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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问问医生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池湛理所当然道。 柏青有些崩溃：“不是医院也不行！！” 这下池湛不愿意了：“为什么？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你现在跟我说不行？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柏青的心颤了颤，啊……好难缠…… 废话，他当然不会拒绝池湛，他只是还在为难该以什么人设接近池湛，可不是要真的把池湛推得越来越远。 “别闹了，我看看你头上的伤。” 柏青示意池湛在床边坐下，池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对于柏青转移注意力的行为有些气恼。 柏青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点过来。” 池湛在原地一动不动坚持了半晌，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二人心知肚明，虽说是检查，可柏青又不是医生，而且池湛受伤的后脑勺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能看得到伤口才怪了。 柏青依然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他之前趁着护士给池湛换药换纱布时看过伤口的实际情况。 池湛后脑勺被磕到的地方看上去很严重，面积很大，几乎涵盖了整个后脑勺，黄色药水和血肉模糊的伤口混杂在一起，薄薄一层血痂覆在头骨上，可还是能清晰看见暴露的骨头，触目惊心。 只一眼，便令柏青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苍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柏青收回思绪，稳住自己的呼吸，轻轻问：“还疼吗？” 池湛：“不疼。” 说完池湛又转了个身，与柏青面对面，紧紧锁定他的眼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偷偷来，想要光明正大的？” 柏青：…… 不是，这话题还没绕过去啊…… “不是……” 池湛却像是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关键，轻轻捏了捏柏青莹润的指尖，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连柏青的挽留都没听见。 “诶！等等！你去……”哪里…？ 柏青一脸茫然，可没想到五分钟后，池湛又镇定自若地回来了。 柏青：“你刚刚去干嘛了？” 池湛随手拿起一个橘子，低头剥了起来，闻言头也没抬，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丢下一个重磅消息：“分手啊。” “什么！！？” 池湛又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去提分手了，跟何筝泉。” 说这话的同时，池湛将一瓣橘子递到柏青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柏青下意识张嘴吃了进去，有些心不在焉。 池湛看着柏青熟稔地接受他的投喂，眼里闪过一丝敏锐的眸光。 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柏青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吃了瓣橘子，就引起了男人的怀疑，因为他现在思绪有点乱。 乖乖，他都还没来得及发挥，池湛就自己去解决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池湛闻言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 五分钟前，医院楼梯拐角。 池湛看着摇摇欲坠的青年，面上一派平静。 “阿湛……你说什么？”何筝泉声线颤抖，面上尽是不可置信，想要伸手来拉池湛的手。 被男人动作迅速地避开：“我说，分手，我不喜欢你。” 何筝泉被池湛避之不及的态度刺激到，有些疯狂道：“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柏青吗？你知不知道——” 关键时刻，理智让何筝泉住了嘴，他刚才差一点忍不住把真相告诉池湛，让池湛知道他现在的感情都是假的！他真正的爱人在惠灵顿！柏青不过是一个趁虚而入的骗子罢了！ 可如果不管不顾暴露了柏青骗池湛的事实，那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会被暴露，池湛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一想到传闻中池湛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赶尽杀绝的行事作风，何筝泉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池湛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说出来的话很警惕地特意避开了关于柏青的事。 “我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我不喜欢你，也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你，所以我们分手。” 池湛直白的话语令何筝泉面容染上灰白，他喃喃低语。 “不会喜欢……可是，我、我们就要结婚了啊！” 池湛严厉地打断情绪激动的何筝泉，语气无比坚决：“我们不会结婚！就这样。” …… “就这样？”柏青声音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池湛点点头：“嗯，就这样。” 然后又往柏青嘴里塞了瓣橘子。 柏青嚼嚼嚼，咽下去，然后有些紧张问道：“他就没再说些别的了？” “别的？” 池湛又仔细回想了下，想到了什么，老老实实回道：“哦，有。” 柏青一听，心立刻提了起来：“……什么？” “他冲我喊，说什么七年前他为我解了围，洗清了我盗窃的嫌疑，说我不该这么对他，应该要喜欢他。” 池湛像是不理解这件事的逻辑，又想起何筝泉那副所有人都对不起他的嘴脸，锐评道：“有点神经。” 柏青：…… 你还有脸说别人，最神经的人就是你了！ 池湛还在继续说。 “他的话里有很多漏洞，为什么会由他来洗清我的嫌疑？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吗？