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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逍一听,立刻插话:“早说嘛,我也投资,以后吃午饭是不是可以不花钱了?” 陈秋持毫不留情:“你不行,还是老老实实付钱吃饭吧,你们公务员不允许投资参股。” 聂逍苦笑:“陈老板怎么比我还熟悉政策。” 俞立航抽空从吧台里走出来,对周佳阳调侃道:“你要涉足教育培训行业?那我可真为祖国的花朵担心啊。” 周佳阳捶了他一拳:“你少来,我正直勇敢善良,怎么就教不好小朋友了!” 这天晚上的者也,有了些提前过年的气氛,热闹得像火锅汤底。 然而这气氛转瞬即逝。 一个客人带朋友们来喝酒,其中一位年轻女孩显然是他的讨好对象,他像导游一样跟女孩聊景区,并吹嘘这里隐藏的粤菜大厨。为表体贴,特意为她点了一碗暖胃的皮蛋瘦肉粥。 可女孩似乎很嫌弃:“咦~皮蛋哦,皮蛋在我们那儿叫‘恶魔的食物’,我不吃。” 客人连忙安抚:“那好办,等着。”说完,他快步走向后厨,对俞广乐说道,“师傅,我那碗粥别放皮蛋啊。” 俞广乐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嗯?那做不了。” “哎,就只放肉就行了。” “粥底都是有皮蛋的。” 客人有些急了:“那就煮一碗没皮蛋的嘛,帮帮忙哎。” “做不了。” “我女朋友对皮蛋过敏,吃了进医院那种。” 俞广乐依旧不为所动:“那就不要点啊。” 眼看客人怒火中烧,陈秋持及时走了过来:“先生您好,我们这儿是后厨,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他这什么态度啊,不要皮蛋就这么难吗。” 陈秋持耐心解释:“我们这儿粥底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现做要等很久。” “我又没说等不起!” “是这样,这个时间我们后厨挺忙的,真的没时间重新煮粥,要不给您换碗面?” “我今天就要吃粥!想吃面我早点了跟你这废话半天?” “那要不这样,我派人去湾南那家专门做粥的店给您买回来。” “老板,我跟女朋友夸你家店多好多好,酒好喝做的菜也好吃,你就这么做生意的吗?” 陈秋持叹了口气:“那你也可以不用替我宣传,我们也没那么好。”他转头对俞立航说道,“给他免单。” 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客人一把抓住胳膊:“你什么意思啊,赶客?我缺你这点儿酒钱?” 俞铠见状,立刻冲上前来,怒目而视:“你松手!滚出去!” “呵,这么横?” 同行的三五个人站起来,围在他们身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秋持没料到对方人多势众,连忙拦住俞铠,息事宁人道:“铠,别动手。算了算了——” 客人却不依不饶:“算了?我女朋友没吃东西还饿着呢!” 说着,他顺势推了陈秋持一把。 聂逍不知何时站在了陈秋持身后,扶住他肩膀:“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有你什么事儿啊一边儿去!” 话音未落,一场混战便稀里糊涂地爆发了。 陈秋持起初致力于拦着俞铠,但转头一看,聂逍居然也混在人群里,冲上去拽他,拽不动,索性直接抱住他的腰,硬生生将他往外拖。 “你跟着起什么哄!出来!”刚把聂逍拖到一旁,一把抡起的椅子狠狠砸中了陈秋持的背。 陈秋持咬紧牙关,忍着疼就是不松手。聂逍见状,只好妥协:“好了好了我不动手,你怎么样了,伤哪儿了?” “我没事。”他转头对俞立航说,“去喊保安。” 随后,拉着聂逍快步上了楼。 他没见过这个面目的聂逍,无论是现实还是想象。 他眉头拧着眼睛红着,额头上青筋凸起,喘息粗重而急促,活脱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 他站在门口,紧抓着门边,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强压着愤怒,压得声音都哑了:“你拦着我干嘛?我需要你保护啊?” 陈秋持抬头看他,冷静而坚定:“你不能动手。” 聂逍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能动手,俞铠能动手,你也能,凭什么就我不能动手?” “对!只有你不能。”陈秋持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有公职,一旦动手就是打架斗殴,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不是小打小闹,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严重。” 聂逍立刻就明白了:“我——” 没“我”出什么下文,他的怒火被陈秋持这一桶冰当头浇灭,紧接着涌上来一股心酸,酸到鼻腔。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微弱:“给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陈秋持脱了外套,侧过身子,露出腰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与T恤粘连在一起。 聂逍一惊:“你,你那个……有剪刀吗?剪刀放哪儿的?” 陈秋持扭头一看,摆了摆手:“哎不用找剪刀。” 话音未落,他手一挥,直接撕掉了粘在伤口上的T恤。 聂逍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仿佛自己的心被他撕开了一条同样的口子,眼看着新的一批血液缓缓渗出来,他颤抖着声音:“你干嘛——” 陈秋持却像没事人一样,指了指柜子:“药箱在上面第二层。”
