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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醉驾的司机,还有死掉的他。 他一动不动。 梁樾说完,直起身,优哉游哉的看祝延的反应。 祝延脸色发白,也不在抱枕上乱晃了,整个人木木的,像木头人。 他嘴角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樾拿了一支笔在祝延眼前乱晃:“喂,傻了?” 祝延好半天回神,握住面前的笔,颤抖的问:“你在吓我,是不是?” 真被吓到了?梁樾稍微收起脸上的笑意,慢慢道:“没有哦。” 为了缓和气氛,他还故意学祝延的说话风格:“说不定还能按照这个拍一集侦探小说,但你不会是主角,只会是某个单元的副本。” “更可能的话,应该是个新手关卡,或者是一个悬案。” “你说呢?” 祝延听着类似的语气,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凉,梁樾讲述的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深呼吸几次,坐在地上。 “可是我还活着。”祝延很怕,脸色发白的情况还没变好,很可怜,但说出来的话,又很坚定:“可是我还活着。” “嗯?”梁樾很有耐心的问:“所以呢?” 祝延清澈的眼睛看向梁樾,认真的说:“我还活着,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可能。” “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去定罪,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祝延绞尽脑汁的去打个比方:“就像这件事,你认为在没有监控没有人的地方,他会抛下我不管。” “但事实上,他也可以去臆想,因为你的在意,所以你会下很多功夫,甚至雇人去殴打他。” 说到这里,祝延心里的胆怯小了很多,他说着笑起来:“但他受到伤害前,不能惩罚你,就像预设的事情发生前,你也不能直接定罪于他。” 祝延的目光很亮,明明很胆小,是个单细胞生物,说什么做什么都和傻子没什么区别,可在某些时候又格外的执拗。 梁樾冷哼一声:“净说歪理。” 祝延知道,这是他在退步。 “歪理只是人们对无法辩驳事物的总称,不一定都是错的。” “算了。”梁樾最后只说:“不过你说错了,我不在意你。” 祝延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展现出娇妻的优良品德:“没关系,我不信的哦。” “你肯定会舍不得我的,梁樾。” “对吗?” 第33章 祝延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 他们是假情侣,和真情侣不一样。 这样的对话,不该出现在现在。 祝延在思考怎么补充说明。 梁樾想, 天方夜谭,他看着祝延,祝延脑袋缺了一块, 很丑, 身上估计也全是伤痕,他知道,祝延白天犯困, 是因为晚上总是被痛醒。 祝延是个不能忍痛的人, 他总是天真,孩子气, 无比勇敢又无比懦弱。 他轻轻勾唇笑了,不是冷笑, 也不是长久以来的面具, 他笑的像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被爱人逗笑的普通人。 梁樾久违的想起来, 他当年对祝延动心,也是因为祝延的这份执拗。 他原谅祝延的过界, 原谅祝延的天真和孩子气, 原谅祝延的一切。 梁樾顺从本心:“嗯。” 刚说完, 他又像是烫嘴一般, 皱眉道:“到底是我处理事情还是你处理事情?别要求这么高, 出去玩去。” “哦。” 祝延走出门,最后也没问嗯的意思,仿若劫后逃生。 车祸后面的事情, 梁樾拜托余早出面,把祝延的意思带到。 祝家那边的意思是做绝点,他们的思考和梁樾的思考一样,醉驾和在校园里超速,不管哪一样,都能让他们想到如果在郊外,祝延可能会就此丧生。 梁樾没出面,他和祝家暂时还不是能见面的时候。 祝延的性格很简单,余早才开口,祝家就知道是谁的意思。 周若水想了半晌,退步道:“行,就按长命说的来。” “但是,”她看向余早:“长命明天会不会回家?” 祝延没表示过要回家,那就是不回家,余早顶着压力,小心翼翼的回复这位伯母:“祝延……应该不会回来。” 祝岬老父亲在旁边快要蹦到天上去,周若水把人拉住,拿出自己做的月饼:“那你把这个带给他。” “反正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意思意思得了。” 余早拿住月饼:“我会告诉他的。” 他去拿月饼,却没拿动,周若水是书法家,力气很大,余早没想到周若水会不松手,茫然之间居然没拿走。 等意识到是周若水故意的,余早也没这个胆子去拿月饼。 “怎么了吗?伯母。” 周若水温柔的说:“我多做了一点,够三个人吃的,最上面那层是你的,下面的给长命送过去吧。” 余早:“伯母,这是什么意思……?”余早身上的冷汗直冒,在周若水面前装傻。 “嗯……你也和余早吵架了,他不会去你那儿的。我还不了解你们吗?一个做事一个背黑锅。” 周若水平静的,又往湖面上抛了一颗雷:“高中长命那些不见的时间里,也没和你在一起吧?” 余早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到无法开口:“这……嗯……不是……” 不只是余早,就连祝岬也开始在周若水身边蹦蹦跳跳,左边半张脸写着我草,右边半张脸写着我那傻逼儿子背着我干了啥好事。 