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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陆庭阳才终于明白,白雨星的日常处事和说话习惯为什么会和常人不一样,因为他只是一只初入人类社会,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啊。 他不由想起了最初时,他把白雨星当成了纠缠不休的私生,因此一直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他后悔不已,他为什么要为难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呢? 他以为白雨星不懂情爱,是太过迟钝,却没想到,白雨星真的只是一只不懂人类情爱的小猫而已。 陆庭阳靠在树边,艰难地闭上眼,所以是因为这样才拒绝他的吗? 白雨星或许根本就不懂人类的感情,他想到之前问过白雨星的择偶标准,白雨星说是温柔的女孩子,现在想来,其实白雨星想说的应该是母猫吧,和他一样的种族,一样是猫妖。 或许……是那只三花猫吗? 陆庭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白雨星和那只三花猫关系很好,从最开始白雨星就是为了找那只三花猫,才会误打误撞遇上他的。 如果白雨星是猫妖,那么那只三花猫大概也是。 想起今早那通电话,陆庭阳不由苦笑,总不能是徐渊和他遇上了同样的事情吧。 一样都是猫妖,或许那只三花猫和白雨星更有话题,能聊到一起,而且电视里的妖怪寿命不都是很漫长的吗?他们都是妖怪,能相伴得更长久。 不像他,他是人类啊。 他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兴许于白雨星而言只是短短一瞬。 而且人类相比于妖怪来说,太过脆弱,就像刚刚,不过是脚下打滑,他就差点掉下悬崖摔死,还得白雨星来救他。 不仅如此,人类和猫的观念和审美差异应该也很大,或许对猫而言,他并不是人类眼中长相还不错的大明星,而是一只丑陋的大型无毛猫,和猫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 因为这些,白雨星才会拒绝他的吗? 大概在白雨星眼里,他很奇怪吧?一只没长毛而且寿命短暂的丑陋人类想要向他求偶,怎么样都是异想天开吧。 但即使明白这些,陆庭阳也依旧没法说服自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手止不住地颤抖。 陆庭阳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心脏钝疼得几乎让他昏厥,眼前一阵阵发白,眼角有湿润的东西流下,他伸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 他盯着手里那滴泪珠发愣,最后无奈地牵动了下嘴角。怎么这样狼狈? 陆庭阳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擦去,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 刚刚太过混乱,还没有和白雨星好好说清楚,而且白雨星刚刚那副样子,也让他很担心。 他没有再一蹶不振,而是沿着白雨星刚刚下山的路,找到了白雨星住的小屋里。 他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是程澄,程澄一见到他,立刻张开双手拦住他,不让他进,瞪着他说:“你来干嘛!” 陆庭阳微愣,想到白雨星是猫,那程澄可能和他一样,也是猫妖。 他没再细究,“白雨星回来了吗?他怎么样了?还好吗?我想看看他。”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程澄的火气就噌的一下上来了,“和你没关系,星星不想见你!可恶的人类,都是大坏蛋!” 陆庭阳被他骂得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记得之前听人提起过,程澄是他的粉丝,但现在看来,好像这个粉丝已经变成黑粉了。 果然,程澄已经恶狠狠地说:“你别再过来了,陆庭阳,我是你的头号黑粉,你还不走的话,我就拍你的丑照,传到你的粉丝群里,让你一直掉粉!全都掉光!” 程澄自认为这个威胁很恶毒,陆庭阳应该马上就会走了,但陆庭阳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陆庭阳无奈地看着他,商量道:“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他一面,就算一面也好,让我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事。” 程澄骂了这一通,也冷静下来了一些,“星星没事,就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不能见你。” 他不想和陆庭阳纠缠,最后又警告了一遍,“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然我挠死你。”程澄伸出利爪威胁他,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陆庭阳也清楚一时半会应该见不到白雨星了。不过程澄刚才说白雨星没事,也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 陆庭阳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的是白雨星上回送他的小鱼干,他还没有吃完。 他拿出一小块小鱼干,放进嘴里,小鱼干炸得金黄酥脆,虽然放了很久,但还残留着香味,很香,但他却吃出了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延伸到喉咙和胃里。 他没舍得吃完,把剩下的小鱼干重新盖好,捂住脸,久久不能自已,觉得舌尖在发苦,心里也在发苦。 小鱼干很香,应该是小猫很喜欢的食物,但是白雨星却送给他那么多盒,把食物分享给他,或许白雨星也把他当作很重要的朋友吧,但可能也仅限于朋友了。
