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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串的温度有些高，但又不至于烫伤。 水晶灯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光芒也微微摇动。 白雨星眼睛亮了亮，又拨了拨另一串水晶灯，并乐此不疲地重复这个游戏。 陆庭阳回来时，就见白雨星正拨动着餐桌上方的水晶灯串玩，动作很轻，表情却很生动，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某种发现新奇玩具的小动物一般。 陆庭阳觉得心里仿佛有根羽毛轻轻拂过。 白雨星玩得有些入迷，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陆庭阳已经回来了，还正在看他。 他猛地收回手，把手藏在身后，尴尬地把视线转到一旁，不敢和陆庭阳对视。 怎么办？早知道就不玩了。陆庭阳全都看到了，会觉得他很奇怪吗？正常人类会拨弄灯串玩吗？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到陆庭阳说:“以前都没注意过，这家餐厅的吊灯确实做得很精致，很漂亮。” 白雨星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好看到陆庭阳也抬手拨动了一下灯串。 “有点烫了，有些灯具的材质不一样，会更烫，直接触碰会把手烫伤，你的手没事吧？” 白雨星轻轻摇了摇头，感觉心脏又加速跳动了两下。 “先生，麻烦不要拍打灯串，可能会脱落的。” 有服务员看到，过来制止他们。 陆庭阳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道歉。 白雨星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了不应该的事情，也认真地道歉。 服务员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说：“这样很危险的，容易被灯串砸到，手也有可能会被烫伤。” 白雨星深刻反省，后面吃饭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的。 陆庭阳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很合胃口，但是他用不惯刀叉，用得乱七八糟的。 他看向陆庭阳，陆庭阳的动作就很优雅从容，刀叉在手里变得服服帖帖，仿佛和他手上的刀叉不是同一种餐具。 白雨星歪了歪头，向他认真请教，“这个怎么用呢？可以教教我吗？” 陆庭阳看着他，晃了晃神，呆了一会儿，才告诉他怎么拿刀叉，怎样切开食物，再用叉子把食物送进嘴里。 但是白雨星学不好，总是拿不稳。 陆庭阳绕到他身后，将餐刀放在他手上，让他捏紧，把食指放在刀肩上，又教他怎么把叉子抓稳。 陆庭阳说了很多，很详细，但白雨星有些听不进去。 手背传来陆庭阳掌心过高的温度，身后也传来陆庭阳的体温，熟悉的木质香萦绕在他身侧。 白雨星不由有几分恍惚，根本没听清陆庭阳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柚子香的好闻香味在他周围上上下下地浮动着。 其实，其他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都会让他有些不安，每次身上沾上别的气味，他都要疯狂舔毛，用自己的气味覆盖上去才会觉得安心。 但这次不一样，他没有任何舔毛的冲动，只是觉得被这股气味包裹着，很安心。
第44章 “白雨星？” 他的手轻颤了下，被陆庭阳的声音唤回了神。 陆庭阳清晰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学会了吗？” 白雨星觉得耳边有点发烫，胡乱点了点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怀疑陆庭阳再教下去，他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陆庭阳往后撤了身，白雨星感觉到那些灼热的温度和气味都离他远了些，仿佛心里也空了一块。 但是直到陆庭阳回到座位，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仍未平息。 他心不在焉地按照陆庭阳刚刚教他的，一点点切着盘子里那一大块肉，虽然进步了一些，但还是切得乱七八糟的。 白雨星叉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很香，但他吃得却没有以前专注，总是不自觉被对面的人吸引注意力，不自觉地观察着陆庭阳的动作。 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陆庭阳看着白雨星生疏的动作，明白他并没有完全学会，但他也没有再去纠正白雨星的动作。 他的心很乱，靠近白雨星的时候就更乱。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冲动地改签航班回国，又冲动地来找白雨星，但却无法将那些思念诉诸于口。 他不敢赌，怕赌输了，白雨星会疏远他，厌恶他，甚至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陆庭阳发现自己第一次这样胆怯。 一人一猫各怀心事地吃完午饭，白雨星以宠物医院还有事为由先离开了。 其实他在说谎，猫粮已经发完了，今天他很空闲，没有别的事要做。 但是他有一件事急切地想要回去求证，这才是他匆忙离开的原因。 白雨星回去时，赵医生刚把客人送走，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诧异。 白雨星有些犹豫地问:“赵医生，可以给我做个检查吗？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不是小事，赵医生面色凝重，立刻带他进了诊室，给他做了个基础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赵医生看着检测报告，扶了扶眼镜框，“星星，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再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白雨星将一只手按在左边胸膛上，形容道:“是心脏，它跳得好快。” 