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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弥大笑出来:“行,我相信你的喜欢了。” 笑够了,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几息后,余弥突然开口:“所以为什么不说?” 冉照眠一愣,看向身边的人:“什么?” “从一开始骗他帮你追人起,不就是因为喜欢吗?” “这个是真的,为什么不说?” 冉照眠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记钟,回响声巨大到令人晕眩,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只能下意识道:“可那两个月……” “不要说那两个月了。”余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太多你就真信了自己是个不认真的人,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欺骗过别人的感情?” “我再问你一遍,在事情的最开始,可能那点喜欢不够深,可能那点喜欢只是出于皮相。” “但,那个喜欢是假的吗?” 冉照眠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蓦地觉得眼眶有些泛湿。 “不是。” 一开始就是真的喜欢。 余弥声音轻了下来,无奈道:“你学长说得对,你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主动想要玩玩两个月,是你误解他只能给出两个月。” 那些轻佻的、随意的、甚至看似是海王口号的话,都是嘴上喊得响亮。 可实际上,这人从来没有轻待过祁砚衡。 冉照眠觉得自己耳边嗡鸣不停,酒劲和对方的话在脑子里互相博弈抗衡。 他连忙撑着桌面起身:“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无意瞥到了旁边桌面上的显示器。 或许是喝多了,他眼前有些模糊。 ——不是黑屏了吗?怎么还有东西在滚动? 冉照眠凑近电脑桌仔细看了看,就看到一行字跃入眼球: 【@啃你屁股啃啃啃:我宝,3厘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 冉照眠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还洗什么脸? ——余弥只关了摄像头,忘记下直播!! 察觉到说话的声音停了,有弹幕划过: 【啊哦,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所以我宝看到了吗?】 这条消息一出,满屏开始刷起: 【我宝,3厘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宝,3厘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 “啊啊啊余弥!我杀了你!!” -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姜颂正拿着话筒鬼吼鬼叫,噪音污染极其严重。 祁砚衡一进来,就立马想退出去。 盛文瑄拿着话筒道:“那边的朋友,招招手好吗?让我听到你的欢呼!” 祁砚衡:“……” 想骂声滚都显得无力,怕被当做欢呼。 他臭着脸走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言不发给自己倒了杯酒。 闹够了盛文瑄才关掉歌,和姜颂一左一右凑到了他身边。 “怎么?要闹绝交啊,怎么叫都不出来?” “没心情。” 今天包厢里只有他们仨,这阵子祁砚衡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姜颂知道事情经过是顺其自然的事。 姜颂音量提高:“没心情?我还以为躺在床上,气着气着就笑了出来呢!” “人家眠眠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你没有偷着乐?”他拿起话筒对向祁砚衡唇边,“朋友,说出你的想法。” 祁砚衡:“……” 一看他的表情,盛文瑄就没忍住笑了:“所以真的有点乐?” “滚,好吗?” 姜颂又问:“所以现在在气什么?” 盛文瑄欠嗖嗖道:“手机欠费了呗,网也坏了,两周多了,眠眠没有一点消息。” 祁砚衡眉心跳了下:“要不要我送你们去讲相声?” 有时候很烦,他们太过于了解彼此,以致有些心思一猜就中。 姜颂的胳膊撑在他的肩上:“不是你说自己生气了,要冷静冷静?” 祁砚衡冷冷开口:“所以他就完全消失,真让我冷静?平时也没见这么乖。” 盛文瑄调侃道:“说不定是不敢?你说他什么都不清楚,让他好好想想,这不得花时间想想啊。” 祁砚衡不说话了。 于是盛文瑄继续道:“那你呢?有没有好好想想?” 祁砚衡问他:“我想什么?” 盛文瑄有些疑惑:“想他和你爷爷的事啊,你不是因为骗局而生气吗?其实这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那场骗局中,有扯不清的利,也有老爷子在乎的另一个人。 所以谁也说不清,其中老爷子所含的心思。 他的一颗心分了多少给别人? 分给别人不要紧,重要的是,是否因为分给了别人,而伤害到了祁砚衡? “但你们这事,他纯粹是图你,只是这方式……也太刁钻了。”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盛文瑄和姜颂蛐蛐了一个通宵。 还觉得有些好笑,他们甚至确认了好几次,冉照眠顶着那么一张清纯无辜的脸,把祁砚衡给骗了? “我们也知道,他确实错了,这点不洗白,但不能和你家里的事一概而论,感觉得单拎出来看。” 