第50章 白雨星睡了很久,直到天已经黑了,才逐渐苏醒过来。 他望着头顶潮湿发霉的木质房梁,有些出神。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些不是梦。陆庭阳已经知道了,而且接受不了他的身份。 心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绵绵不绝的钝痛。 白雨星闭上眼,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很小声,却忽略不了。 他听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坐起身,往旁边看去,看到程澄正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追剧,一边追剧还一边拿着纸巾擦眼泪。 白雨星问道:“程澄,你在看什么?” 程澄见他醒了,惊喜地看过来,然后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一边擦眼泪一边回答:“我在追白娘子啊。” 白雨星看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白娘子和许仙分别的那一幕,两个人拼命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钝疼,仿佛也和电视剧里的人感同身受。 程澄一边哭一边说:“白娘子好可怜,星星你也好可怜,人类都是大坏蛋!太可恶了!陆庭阳格外坏,我不要当他的粉丝了,我现在是他的黑粉了!” 程澄哭得很惨,白雨星也不知道他是在哭白娘子还是在哭自己。 不过白雨星还是和程澄详细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很中肯地说:“陆庭阳其实不算很坏,他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或许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只是他应该接受不了和一只妖怪成为伴侣吧?” 白雨星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他有些难受,虽然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但真的发现陆庭阳接受不了的时候,他还是很难受。 他不想和陆庭阳只做朋友,他是一只很贪心的猫,他想和陆庭阳成为伴侣,他想和陆庭阳一直一直在一起,如果不能的话,他宁愿离陆庭阳远一点,或许这样还没有那么难过。 他垂下眼睛,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和程澄说:“我以后会离他远一点的,反正我马上就要杀青了,以后就见不到了。” 程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拿了一堆猫条塞到他手心,“星星,要是难过,你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我和你一起哭。” 白雨星摇了摇头,把猫条还给了他,“谢谢你,程澄,但我现在吃不太下,也哭不出来。” 程澄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我之前和赵医生保证过会把你照顾好的,可是你现在都瘦了,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白雨星也不知道程澄从哪儿看出来他瘦了,但为了不让程澄担心,他还是拆了一根猫条吃,猫条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但他却觉得不如以前好吃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澄擦干眼泪看了一眼,“是花花发的消息,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问我们现在有没有空。” 白雨星让程澄帮他保密,不要把他和陆庭阳的事告诉花花和云哥,更不要告诉赵医生,他怕他们担心。 程澄认真地答应了。 视频接通后,屏幕那头却不是他们熟悉的三花猫,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女生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碎花裙,及肩头发微卷,黑发里还挑染了几缕白发和棕色头发。 此刻,女生正环膝半蹲着,睁着一双大眼睛透过屏幕望着他们。 白雨星和程澄都愣住了。 程澄揉了揉眼睛,“你是谁?” 白雨星则想到了什么,试探道:“花花?” 女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是我,不过我已经和赵医生商量过了,现在人类名字是徐枫哦。” 宠物医院的每只猫化形时,赵医生都会和他们一起商量,取一个好听的人类名字,这是惯例。 程澄震惊地看着她,“你终于化形啦!太好了!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呀?” 白雨星也注意到,三花猫虽然笑着,眼底却带着几分愁绪。 他心底有了几分猜测,“花花,你是什么时候化形的?” 徐枫说:“是昨晚和徐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就化形的。原本赵医生还给了能控制化形的药,但是这两天忘记吃了,没想到会这么巧。” 白雨星问她,“那徐渊是什么反应?” 徐枫无奈地笑了笑,“他差点吓死了,当场就跪下来了,喊着猫猫大王不要吃他,我想和他解释,他也听不进去。” 程澄睁大眼睛,看了看徐枫,又看了看白雨星,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白雨星微愣,然后呆呆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徐枫说:“没事的,我已经威胁过他了,他不会出去乱说的,他还说我可以继续住在他这里。” 她微微垂下眼,又说:“但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留下来了。” 程澄立刻问道:“怎么了?他不能接受你的身份,对你不好了吗?” 徐枫摇了摇头,“没有对我不好,他现在就差把我供起来了,但我更喜欢以前那样,以前他很粘我,但是现在,就算我变回猫形,他也不再抱我了。” 白雨星和程澄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们都是猫,不懂人类在想什么。 程澄岔开话题,“那你的名字是怎么取的呀,徐枫,是很好听的名字。” 徐枫解释道:“徐渊说我背上的花纹很像一朵枫叶,所以他一直叫我枫糖。我喜欢枫叶,落下来的时候像是飞舞的蝴蝶一样,所以赵医生问我想要什么名字时,我就取了这个名字。” 说到这里,徐枫的神色又黯然下去,“但是,徐渊已经不再叫我这个名字了,也不会再甜甜地叫我糖糖,他现在只会叫我猫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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