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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言应得很敷衍,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楼明叙靠近他肩膀的位置,手指依然来回摩挲周言光滑的皮肤,顺着脖颈,滑到腰间。 “你很好看,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好看。” “然后呢?”周言竟接了茬,但眼睛没睁开。 “偶尔,我是说偶尔啊……”楼明叙翻涌的欲望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实在吐不出来,唯恐眼前的人明天醒来还记得一切,所以只得含蓄地说,“我还觉得你嘴唇好看。” “你想亲吗?”周言的语气很天真。 楼明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错,“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好看,所以想亲吗?”周言又说了一遍。 楼明叙的喉结滚了两下,像喝了两斤二锅头,脸上烫得厉害,一路烧到衣服里。 他的理智警告他,周言在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再往前一步真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坚定的“嗯”。 真是昏了头了,楼明叙闭眼审判自己。 恍惚间,周言向他靠近,冷不防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而后又亲亲他的脸颊,像过年的小屁孩儿被迫营业,不带什么感情,亲完又倒回去继续睡。 楼明叙被这湿软又温热的触感惊到了,他的心脏收缩后剧烈地狂跳,翻身压在周言身上,右手钳制住他的双颊,低头吻了上去。 也许是吃了很多水果的关系,楼明叙觉得这嘴巴吃起来是带甜味儿的,周言的下唇偏厚,触感也很像棉花糖。 起先周言并不配合,一只手挡在楼明叙的胸口,像要推开他,可这股力轻飘飘的,跟欲拒还迎似的,反而让楼明叙更有感觉,他另一只手摸下去,将周言的手扣在一旁。 渐渐地,周言的嘴巴也不再抵抗,甚至反客为主地抱住楼明叙,带着他接了个漫长到近乎窒息的吻。 第31章 楼明叙陷入一种持续兴奋的状态里,一整晚都没睡着。 他牵着周言的手,一会儿和周言十指紧扣,一会儿换成交握的方式,不停变换是因为他手心一直在冒汗,牵半小时就变得潮湿。 松开能缓解一下这种状况,但他舍不得,就像舍不得结束和周言的那个吻。 他们关灯吻了很久,久到楼明叙觉得嘴唇干涩,呼吸间全是对方的味道,久到周言的手臂软弱无力地垂下去,舌头也懒得动。 周言睡着之后,楼明叙的胆子又大了很多,他的脸埋在周言颈间,吻遍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 周言的眼皮是最薄的地方,亲上去能感觉到眼球的弧度,眼窝的凹陷,周言的眉毛很浓,尾端有修过的痕迹,蹭上去有一点点扎人,他的皮肤状态维持得很好,胡须刮得特别干净,摸着真就跟鸡蛋一样。 至于其他地方都比脸颊敏感,像一株含羞草,轻轻一碰,身体都要瑟缩一下。 熬到凌晨五点多,天色从浓稠的水墨色褪成深海般的靛蓝,酒店外面响起了车流穿梭的声音。 楼明叙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周言翻过身醒了,楼明叙忙把手指松开,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周言环顾四周,“我们睡酒店了啊?” “对啊。”楼明叙估摸药效是真过去了,顿时从床上坐起来,“你昨天一出KTV就不行了,一头栽倒在我身上,说要睡觉,我只好把你带到酒店了,你还记得这事儿不?” 周言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脑袋一阵晕眩,同时还有点反胃,他趴在床沿处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楼明叙快被他吓死了,忙爬过去递了垃圾桶,歪头观察周言的状况。 “还好吗?需不需要找医生看下?” 周言摆摆手说没事,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掉小半瓶,胃里的不适感逐渐被压下去了,紧接着陷入长久的沉思。 楼明叙紧张地攥紧了身下枕芯,怀疑周言此刻会不会已经全部想起来,正酝酿措辞准备向他摊牌。 如果是这样的话,昨晚周言那番主动岂不真是情难自抑? “我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周言说。 “完全没有吗?”虽然这才是预料中的大概率状况,但真实出现的时候,楼明叙还是挺惊讶也很好奇,“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怎么进酒店的吗?” 周言摇摇头。 早上醒来的感觉和宿醉很像,但又不是一回事儿,宿醉的记忆是片段式的,而昨晚的记忆像被一团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为什么会来到酒店,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全都想不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可能有第二个人格跑出来了,但下一秒就知道自己肯定喝到不该喝的东西了。 以前办案的时候,也听罪犯提到过这类致幻药物。 楼明叙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周言脸上:“那你还记得点什么?” “我就记得走出KTV之后,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很想睡一觉,然后你来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楼明叙听完略有些失望,好像俩人共同拍了场浪漫的电影,戏一杀青,周言转身就走,而他已经完全入了戏。 