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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诚之明显知道些什么,在国内消息也比他灵通,他冷哼一声:“你等会问问他就知道了。” 顾诚之为人嫉恶如仇,在他妈的耳提面命下对这位花名在外的姨夫没什么好感,明明一开始是靠着他姨妈娘家背景发家,没想到后来一脚把他姨妈踢开,在外面养起了小情人,还让私生子堂而皇之的进门,真不知道该说他忘恩负义还是蠢, 不过不蠢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真是活该,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怕柏青受到影响,连忙开口:“不过哥,你放心,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和你无关,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末了,又补上一句:“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妈昨天还念叨你呢。” “替我向小姨问好,过两天有空了我一定上你家去看望她。” 挂了电话后,柏青发现自己被拉入一个陌生群聊,群聊里三个人分别是他,宿全和顾诚之。 这时出租车已经到了目的地,一幢办公大厦,柏青把手机揣回口袋,下车坐电梯直奔顶楼。 航行年轻的前台秘书不认识他,问他是否有预约,柏青礼貌地让这位小姐跟他们董事长报名字后,终于迎着这位美丽的女士好奇又惊艳的目光进了柏生廉的办公室。 柏生廉正站在巨大的一体式透明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他身着一套简约的咖色西装,脊背挺着却依然透露出疲惫和老态,柏青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的纸质文件杂乱地堆成了山。 看着不再意气风发的老男人柏青心里毫无波澜,自顾自地在会客专用沙发坐下,悠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 “你应该先向我问好,作为一个儿子,出国这几年真是越来越没教养。”柏生廉犀利的目光伴随着说教的话语向柏青射来。 “傻逼,”柏青死鱼眼回望,嘴唇淡淡吐出两个字,还嫌不太痛快:“想逞老子威风,那你可是找错人了,怎么?种马发情生的玩意儿都是刺头,没人把你当老子来我这里撒气?” 柏青说完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掌,柏生廉气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手放在胸口喘得跟心脏病发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诶诶诶,别晕,晕了我可直接联系火葬场了,保证你的骨灰明天就可以扬了。” 柏生廉愤怒之余暗暗心惊,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这个儿子,如果说六年前他还顾及父子之间的体面,那么现在柏青则是完全随心所欲,一点也不顾及父子之间的情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柏生廉对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没抱太大希望,自从周雨雅去世后,他就再也没管过这个儿子,不过柏青也不在乎,因为柏青的母亲周雨雅,那个女人死之前给柏青留下了巨额婚前遗产和所有她持有的股份,这成为了柏青无需向他低头的底气。 柏生廉这时不禁怨恨起他的发妻,那个女人死了也不安生,给他这个便宜儿子留下这么多钱,如果这些钱留给自己,不知道会翻几倍,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想到这里,柏生廉缓了缓脸色,还没等他开口,柏青冷笑:“别说废话,我只给你五分钟。” 柏生廉满腔的软话就被硬生生堵在嘴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柏青可没因为他这副样子而有所动容,直接打开手机倒计时,在柏生廉眼前晃了晃:“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五分钟后,柏青从楼上坐电梯下来,走出大厦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愚蠢的父亲精明了一辈子,算计了所有出现在他人生里的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败在一块地皮上,本以为一本万利的投资却出了大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没有那块地皮你的投资就会失败,而那块地皮是在几年前被一个私人投资者购入,而你,把所有的资金流都压在了那个项目上?要是三个月内拿不到那块地皮,没有现金流支撑你就要破产了?” “我都调查过了!那块地皮在sw掌权人的手上,只要他答应把地皮让给我,我就一定能翻盘!” 柏青皱着眉看着有些魔怔的柏生廉有些好笑,这一本万利的投资怎么偏偏被你发现了?怎么馅饼偏偏砸在你身上了?被人套路了还不知道,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况且那块地皮几乎是海城最好的地段,价值不可估量,连在那里拉个屎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有多少人对它虎视眈眈? 柏生廉这副被人设局的样子明显不对劲,而给他设局的人实力很强大,能让一个老狐狸完全相信并且到现在为止都深信不疑,一个量身定做的…..骗局? 柏青突然想到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你还没有被骗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为你量身定做的骗局。 一股阴冷感莫名顺着柏青的脊背攀上来。 但他并不打算提醒柏生廉,这又和他柏青有什么关系呢?他巴不得柏生廉赶紧破产遭报应,从某种意义上,他还要感谢那个给柏生廉设局的人。 柏青自从母亲死后在柏家便一直遭受柏生廉情人的虐待,柏青当时年纪虽小却知道柏生廉的漠视与纵容才是最大的导火线,直到他小姨周雨晴,也就是顾诚之妈妈发现了他身上的痕迹,为他大闹了一场,割了好些周雨雅留给柏青的遗产后才脱离苦海,摆脱柏家。 我小时候你不是最擅长漠视吗?那我当然也要回报你啊。 