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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廷不知道傅岐什么时候走的,耳边的话语如同紧箍咒般循环播放,并没有因为施法者离开就停止。 明明很想冲回去紧紧抱住禾乐,但是腿脚不听使唤,像被钉子钉在原地。他深知傅岐是故意为了击溃他的心防说这些话,但却无法反驳。事实就是因为他直接或间接导致妈妈还有禾乐的悲剧。如果没有他,很多人都会生活得比现在快乐得多。 从美术馆顶楼翩然落下的瘦削身影,被鸥鸟啃食的鲜血白肉;插在喉眼的钻石钢笔,不再回航的班机...... 眼球的红血丝泛滥得厉害,睁眼闭眼都感到刺痛,全身心陷入诅咒般的痛苦中,他不敢回去面对禾乐,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没有逃出傅岐的桎梏,更别想保护禾乐。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纪延廷发狠地握紧拳头,指关节喀喀作响,脚上无形的镣铐上百斤重,挪动半分便被锁链拖回去三寸。 “纪延廷,你不会是在这儿偷懒吧。”轻快的语调伴随着饼干的香甜气味闯进来,禾乐在身后靠近,“林秘书说访客已经走了,你怎么还自己呆在会议室,是不是不想回去工作!我跟你说林秘书给我拿的饼干超级好吃,本来想给你留一块儿的,但是你太久不回来我怕软化了,只能吃掉啦。” 禾乐蹦到他面前,“干嘛不理我?”纪延廷赶在他看见自己面容前一把抱住他,紧紧按着他的脑袋,禾乐闷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干嘛呀,喘不过气了。” 纪延廷的喉结滚动好几下,声音喑哑,“别动。” “你怎么啦?”禾乐乖乖不动,小声询问,“是客户太难搞了吗?大不了就不做他生意了,你可是纪延廷,干嘛受别人的气。” “他骂我。”纪延廷平静地说,却让人莫名听出一丝委屈。 被客户骂,禾乐对这很有经验,毕竟摄影工作某种程度上也算服务业。他轻拍他的腰,“那你当他在说唱好了,我平时都这样的,特别是老外说话说快了跟rap差不多,我都当他们给我写歌了。” 面具顷刻破裂,纪延廷没忍住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说:“中文不太有rap的效果。” “唉,那也是。”禾乐颇为感同身受,“母语羞耻你听说过吗,不仅是被骂,还有说一些肉麻话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比如呢?” “嗯——”禾乐想了想,说:“宝贝,甜心,亲爱的,想你噢,爱你噢。我可受不了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但老外总喜欢这么说话,什么Bye, babe. 还有Miss you, sweetheart.还有 Love you forever, darling.” 话题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纪延廷说:“我倒觉得还不错。” 禾乐大惊,“怎么会!我的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 “会不会是你说太少了才会这样,老外把这些话天天挂在嘴边,都把love you当成再见使用了,所以不会尴尬。” “好像也是噢。” 纪延廷哄骗道:“为了脱敏你也应该多说。” 禾乐眉心褶皱叠起,舌头打结了一样,做了半天准备才艰难说出口,“爱......爱你,廷廷宝贝。” 手臂瞬间收紧,心脏供血系统恢复有序工作把氧气带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失温的器官活了过来,纪延廷捧起他的脸,“再说一遍。” “不要。”禾乐埋在他胸前当鹌鹑,不面对面尚能说一下酸话,但是看着纪延廷这张脸,打死他都说不出口,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 纪延廷贴着他的耳畔诱哄,“乐乐,再说一次,从来没有人叫我宝贝。” “怎么会没有,你妈妈哄你睡觉的时候肯定说‘廷廷宝贝快睡吧,快睡吧,快快长大。’或者是哄你吃饭也这么哄。只有看见可爱的东西人才会不自觉喊叠词,你小时候肯定很可爱很乖,所以大家都叫你廷廷,还可能经常叫你廷廷宝宝。”他说得煞有其事,好像小小的廷廷得到过很多爱一样。 “真的吗?”纪延廷声音有些低,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说辞。禾乐抬起头,双手夹住他的脸,眉眼流淌着生动的笑意,“当然是真的啦,廷廷宝贝。” 纪延廷又把他按回怀里不让他看自己的脸,禾乐枕着他的心跳乖乖不动。 “我以为都是你骂人比较多呢,怎么还会有客户敢骂你?”禾乐实在想不明白,谁不是上赶着和傅氏合作的,而且他还听说纪延廷去年被评为海城十佳青年企业家,怎么会有人这么狂妄敢在纪延廷的地盘与他叫嚣。 禾乐冥思苦想给他出主意,“要不你就不要跟他合作了嘛,或者去抢他们公司的项目还有地皮,又或者安排个商业间谍过去他们公司浇发财树。” 纪延廷捏着他的耳垂轻笑,“看来禾大摄影师用这样的商业计谋干倒了很多对家。” “才不是!我那小作坊哪需要跟人抢项目呀,最多就不合作。”禾乐小声嘀咕。 他感觉纪延廷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又开始跟他提意见,“你今天为什么让陆秘书放假啊!我之前乱说的,没有真的不见陆秘书,你怎么能这样,你用什么理由让她放假的。” “陆秘书怀孕了,她今天要产检。”纪延廷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乐乐。” 禾乐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气冲冲从他腿上跳下来,“哼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跟傅小姐开会。” “开什么会,刚刚在下面谈那么久没谈好?要不要把多媒体会议室借你?”纪延廷跟在身后揶揄,“我让林岩给你做会议纪要。” “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茶水、小饼干?” “什么都不要!”禾乐张牙舞爪恐吓他,“你再欺负我我就回去了,点点比你乖多了。” 纪延廷握着他的腰轻轻撞了一下,“刚刚还说廷廷宝宝最乖,这么快就改口供。”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宣布点点才是世界第一乖宝宝。” 禾乐眼尾扫了他一眼,吞吞吐吐补充道:“廷廷勉强世界第二吧。”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是妈妈的世界第一乖宝宝!!!!
