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延说:“你收拾好了吗?” 很假,他继续补充道:“那真可惜,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梁樾挑眉,祝延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他这个大少爷,难不成在收拾东西上还真能帮上什么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他只是想刁难祝延,可不想间接刁难自己。 梁樾:“等你收拾,明年我都搬不了家。” 祝延嘟嘴:“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哪里有很差劲。” “再说了,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就是能干的人多干一点,不能干的享福,你能干就是要多干的。” 歪理一大堆,梁樾懒散的掀开眼皮瞥祝延一眼,然后短促的发出一声“呵”。 要有多无语就有多无语,要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祝延不高兴,但又不占理,所以窝窝囊囊的在心里诅咒梁樾。 一辈子都要干这些琐事,累坏他。 收拾好东西,梁樾就准备去新家,他短暂的、迟疑的产生了犹豫。 用不用叫上祝延呢? 他低垂着眼,脸色深沉,脑海里想的东西都藏在最末端,没人能读懂,包括祝延。 祝延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抢先说:“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他很急,从四肢到脸都是着急的状态,手脚摆动,脸颊是急匆匆的殷红色,像是发育过度的苹果,咬一口会得到发酵的苹果汁,或者烂掉的坏心肝。 梁樾的打量很久,很细,他在思考权衡祝延说的话是否真实。 幸好,祝延没撒谎,他是真的有事——晚上他还有一个露面活动,当然,这个两千块钱的交易不能让梁樾知道了。 祝延在前男友面前,格外的要脸。 过了会儿,梁樾才回过神,想到他其实没有理由留下祝延,而祝延也没有理由留下来。 其实他们的见面,都是多余的。 梁樾的手机里,还有今早老师发来的消息,因为项目进展的成功,老师预计在下周就能赶回来上课。 下周是国庆节,没有课,也就是说,梁樾的代课生涯,从此刻就结束了。 而他和祝延再没有任何机会,在任何地方见面。 祝延不知道,他依旧没心没肺,脾气很臭,被打量了也不说话,就半仰着脖子像是一只大公鸡,不过梁樾觉得天鹅更适合形容他。 梁樾又不觉得前男友忘记他,做的那些事很惹人厌了。 祝延毕竟还小,小孩子脾气,做事简单,不考虑结果,也没什么很大很坏的心思。 他都是二十六岁的人了,何必和二十岁的人闹脾气。 才二十岁,人生还太长太长,不该遇见很大的挫折。 梁樾叹口气,从行李箱的暗袋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祝延:“你的内裤。” 祝延心中几分警惕,梁樾想事情的时候,脸总是绷起来,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面瘫,很冷漠。 但因为他和梁樾有一段时间一直在一起,祝延比起大部分人来说,对梁樾的感知更敏感。 他好像很伤心,祝延读出来了唯一的信息。 可是为什么,祝延不懂。 祝延不擅长处理悲伤的气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高兴起来:“真的吗?”他打趣道:“你有没有偷偷给我的内裤加料?” 梁樾跟不上祝延的脑洞:“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祝延嘀咕道:“谁知道呢?一般来说,前男友这种生物,什么都做的出来,毕竟百分之九十九的前男友都是仇人。” 而他和梁樾,不甚巧合,就正在这百分之九十九里。 梁樾:“……”他沉沉的笑起来,“对,我加了孜然和胡椒粉,还加了生姜水一直泡着。” “昨晚才拿出来,专门戏弄你。” 祝延:“…………” 这下换祝延无语了,这么明显的假话,也只有傻子才相信。 “懒得理你。”祝延提着袋子在手上摇晃:“我走啦,你记得不要挂我哦!” “我都帮你忙了!” 娇气,梁樾心里这样想,嘴上说:“赶紧走吧,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 祝延连忙跑了。 …… 校人才中心。 主持人女生看着手机里推送的学校官网,问学长:“你这真是,祝延被你耍的团团转。” 学长摆弄手上的通知,笑的很得意:“帅哥就是要多利用,学弟就是太低调了。” “是你太贱了。”主持人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学长了。 这次的歌手大赛,学校批准了用官网宣传,在发的传单上有写,只要是参赛人员,都会在官网一起展示。 学长利用的就是祝延不看传单和细则这点,把人哄骗来,只说要上台唱歌,但是半点不提也要在官网上展示的这件事。 至于祝延没给照片……这还不简单,学生证和学校其他的宣传照片都能拿来用。 说实话,就祝延这张脸,哪怕在学校监控上随便截屏一张都能用。 三百六十度的帅,谁看了谁惭愧。 很快,官网这条就爆了,他们学校有个领导群,领导会把大型通知发在群里,然后班主任在依次转发到班委那,班委再发在群里艾特全员。 几乎学校大半的学生都能看见内容,很快,来看歌手比赛的学生就多了。 ——当然,这也少不了二课分的作用。 层层递进的通知方法,还是有人不会被通知到,比如梁樾。 梁樾所在的中外合作办学专业,他第三年要去英国交换,为了不在最后一刻赶二课分,祝延直接花钱在之前的学期把所有二课分学完了。 不在意二课分,不是班委,还屏蔽了班群,祝延成为了错过消息的人之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朋友圈官网到处飞,还只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歌手比赛。 歌手比赛在晚上七点半开始,天还没完全暗,国庆节,祝家一家子都放假了。 国庆这样的节日,一家子总是会聚在一起,但因为祝延的出走,一家六口少了一个。 大哥二姐三姐坐在沙发上,全部都看着换了第三个电话卡还没打通的祝岬。 在祝岬开始尝试第四个电话的时候,三姐终于忍不住了:“老爸,你能别打了吗?祝延可能早就换号码了,之前那个号码没交钱。” 祝岬:难怪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他说:“我当然知道,我是你们爹什么不知道,我就是排除一下其他因素。” 二姐懒洋洋的说:“排除也需要打四个电话吗?” 祝岬:“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家人僵在原地,最后,妈妈一锤定音:“我们去学校找长命吧。” 妈妈说话很温柔,又坚定:“长命不回来,我们不能一直不管他,他没受过什么苦的,好好和他说就好了。” 祝岬接话:“他都二十岁了!还不听话!” 一家人的眼睛全部落在祝岬身上:“还不都是你惯的,要风就是雨,你先自我反思。” 祝岬:“……” 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妈继续说:“我看见学校发了歌手大赛,我们现在出发,应该能碰见。” “走吧。” “轰隆——” 闪电从天上批下来,雨水倾盆而下,急躁的落在地上,飞溅到各处。 狂风骤雨。 祝延在宿舍睡了一下午,起床就看见吓人的鬼天气,在宿舍呆站了几分钟,拿上伞,随便抓了几把头发就出门,睡懵了都忘了换衣服。 雨落在皮肤上,砸的有点疼,因为国庆前一天,大家要回家,又因为歌手大赛,很多人要凑热闹,校园里人很多,路上全是人,还有飞驰的车。 祝延小心翼翼的避开水坑,不高兴的说:“急什么急,这么多人,是不是想出人命啊?” 他话一落,好几辆车从背后飞驰而过,祝延还没站稳,就看见本来在路边躲雨的小橘被忽然落下的水帘吓一跳,尖利的喵叫几声,然后慌不择路的到处蹦。 “小橘!你小心点儿!” 小橘从路边蹦到路中间,而远处即将开来的车,毫无停下的自觉。 祝延停在原地,鞋子被雨水打湿,脸上全是雨水,他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宿管阿姨说过的话。 “小橘年纪大了,做了好几次手术,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次退休,就和我回家吧。” 他脑子一热,冲到小橘面前,单手捞起猫。 速度很快,黑色的伞化作优美的弧线从空中落在地上,遮住一处水洼,成为避难的天地。 祝延捞起猫,时间只够他把猫扔出去。 “砰——” 万籁俱静。 “救护车,救护车!!!” “快打120,有人被车撞了!” “救命啊,救命!!!!” 祝延倒在地上,脑袋很热,暖呼呼的,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小橘又过来了,不知道在舔什么,嘴巴颜色很奇怪。 他认真端详了几秒,脑袋有点痛。 哦,祝延想,原来是他的血,小橘真不讲卫生。 小橘的温暖的舌头舔上祝延的脸颊,很痒,但祝延没力气阻止。 “喵,喵喵,喵喵喵。” 好吵,小橘不要叫了…… 祝延没说出口,失去了意识。 第22章 祝延做了个很长的梦。 2018年。 时隔四年, 祝延又得到了梁樾的消息。 那一年,祝延还没到十八岁,高二正快要结束, 而梁樾刚回大学一年。 玉港的夏天格外长,祝延期末考完试,学校组织为期三天的课外研学, 目的地是玉港隔壁市南巷。 南巷最好的学校云帆大学是研学的第一站。 梁樾后来读的大学, 就是云帆大学。 他就读于云帆大学最好的金融系,而玉港高中的校长和云帆大学金融系老师是多年好友,专门拜托了金融系的老师为小孩上几节课。 美名其曰让还没上大学的高中生感受大学氛围, 以此激励高中生努力学习, 在未来的一年里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祝延在实验班,这个实验班和普通学校的实验班不同, 就读的人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管成绩好还是坏, 未来几乎都要出去留学。 他同学没一个要去参加研学活动, 只有祝延, 和他爸吵架了, 为了不和祝岬见面,求着他妈妈周若水给他报研学活动。 周若水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典型的中国家长, 孩子一说什么东西和学习有关, 立马就出钱置办, 丝毫不带犹豫的。 过程不重要, 结果是, 祝延成了实验班唯一一个要去研学的。 后来成了两个,祝延要去研学,余早也就跟着去了。 集体的研学并不好玩, 也不舒适,祝岬知道祝延为什么非要报名,又舍不得儿子坐公共汽车穿越一个市,偷偷背着儿子投了一笔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