同为演员,楼明叙又没有资格去责怪周言为什么拍戏的时候那么认真,翻脸又这么爽快。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跟我说说后来的事情,”周言推推楼明叙的膝盖,“我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很无理的事儿吧?” 楼明叙脑中又闪过昨晚睡前的一幕幕。 “有是有……但不算无理。” 周言的表情变得很紧张:“啊?我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拉了拉我的手,硬要抱着我胳膊睡觉,”楼明叙酸溜溜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当成某位故人了。” “是吗?”周言尴尬道,“应该不是吧。” 楼明叙斜睨着他:“谁知道你心里想着谁。” 俩人都怀疑是KTV里面喝的那罐啤酒有问题,但都猜不到张玲这么做的原因,把客人迷晕,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要不然就是看咱不顺眼,临走的时候故意把药扔了进去。”楼明叙说。 周言觉得这个猜想的可能性还挺高的。 退房后,俩人又去了趟KTV,想找张玲问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张玲今天没有上班,周言想要调监控,经理又说包厢里面没有监控,这事儿只得先这么算了,毕竟没对周言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周言懒得追究下去。 回到南城,周言又去了趟看守所,说服钱旭初认罪认罚,这小子了解清楚状况后,悔不当初,怨自己没什么文化,听信谗言,失去了一次减刑的机会。 周言不跟他多啰嗦,想了个办法:“如果我能找到帮你的人,你愿不愿意签个欠条,等出去之后好好上学,努力挣钱把欠的钱还了?” 钱旭初连连点头,但很快又愁眉苦脸的:“可我已经被学校劝退了。” 周言:“劝退?什么时候的事情?” 钱旭初有气无力地说:“就上个月,我在学校抽烟被值班老师抓住了。” 楼明叙:“抽烟也不至于劝退吧?”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有同学躲在厕所抽烟,被老师发现顶多被瞪一眼,再写份检讨。 钱旭初满眼心虚:“我不想再被记过,看到老师就跑,还推了他一下,不小心把他推进我们学校的池塘里了。” 且不说钱旭初的这个“不小心”是不是真的不小心,就算是真的,学校遇到他这样的累犯估计也挺头大,说不定借机找了这个理由把他劝退了。 “咋办啊这案子,也太棘手了吧?”还没走出看守所大门,楼明叙就忍不住吐槽,“干脆让他坐几年牢长长记性得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那女孩儿,不考公就不考了,有啥可考的,要我就干点别的了,公务员的生活太死板了。” 周言本来想说,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吗,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转念一想,楼家公司破产后,楼明叙的日子过得也不轻松,只是这小子天性乐观,所以觉得别人也应该活在自由和公理之下。 周言:“那人家的梦想可能就是当法官呢,因为别人犯了错而被剥夺掉机会和因为工作枯燥主动放弃,这是两回事儿,前者的话,这辈子都很难释怀吧。” “你说的也对,毕竟人总是会过度美化自己没有走的那条路。”楼明叙问,“不过你打算找谁借给他钱啊?” 周言目前能想到的也就詹石宇了,这人财大气粗,经常做慈善,前几天周言还看到他工作室为地震灾区捐了五十万,应该不差这几万块的流动资金。 他发消息和詹石宇说了说自己的想法,詹石宇倒是一口答应。 周言说:【我会再和受害人家属好好商量,争取把赔偿金再往下压一压。】 詹石宇回复说:【赔偿金多少倒不是重点,其实不瞒你说,我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把这笔钱垫上,既然他愿意打欠条,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我只希望他真的能改过自新吧。】 周言几天后才和家属确认好赔偿事宜,钱旭初的案子已经被移交给检察院审查了。 周言抽空又跑了趟检察院,找负责这案子的检察官商量,申请作不起诉处理,理由是孩子还在上学,社会危害性较小,且愿意配合还钱。 “这是当事人那边给的谅解协议书。”周言把新证据一起递交过去。 检察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相圆润,看起来是比较聪明,但同时也挺好说话的那种类型。 她翻了翻桌上的案卷说:“但我看警方那边提供的材料说这孩子已经没在读书了。”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去学校问过了,之前钱旭初在学校抽烟被逮到,和老师吵了一架,校方那边是口头劝退了他,还没有正式办手续,严格意义上来说,钱旭初还是一名学生。” 虽然钱旭初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法律对待学生群体和成年群体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多数时候,对待犯罪行为不严重且没有社会危害性的学生,会给予适当的宽容。 所以周言才让楼明叙提前跑一趟钱旭初的学校确认这件事。 检察官思考了数秒,说:“既然这样,那麻烦你再去学校,开份在读证明好吧。” “行,我明白了。”周言跟检察官道了声谢便和楼明叙一起走出办公室。 “她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学校都说要开除他了,还让我们去开证明?这跟银行要死者亲自领钱有什么区别?”楼明叙情绪不佳地下楼。 “这你就不懂了吧,”周言喝了口从检察官那里蹭来的一杯速溶咖啡,告诉他,“如果她真不愿意给钱旭初机会,就不会让我们跑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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