柏青勾起一个恶意的笑:“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柏生廉被噎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儿子,自然要为我努力去想办法争那块地皮。” “只要你们谁之中帮我从SW掌权人的手中拿到那块地皮,我保证,航行未来就是谁的囊中之物。” 他自认为提出了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在柏生廉眼里,他所有的儿女都应该为他所用,既然自己生养了他们,就应该得到回报,此刻得他完全忘记了他在周雨雅死后让情人登堂入室,并且大肆挥霍她留下的遗产,还纵容小情人虐待柏青的事情,甚至还大言不惭自己对柏青有养育之恩。 可周雨晴在那之后便接走柏青,可以说柏生廉给柏青带来的只有伤害也不为过,哪来的什么恩? 柏青简直要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论恶心到,立马作了一个呕吐的动作,随即不管柏生廉发青的脸色,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不、可、能!谁要这垃圾,我不可能为了你,为了你这所谓的破公司去做任何事。” “你!”柏生廉气急败坏又对柏青没有任何办法。 柏青不顾柏生廉叫唤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身凉凉地望向柏生廉,柏生廉还以为柏青改变了主意。 他就说吧,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开出的条件。 “你破产时记得联系我,我楼下放鞭炮庆祝。” “柏青!你反了你!” 柏青下了楼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心里畅快得不行,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小群里宿全冒泡了。 柏青约了顾诚之和宿全订好位置后,很好心情的坐车离开。 第24章 柏青坐在车里看着街边的景色往后倒退,感慨万千,六年过去,熟悉的海城变了许多。 柏青吸了吸鼻子,顺道拐去商场买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套身上,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他怕冷,一进入冬季,更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躲在温房里不出来。 而怕冷这件稍显弱气的事,他从未在人前提起过。 顾诚之选的地点是一家口味清,吃完不会留下太大气味,以粤式为招牌的餐厅。 柏青到了目的地,宿全和顾诚之已经提前到了,宿全现在在海城某个警局做心理医师顾问,平时工作也不算太忙,最多的就是给失恋想不开的痴男怨女做做心理疏导,或者给遭受犯罪事件的受害者提供心理援助,也算是专业对口。 也许是难得重聚,三人都兴致盎然,宿全勾住柏青的脖子,还和六年前一样吼道:“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跑到国外这么多年!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 柏青也配合他作痛苦挣扎状求饶,连声叫了好几声哥哥才从宿全的魔爪中被释放。 顾诚之也附和:“哥,老实说,你当年走得也太悄无声息了,太不够义气了。” 顾诚之记得当时临近过年,他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柏青,要不是最后大年初一柏青突然一个境外电话打过来他就要报警了。 “你那个境外电话,我当时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柏青面对这两人的指责,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当时不是有特殊情况嘛…..” “什么特殊情况能让你抛下兄弟,而且还跑那么远!” 宿全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圆:“都跨半球了都!” 柏青面无表情喝了一杯酒:“那年冬天太冷了,我受不了。” “就这?” “就这?” 宿全和顾诚之面面相觑,显然不愿接受这个说法。 柏青点点头:“就这。” 宿全瞥见柏青不自然的脸色,也许是平时被痴男怨女荼毒得太狠了,思绪开始乱飘,嘴上开始没门。 “总不能是因为受情伤远渡重洋的恶俗剧情吧,那我可要给你做个温情脉脉的——”心理指导了…… 宿全的话才说半截,就被柏青剧烈的咳嗽打断,宿全和顾诚之眼神疑惑地飘过去,迎上柏青欲盖弥彰的神色。 电光火石之间,一下什么都通了! “卧槽!” “卧槽!” 看着仿佛受到剧烈冲击的宿全和顾诚之,柏青绝望地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是的。” 柏青从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况且事情已经过去六年,此刻再想起那段短暂的恋情,他的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他想,他已经放下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顾诚之小心翼翼:“那哥你上次说……这次回来该不会是……” 回国前柏青和顾诚之联系过,顾诚之好奇他在国外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回来,柏青含含糊糊说为了一个人。 旁边一直安静的宿全突然大声:“再续前缘!” 柏青把脸埋进右手里,放弃治疗:“好吧,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再、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这四个字说出来有些羞耻,柏青几乎是咬着牙才从嘴里硬挤出来。 其实柏青还隐瞒了一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年他看上去过得还不错,可只有柏青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多么的空洞和摇摇欲坠。 他始终过不去那个坎,他被困在六年前了。 所以他决定回来找池湛,这一次,不成功也不愿成仁,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他都认了。 宿全和顾诚之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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