听到这里,祁砚衡偏头看向他们:“你们为什么帮他说话?” 这话乍一听,盛文瑄还以为是祁砚衡因为自己身为朋友,却帮别人说话而生气。 他解释道:“因为你喜欢他,不是吗?” “我们担心你,也担心你错过了重要的人,以后会后悔。” “当然,我们不置喙你的决定,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你要是觉得这事过不去,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祁砚衡又道:“就只是因为这个?” 盛文瑄和姜颂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 “而且,我们都和冉照眠相处过,怎么说呢……” 盛文瑄想了想措辞,然后继续道: “我们见过的人不少,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也有一定的判断力。” “相处下来,我们觉得他不是那种玩弄别人的人。” 姜颂在一旁连声点头:“我还挺喜欢他的。” “所以,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感受不到?” 听到祁砚衡的这句话,盛文瑄和姜颂一时间愣在原地。 祁砚衡的声音冷静又平和:“你们一个两个,都跑到我面前,来解释冉照眠这个人如何。” “关屹我就不说了,他和冉照眠从小一起长大。” “但和冉照眠只见过几面的你们,都能看得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觉得我感受不到?” 祁砚衡神色淡淡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混淆过他和我家里的事情。” 他和对方亲近的相处过,他才是拥有最直观感受的人。 冉照眠是全天底下心肠最柔软的小孩,在他这里,这点从未变过。 连无关人员的情绪价值都会提供的人,怎么会存心去伤害别人? 祁砚衡有时候甚至希望他的心肠硬一些,不要管那么多人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从北市飞往b城,11小时,机场开往市中心1小时,停留5小时不到,立马进行返程,又是12小时。 到达海城机场后,乘坐高铁前往苏市,再由祁浔舟开车送往老宅。 再加上其中待机的时间,是未曾好好休息的三十多个小时。 他数得比谁都清楚。 对方待他真不真诚,当事人才有资格发言,他知道,冉照眠是多么珍惜别人善意的人。 相处以来其他的细节,已经没有必要多说。 和老爷子闹了两年,是因为对方对他好,也有对父亲好的可能。 于是难以辨清,情里是否夹杂了想为父亲争取那份财产的利? 所以他生气,也伤心。 但冉照眠的事情上,他就只余下了生气。 他们之间,不存在“父亲”这个角色,于是他所有的感受和感知到的情绪都最直观, 没有东西来干扰他的判断。 “我感受过那么多年伪装的假意,真正的假意如何,怎么会不知道?” “我就是想得太清楚了,我还要再想什么?”祁砚衡平静道。 听到他的话,盛文瑄和姜颂沉默了下来。 确实,就是因为想得太清楚,所以知道爷爷是爱他的,感知到那份爱意。 也因此,尽管生气愤怒,他也没有大发脾气,不曾彻底和老爷子断了往来。 他一如既往地尊重对方,只是也理解了,老爷子不只是爷爷,也是父亲。 盛文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似开玩笑般转移他的注意力道: “我们还想着你要是当局者迷,怎么都想不通该怎么办。” 他继续问道:“既然你知道眠眠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我知道有什么用,他知道吗?” 想到这里,祁砚衡还是有点气:“他都无法果断坚定地说出答案,我又能凭借什么说出来?他喜欢我这件事,要我来确认吗?” “那天,我们谈话的时候,我总共没说几句话,就只想问三个问题。” “第一个,我问他,撒谎是不是想接近我?他回答个‘是’就好。” “可他开始道歉,开始解释。” “后来,我问他,一开始只想和我玩玩?都问了是‘一开始’,他回答我一句,现在是认真的,以后都想认真,很难吗?” “结果,他开始详细解释如何想和我‘玩’。” 说到这里,祁砚衡心都堵了。 虽然……但是盛文瑄和姜颂还是很缺德地笑了出来。 “最后,我问他,从让我帮忙追人起,是不是都是假的?”说到这里,祁砚衡直接被气笑,“他说抱歉。” “他什么都不清楚,就只是道歉和解释,那还有什么谈的意义?” 姜颂忍着笑:“既然你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把问题问得直接些?” 祁砚衡没有多说,只轻声道:“问不了。” 冉照眠在感情上太依赖他了,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面对第三人,还能给冉照眠指条路。 可偏偏是他们俩之间,如果他还指路,那叫诱导他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有什么意义? 祁砚衡不想再说,转移话题道:“而且谁说我不气他骗我了?” “这是另一笔账,迟早要再算。” “不说了。”他意兴索然地站起身来,“没意思,回家。” 盛文瑄沉思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想得到他主动坚定的一声喜欢?” 祁砚衡听到这话冷笑了声,越想越气:“两个星期都过去了,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平常哪里都机灵,关键时刻,笨的,我等做梦或者下辈子说不定更快。” 懒得和他们再啰嗦,他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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