而且就算他真的帮了我，我为什么要因此喜欢上他？不合理。” “然后我就和他说了我的疑惑，他回答不上来，我就走了。” 池湛说这话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柏青没想到杀人诛心，池湛比他更胜一筹。 “乖……池先生，你真厉害。”柏青真心实意对池湛竖起大拇指。 池湛眉眼耷拉下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 柏青心事重重，他之所以会容忍何筝泉，就是因为何筝泉的存在，可以给池湛营造出与过去完全不匹配的关系模式，这种陌生感会使池湛难以理解，以至于无法达到恢复记忆的条件。 可现在池湛自己打破了，甚至本能地想要追逐柏青，渐渐与过去的关系模式重合。 这样下去，池湛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 柏青心不在焉，闻言顺着他的话：“那要叫你什么？” “叫我……的名字。”池湛有些害羞，其实他更想让柏青叫得更亲密些，可又不知道这会不会令柏青觉得进展太快，只好折中。 “叫我的名字。” “池湛？” 池湛的心像是被柏青这一句“池湛”轻轻撩了一下，有些心痒难耐，急急问道：“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吗？” 柏青仔仔细细端详面前的人，垂下眼：“不算。” “为什么？我已经跟何筝泉断了，我们为什么不确定关系？” “那这些天我们之间算什么？”池湛锐利的眼神落在沉默不语的柏青身上，声音阴沉：“你在玩我吗？” 说着池湛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扭曲又阴沉：“我已经和别人断了，你最好也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了！” 柏青呆滞：“？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池湛见他一脸茫然，恨恨提醒道：“你的那些炮/友！” 柏青：…… 啊……差点忘了，原来现在是这个人设啊…… 不过随即柏青灵光一闪而过，对啊，既然从池湛这里行不通，他可以在自己这边给池湛制造陌生感啊。 柏青下定了决心，支支吾吾道：“不……不是的，不是炮/友……” 柏青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难以启齿，池湛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是炮/友？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默认？” “而且如果不是的话，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男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站起身，对着柏青不可置信道：“你有对象！！？” 柏青没有抬头，这幅默认的姿态，池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背着手在低垂着头的人面前来回踱步，一幅气急败坏的模样。 “你有对象还招惹我！！？” 柏青声音很弱：“没有招惹……我一开始跟你说了呀，我们是朋友，是你自己非要吻上来的……” 池湛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哪敢拒绝你啊……”后面的话柏青没再说，让池湛自己脑补。 池湛果然脑补了，原来柏青这几天的顺从都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的权势！ 他受不了似的，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半晌，他蹲下来握住柏青的双手，温声道：“那好，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和他断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柏青还是不为所动：“断不了……” 池湛简直要疯了。 “断不了？为什么断不了？！他是失踪了还是成植物人了，跟他说一句分手有这么难吗？！” 柏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落却很坚定：“都不是……我爱他，他是我的初恋，在一起七年了，我不想跟他分手。” 池湛松开柏青的手，嗤笑道：“你爱他？那我算什么？我们之间算什么！！？” 男人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声音提高：“你想让我做你的小三！！？” 柏青：…… 脑补真是个好东西，柏青都不用说一句话，池湛就把他的人设想得越来越偏离真相了 柏青还是不说话，只眼里有些错愕，他还想知道池湛到底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 离谱好啊，越离谱对他越有利，越离谱池湛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越低。 人气到一定的程度，真的会无语，池湛的胸膛不断起伏，他眼眶泛红，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盯出一个洞来：“你、你简直太过分了！要我继续和你偷情？不可能，我没那么贱。”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可一搭上门把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攥了起来，池湛下颌紧绷，脖子上和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良久，他又倏地转身走了回来，在柏青面前站定，半阖下眼：“你之前说，我们七年前就认识了，而你和你的……初恋也是七年前认识的……” 他把初恋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碎牙齿。 柏青的心却随着他话提了起来，难道……池湛察觉到了什么？ 池湛深呼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我们七年前就认识了，为什么仅仅是朋友？” 他无法理解似的：“我们的关系难道没有更进一步？我没有追求你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池湛敏锐到令人窒息，他觉得自己七年后会对柏青一见钟情，那七年前肯定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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