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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上想起村口见到的一幕，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 “没办法，”工作人员走在最前面，累了，就站在石阶上叉腰歇脚。 “大家都要生活，要不是为了活下去，村民也不会去开荒，边境本就容易发生战乱，土地也不多，又埋着雷，留给农民种地的，就更少了。” 孟洛桥接话道：“好在如今福利好，大家能保证温饱，这样的事才很少发生。” “而且，这山上的雷，也杜绝了从这片山偷渡到国内的可能性。” 好歹是维持了稳定。 说话间，几人来到一处土房前，“就是这儿了。” 房屋很破，里面没有灯，工作人员在大门外叫了两声，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是个女孩。 “爷爷，县城的人来了。” 她说着当地的方言，韩上听不大懂。 没一会儿，里面先叉出来一根拐杖，然后是两根，随即才出来大半截身体，双脚悬空，膝盖以下全不见了。 孟洛桥赶紧把廊上的椅子挪过去，“您坐。” “我这不中用了，两根腿都没了，啥也不能做……” 他的膝盖处，还有戴假肢后留下的茧，“老人院里不收小孩儿，只能麻烦你们。” 他很瘦，浑身几乎看不见一点肉，孟洛桥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小女孩，脸上很黑，六七岁的年纪，看起来就经常帮忙做农活。 “你好，”孟洛桥拿出几颗糖，递到她面前，“喜欢吗？给你吃。” 韩上：“你什么时候装的？” 孟洛桥笑笑，“从院里走的时候，想着小孩子应该会喜欢。” 果然，女孩见到他手心里的糖，眼睛都亮了，看了眼和工作人员聊天的爷爷，舔了舔唇，小心地拿走一颗。 扒开糖纸，里面是香甜的巧克力。 孟洛桥看韩上脸色不好，也给他剥了一颗，“张嘴。” 韩上很久没吃糖了，突地被塞进一颗巧克力，只觉得齁甜到头晕。 但甜味刺激着神经，让他从进村后的惊愕中缓了过来。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有人曾和我说过，吃了巧克力，会开心点。” 韩上看他，“谁？” 孟洛桥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是谁，“忘了，那时很小，不过应该是个好人。” 模糊的记忆中，也是那个声音告诉他，他父母一定在找他，所以在找到秦家之前，孟洛桥才一直坚信不疑。 也许是福利院的义工，或者某天在路上偶然遇见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说了善意的谎言，那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糖吃多了容易蛀牙，虫子会把你的牙吃掉，根本不会开心！” 韩上说完，面前的小朋友刚伸向第二颗巧克力的手一顿，缩了回去。 孟洛桥：“……” “你幼不幼稚？吓唬小孩做什么？” 又把手里剩下的糖装进小女孩的衣兜，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刷牙，就不会有虫子。” 三人在这边剥糖，对面山头上突地发出好大一声响，随即升出一团浓雾。 众人看过去，除了韩上，几人都习以为常。 “应该是野猪踩到了地雷。” “自她父母被炸死后，村里近几年都没有人被炸伤，还有人专门往山上放兔子和野猪踩雷呢。”老人看着升起的浓雾，一时感慨。 几人趁着天色还早，带着老人和女孩回程。 这一趟，韩上兴许是看到了京都以外的世界，有些蔫蔫的，眉头拧得紧，孟洛桥见车子已经进了闸口，轻声问他，“要下去走走吗？” 两人来到河边，岸上有许多鹅卵石，踩上去，硌得人脚疼。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孟洛桥坐上去，拍了拍旁边，“休息一会儿。” 韩上见状，也没管脏不脏，直接坐了下去。 “看完心里不好受吧？” 孟洛桥第一次去村里，和韩上一样，长久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只是……从没想过在边境的生活，会这么危险。” 韩上是京都人，那里有高楼大厦，宽敞的街道，是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发达的城市。 在那里看新闻上的边境战乱，除了相关的经济决策，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但在孟县，却在眼前，在脚下。 孟洛桥看着远处的铁网，安慰道：“倒也不是，只是这个村比较特别，也有很美很和平的边境。” “孟县往北，Y市的另一个县城，那儿有很多游客，还能体验到不同的风土人情。” 韩上知道他说的是哪座城市。 韩上的脸一冷，“所以，秦家故意把你扔到这儿，就因为这里偏远，很容易出事。” 面前的河水被风吹得荡漾，打湿了一些鹅卵石，若是涨潮时期，这些鹅卵石很容易就被覆盖。 孟洛桥点头，“安柳倒是会找地方。” 若不是故意的，她一个京都人，又怎么能知道孟县这种地方。 如果没有郑院长，孟洛桥就会被河水冲走，天底下再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光是想到这里，韩上就受不了地捂着心口，抽痛的感觉袭来，像是有人撕裂他的血肉一般！ “秦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孟洛桥听到他的话，转头看着他笑，“我倒不是很在乎，如果不把我带到这儿来，我也不会认识院长和小书她们。” “韩上，对于我来说，这儿就是我的家。” 