周若水压住祝岬,又说:“我没有炸你的意思,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我不知道高中的那个人和现在的人是不是同一个,是不是同一个也没有关系。”周若水不管儿子的私生活,三两句话说清楚重点:“有发展的意思就把姑娘家带回家来我看看。” “都谈恋爱的人了,还是不着调,至于他之前说的要退学的事情,告诉他,没可能。” “就算他结婚了娶个吞金兽回来,我和他爸都能养的起,没必要去受这些苦。” 周若水看着温和,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不容置疑,带有隐晦的强势。 余早在周若水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周若水也就对祝延脾气好。 说完这些话,周若水就走了,余早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静。 等梁樾从旁边出来,就看见余早这鬼样。 他把最上面那盒月饼拿出来给余早,剩下的接过来。 余早机械性的和梁樾有来有回,结束了才缓过神,抬脚发现已经抽筋了。 他又不是祝延,梁樾才不会管他。梁樾拿好东西就准备离开,余早喊住他。 “梁总,你听见了吧。”余早喉咙很干,说出来的话带有一股干涩味,嘶哑难听。 余早鼓起勇气说:“你还是放过祝延吧,你们没有未来的。” 几十年前,同性恋被认为是一种病,到了现在,有的国家放开了同性结婚,但在国内,依旧没有同性恋结婚的法律。 梁樾家里的人不会同意他喜欢男生,而祝延这样的家庭,他们对祝延无比爱护,退学这件事都不允许,更不用说是和男人在一起。 他们不会愿意孩子走上这样痛苦的路。 梁樾没回答,径直离开了余早的视线。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 梁樾回家的时候,祝延正在家里找能出门的衣服。 他看了消息,梁樾说,司机私下解决的钱全部捐给了学校,定向捐给了学校管理流浪猫的组织,用于流浪猫的日常生活以及生病和绝育的费用。 梁樾的消息没发多久,学校里管流浪猫的学姐就发消息感谢祝延,顺便问祝延有没有时间,可以去学校为流浪猫安置过冬的房屋。 是志愿活动,有志愿时长和二课分。 学姐问祝延愿不愿意参与活动,也是想到能把赔偿捐给流浪猫的人,本身应该很喜欢猫,或者是个善良的人。 如果喜欢猫,邀请祝延参加活动,祝延会很高兴,就算祝延不喜欢猫只是善良,也没关系,毕竟只是邀请。 然而,学姐的两个想法都错了,祝延是喜欢猫,但他只喜欢猫的某些特征,比如可爱,漂亮。但要是猫猫脏了或者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祝延恨不得跑出几百里地。 至于善良,祝延自认为本人毫无善良可言。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祝延转念一想,他完全可以使唤梁樾去做啊,到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顺便拍几张照片。 岂不是美滋滋? 背着梁樾安排好梁樾的去处,祝延高兴的摸自己脑袋,被痛的轻呼一声。 祝延痛的又想抱头,他手虚放在脑袋上,关键时刻有了脑子,没挨上去,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出去的话,不会被人当成傻逼或者是丑逼吗? 两个选项祝延都不能接受,他一世英名,怎么能毁于一旦? 祝延立马去没收拾的两个大箱子里找有没有合适的帽子,怎么着也得把自己光滑的后脑勺给遮住吧! 他不会收拾,找东西的能力也可见一斑,总之,梁樾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祝延整个人靠在行李箱上,衣服都乱糟糟的放在沙发上或者搭在行李箱上。 祝延已经累的不行了,大喘气,就算如此,他脑袋上还有个帽子。 梁樾看着眼前的残局,毒舌的属性又冒出来了,问祝延:“家里遭贼了?” 祝延太累了,连招呼梁樾的力气都没了,从衣服窝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梁樾走向前去,在夹缝中把祝延脑袋上的帽子拿下来,然后看见了……祝延戴着的又一个帽子。 搞行为艺术吗?梁樾深觉自己和年轻人实在是有壁,不懂祝延要干什么。 祝延头也没抬,闭眼休息,梁樾没得到回应,犹豫的看向手里的针织帽,又看向宛如一滩死狗的祝延。 梁樾慢慢的把手上的针织帽又盖回到祝延的脸上,决定不破坏当事人的行为艺术。 当事人表示这行为特不好,因为梁樾盖的太好了,直接把他的脸都捂住了,祝延没呼吸孔了,呼吸不上来。 祝延一把把帽子拿下来,疑惑的看向梁樾:“怎么,看我不爽想暗杀我?” 其实真的没有这个想法甚至今天还没开始捉弄祝延的梁樾:“……” “不是。” 祝延用呵呵两声表示了自己的不信任。 好吧,梁樾决定今天中午请祝延吃白粥表示他的不满。 祝延又缓了一会儿,拿起身边的所有帽子,眉目皱起,很艰难的挑选。 他是个热衷于打扮自己的帅哥,这点和他吃饭的热情一模一样,因此,祝延的帽子也有很多。 放在他面前的帽子,什么种类的都有,但祝延发现了个问题。 这些帽子,要么只能遮住半边后脑勺,要么就是能遮住,但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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