赵医生凝视着他，缓缓地问:“什么时候？现在还是跳得很快？” 白雨星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现在不会了，但是遇到陆庭阳的时候，它就会跳得格外快，它好像出问题了。” 白雨星的眼神有些困惑，还带着几分求知欲。 赵医生微微垂眼，透明的眼睛片反射着光芒，沉默了很久。 白雨星觉得有些奇怪，“赵医生？” 赵医生终于开口，说出了诊断结果，“星星，你很健康，没有生病。” 白雨星很疑惑，“那为什么……” 赵医生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心脏会反映情绪，你的喜怒哀乐，都会让它有反应。” “那为什么只有见到陆庭阳，它才会跳得那么快呢？” 赵医生无奈地笑了笑，“或许陆庭阳是特殊的，不过特殊在哪里，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我明白了。”白雨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离开诊室，上了二楼。 程澄还没有回来，云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花花还没化形，已经被徐渊接走了。 二楼没有其他猫，很安静。 他变回原形，钻进一只毛绒绒的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认真地给自己舔毛。 白雨星虽然不太懂人类世界的知识，但他一向学得很快，他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 他记得之前赵医生说过心脏跳动过快的几种可能性，现在其他几种情况都已经排除了，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他喜欢陆庭阳。 他喜欢陆庭阳吗？不是对云哥和程澄他们那样的喜欢，是对于配偶的那种喜欢。他想要和陆庭阳成为配偶吗？ 他觉得他是想的。 之前程澄问过他，想不想成为陆庭阳的猫？他不满足于此，他不仅想用猫的身份和陆庭阳相处，还想用人类的身份和陆庭阳相处。 他那时以为自己很贪心，现在想来，好像他只是想和陆庭阳成为配偶。 但是陆庭阳会喜欢他吗？就算是喜欢人类的他，那会喜欢身为猫的他吗？能接受他是一只猫吗？ 人和猫，能在一起吗？ 白雨星想不出答案，舔毛舔得更加焦虑。 他在猫窝里滚来滚去，刚梳理整齐的雪白长毛变得更加凌乱。 窗外的微风拂动着他轻盈的毛发，却让他的心情越发焦躁不安。 就这么焦虑了两天，假期结束了，又到了要回剧组的日子。 程澄早看出了白雨星状态不对，憋了两天，终于在回剧组的路上主动问道:“星星，你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罐头都吃得很少。” 白雨星想了想，决定和程澄坦白，他先是问道:“程澄，你觉得人和妖怪能成为配偶吗？” 程澄睁大眼睛，果断摇头，“当然不行啦，妖怪和人相爱的话，会非常悲惨的。你忘记我们看的白娘子吗？她就被镇压在雷峰塔下啦，好惨好惨。” 白雨星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犹豫了。 程澄没等到白雨星的回复，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向白雨星，“星星，你喜欢上人类了？” 白雨星一向坦诚，所以他没有隐瞒，只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程澄震惊地问:“是谁？陆庭阳吗？” 这回换白雨星惊讶了，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程澄，“你怎么知道？” “因为很明显呀，放假前我和云哥就在猜了。” 白雨星眼睛微微睁大，“云哥也知道？” 程澄认真地点了点头，“云哥也知道呀，不过他不太喜欢陆庭阳，陆庭阳是人类，他觉得人类身上没有毛毛，太丑了，你应该找一只毛□□亮的猫猫做伴侣。” 白雨星下意识反驳道:“陆庭阳不丑的，他很好看，人也很好。” 程澄赞同道:“陆庭阳当然不丑啦，他可是我偶像！而且他人也确实很好。但是，星星，他是人类呀，他甚至还不知道你是猫。” 白雨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这两天才一直很焦虑。 程澄想象道:“如果他知道你是妖怪的话，说不定会吓死，或者找道士来收你，不过他人不错，应该不会那么极端，大概率是会疏远你，不敢靠近你，他接受的概率应该会很小吧。” 白雨星听得有些自闭，不过程澄说的没错，这些才是正常人的反应，难道陆庭阳知道他是猫妖后，不躲着他，还欣然接受吗？ 程澄看着白雨星难过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忽然灵光一闪，给他出主意。 “星星，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稳定了，只要不遇到特殊情况，就不会再突然变猫了。只要不让他知道，就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了。” 白雨星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程澄，我不想骗他。难道我要骗他一辈子吗？而且，现在第一步不应该是考虑陆庭阳会不会喜欢我吗？” “喜欢呀。”程澄答得很干脆，“陆庭阳一定喜欢你的，我和云哥放假前就这么觉得了。” 白雨星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发愣，“他喜欢我？” 程澄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每天中午都和你分享午餐，还经常给你讲戏，教你游泳，你落水他也是第一个冲下去救你的，他做这么多，总不能是因为他人好吧？” “我以前真的以为是他人很好。”白雨星捂住脑袋使劲晃了晃，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以前总以为，他和陆庭阳都是公的，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 现在想来，一切好像都有迹可循，陆庭阳确实对他太好了，好得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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