他的发丝被吹到长长的眼睫上，深褐色的瞳孔带着静谧和笑意，比这冬日的河水更平静。 但韩上在乎！ 他伸手把孟洛桥的发丝拨到额角，露出光洁的肌肤，“庄园也是你的家。” 他更想让孟洛桥在乎他！ 眼睑闪烁了一瞬，两人鼻尖相碰，温热的气息落在两人的唇瓣上，抵额相对，眸间都是缠绵。 “桥桥……” 孟洛桥感受着韩上的温度，心脏骤停，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裂，微微侧头，两人的唇顺势相贴…… 铮—— 未开春，风本该是冷的，但孟洛桥却觉得很热，热得他背上直冒汗，两手紧紧拉着韩上的肩，双眼紧闭，感受着唇、脸和脖颈上游走的气息。 “韩上……” 韩上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吻得孟洛桥喘不上气来！ 仅仅一个吻，孟洛桥就累得软在他怀里，双唇红肿，被风吹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消。 天色渐晚，两人打车回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开饭了。 孟洛雪帮忙打菜，见他们回来，嘟嘴生气道：“居然跑去偷玩！说，去哪里了？” 孟洛桥脸上一红，“去河边吹冷风，你要是想去，下次带你。” 听到他们下车两个小时，只是去河边走走，孟洛雪瞬间没了心思。 “我才不去，没意思！” 亏她还以为他们去看电影，玩好玩儿的呢！ 孟洛书正帮小朋友拿碗，看了看孟洛桥，问到：“哥哥，你的嘴怎么了？” “怎么有点破了？” 孟洛桥一愣，破了吗？他以为只是有点肿…… “可能，可能是上火吧……” 旁边的韩上蓦然一笑，“晚上我帮你涂药。” 孟洛桥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眸，瞪他，“不用！” 韩上不依不饶，跟着他走到座位上吃饭，“怎么不用，上火也是病，有病就得用药。” 孟洛桥低声斥他，“是不是上火，你不知道？” “那我晚上得好好帮你诊治。”韩上看着面前的两瓣红唇，心痒难耐，说出的话，更是没脸没皮。 到了晚上，孟洛桥早已忘记这段插曲的时候，韩上当真去院长那儿拿了药膏，说要给他上药。 孟洛桥躺在床上，不让他弄，“过两天就好了，不想上药。” 韩上把他掰回来，面对自己，“是吗？我先帮你看看再说。” 说罢，一手穿过孟洛桥的后颈处，让他躺在自己的手臂上，孟洛桥的脸抵上他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这样带着惊慌的孟洛桥，很少见，刚吃到肉渣的韩上，又怎么会放过他。 低头下去，吻着孟洛桥的颈侧，惹得怀里的人嘤咛出声。 没忍住，一口轻咬了上去…… “嗯啊……疼！” 明明没用力，肩上却一排红印，韩上眼里升出一团火，“桥桥，你好香啊。” 香到他快受不了了……
第43章 “我不高兴，桥桥。”…… “哥哥, 这钱我不能要。” 孟洛书坐在孟洛桥对面，把钱推到他面前，用手比划着。 楼下院子里是韩上和孟洛雪陪孩子们玩闹的笑声, 今晚是他俩在福利院的最后一晚。 孟洛桥看着面前的信封，笑得温柔，“哥哥知道你有钱, 也知道你想靠你自己，小书, 但如果能过得更好，我们互相帮忙, 不是应该的吗？” 孟洛书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人，放在暗处的手颤了颤，然后举起，道：“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京都，我会做饭, 能把哥哥照顾好，也能做蛋糕，可以去打工。” “这也当是哥哥帮了我吧……” 孟洛桥一愣, 拒绝到：“我在京都, 照顾不了你。” “为什么？” 孟洛桥闭眼，叹气道：“我和韩上, 结婚了，我住在他家里。” 他和韩上的关系，除了院长, 这儿的人并不知道。 一是刚回来的时候，孟洛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联姻的事，二来在他心里, 小雪和小书还是小孩，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虽然法律放开了，但在孟县这种偏远的地方，同性结婚，大多数人并不太能接受。 “你去陌生的地方，那么大的城市，独自一个人住在外面，我要上班，平时也不能照顾好你。这也是我希望你拿着这钱，慢慢来的意思。” “以后等我稳定了，或者小雪毕业后，你们如果想在京都找工作也好，定居也好，我也放心些……” 孟洛书还没从那两个字里回神，她愣愣地听着，眼神空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孟洛桥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结婚？和那个男人？ 哥哥怎么能和那样的人，还是个男的…… 她知道现在两个同性也能，但从没想那么深，只当是韩上单方面倒贴…… “桥桥！” 见孟洛桥许久没下楼，韩上来叫他，刚好听见两人说完话。 “小雪说她去做面条，我们烤肉……” 说罢，又看向孟洛书，顿了顿，道：“小书要下去和小朋友们玩吗？新来的小朋友好像挺喜欢你……” 噌—— 孟洛书突地站起身，拉住要跟着下楼的孟洛桥，不让他走。 顿时，房间里的两人都跟着看过来，孟洛桥更是不明所以，“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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