第32章 聂逍从前并不知道什么样的感受名叫“揪心”,这次体会到了。 他帮陈秋持消毒,手抖个不停,棉签戳了几下愣是没戳进瓶子,他把责任归咎于手表太紧,解了表带随手扔在一边,才终于蘸上碘伏,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终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轻轻涂抹,但一看到新涌出来的血,又立马缩回手,无所适从。 陈秋持回头看了一眼:“你别抖了,越抖越疼,快点儿!” “这,需要去医院缝针吧,很严重的。” “不至于。别蘸了,直接拿瓶子浇上去!” 眼看聂逍懵懵的,固定住了,陈秋持不耐烦地抢过瓶子,往伤口上倒。 “药箱下层有大号的敷贴,帮我拿一下吧。” 聂逍这才回过神来。 空气里只有聂逍紧张的喘息声,陈秋持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尴尬,于是说:“现在有点后悔用铁的椅子了。” 这话没头没尾且不合时宜,更尴尬了,他自嘲地笑笑。 聂逍没笑,没听见似的,小心地用纱布擦掉多余的碘伏,轻声问:“很疼吧?” “还行,对我来说,伤在身体上挺无所谓的。” 这是实话,他很能忍痛,从小练体育,后来又在周乘那里三天两头受伤,这点小伤已经不值一提了,更何况,他的身体有很长时间,疼痛和欢愉都是并存的。 他长久地注视聂逍,又补了一句:“精神折磨更难受。” 聂逍此时也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只认真帮他贴敷贴。陈秋持上半身没穿衣服,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趴在床边,却呈现出一种另类的美感。肩背的肌肉线条很漂亮,腰塌着,形成一条柔美的弧度延伸向下,末端又翘了起来,他抑制住自己想要触碰那条弧线的冲动,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陈秋持的背上有很多旧伤。 疤痕是暗红色的,有些看起来严重些,缝了针,像几条虫,很惊悚,然而聂逍盯着这些不容忽视的伤痕,心里居然涌上一层喜悦,层层叠叠地堆起来,变成狂喜。 “你身上,好多疤。”他说。 “嗯。”陈秋持微微侧身,不好意思似的,想遮掩。 “受了很多次伤?” “没有很多,两三次。” 聂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所以,那个人不是你。” “哪个人?” “周总手机里那个人不是你。” 陈秋持眉头一皱,回过头盯着他的眼,急切地问:“什么意思?什么手机?” 聂逍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你手术刚做完,我去看你,遇到了他。” “他说什么?” “他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说不关他的事。他让我不要动什么心思,说你是他的人。我不信,他就拿出一段视频,就是在……那个时候,视频里的人不是正面,但周总,他一直喊你的名字,那个人答应了。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陈秋持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医院等不来聂逍了。 “所以你认定了我跟他有一腿?” “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我不是说你不能跟别人有过去,我就是,从没听你提过,而且他还说,你的店是他开的,你的人一直都是他的,我就……” “你就信了?不当面跟我确认一下?” “当面?”聂逍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要怎么说呢?说我看过你的视频?这种事儿怎么说都不那么……得体。” 陈秋持闭上眼,叹了口气:“……有些时候,太要脸了容易耽误事儿。” 聂逍忍不住笑出声。 “很好笑吗?”陈秋持假装质问,“所以你之后就再也不来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来看一眼的吧。” “我想去,但正巧我妈要办婚礼,这事儿不能不参加。说真的,我那些天真是难受得要命,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飞机的,飞了十一个小时,一秒钟都没睡着,又担心你,又生气,又——” “委屈?” 聂逍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一只脾气特别好的狗,耳朵耷拉着,委屈也不吭声。 “是啊,可委屈了。我弟以为我工作不顺才这么郁闷,劝了我一路。” “那后来呢?” “后来我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回来之后,又很少见到周总出现,我想着,那就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呃……方式。” “所以你的‘方式’就是霸占我的猫?” “这可不怪我,她上班就躺在我键盘上,下班就自动跳上我的车,回家就睡在我枕头上,我觉得,可能冥冥之中你也想要她跟着我。” “……行吧。” 他们不说话了,各自想各自的事儿。 陈秋持伸手挠了挠敷贴的一角,有个折叠,聂逍重新揭开又贴好。敷贴的下缘紧邻着腰最细的地方,他的手停在那儿,不走了,不仅没走,还若有似无地揉捏了一把,不像是安抚,更像是冒犯。 陈秋持的侧腰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滩非牛顿流体,你轻柔它就松软,稍微使上一点劲儿,它又紧绷了起来,很有趣。 陈秋持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定是疯了,明明受了伤,却那么轻易地,被一只手消弭了痛觉,反而不合时宜地兴奋了起来。聂逍近在咫尺,他跑不了,只能偷偷地蜷缩着。 聂逍却一抬手,关了卧室灯,随即蹲在他面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陈老板,你也喜欢我是吗?” 聂逍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陈秋持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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