第59章 清晨,禾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有些生气地一巴掌拍在纪延廷手臂。都怪这个坏蛋昨晚不知节制弄得他这么累。都说了今天要给傅小姐拍照,但纪延廷像疯了一样压着他做,还强迫他必须说“宝贝好棒”“甜心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不然就不给他释放。 回想起不可描述的夜晚,再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怎么看都觉得纪延廷是被夺舍了。不然解释不了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恶趣味,比幼儿园小孩还要幼稚。 “我送你过去。”纪延廷抱住他的腰缠上来亲了亲他的肚皮。刚从被窝出来,温温软软的肚子就像刚出炉的热豆腐,纪延廷忍不住张嘴舔了一下。 禾乐猛地把人掀翻往洗手间跑。不知节制的男人实在太可怕! 吃过早餐,纪延廷开车送禾乐到市中心的剧院,他望了一眼窗外的拱形建筑,随后摸摸禾乐的脸,“累了就休息,别惯着傅萱儿。” “傅小姐可是甲方。”禾乐一本正经地说。 “管她甲方还是乙方,她找你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教训她。” 禾乐抿着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知道了,拜拜。” “等等。”车门推开一半,纪延廷喊住他。禾乐回过头,“嗯?” 结实的身躯覆上来,纪延廷单手拥着他的肩头吻住他,含着他的舌头吮吸得舌根发麻才放开,灼热的气息紧贴着脸颊,纪延廷的声音微微发哑,“这样才算goodbye kiss.”末了舔去他嘴角的涎液,又极其响亮地亲在上面发出“啵”一声。 禾乐耳根通红,车辆就停在剧院门口,大马路上,周围人来车往,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走进剧院,好半天才恢复理智。 “禾乐,禾乐?” “啊?傅小姐,你喊我?”禾乐扭过头。 傅萱儿示意助理给他一杯咖啡,“你怎么这么不在线,没睡好还是没吃早餐。” 禾乐双手搓了搓脸,悻悻道:“有点没睡好。” “我就知道纪延廷那个坏蛋不干人事!”傅萱儿语气激昂地为他打抱不平,说得禾乐的脸更红了,他找补道:“时差一直没有调整过来,不关他的事。” “你都回来多久了还没调好时差。”傅萱儿不信任地上下扫视一番,“旁边有躺椅你睡一下吧,我先去化妆了。” “谢谢。” 傅萱儿小时候在儿童交响乐团担任了六年小提琴手,但小学毕业就结束了演奏家生涯。根据本人所说因为青春期叛逆,所以十分讨厌那些需要耐心并守规矩的活动,擅自把芭蕾、钢琴、小提琴等课程停了,现在十分后悔,想要拍摄一组照片纪念。 剧院的灯光非常适合拍照,第一组很快就结束。接下来要转场到下一个点,路上,禾乐抓紧时间跟她选片。 “我喜欢这张,乐谱架倒在地上,但追光刚好擦过我照亮乐谱。” 禾乐记下,翻去下一张,随口闲聊,“我小学的时候市少年宫也经常组织去这个剧院演出。” 傅萱儿夸张地喊了一句“真的吗”,接着说:“你也是小提琴?还是别的乐器,我参加了好几次全市中小学联合汇演,我们可能会见过面呢。” “合唱团。”禾乐不太好意思道,“我小时候个子不高,为了队伍总体美观老师总是把我安排在边上的位置,应该不太能注意到。” “嗨多大点事儿,如果是合唱团我巴不得去边上,不张嘴都没人发现。再说了,钢琴也在边上啊,有些时候连灯都没有给到。”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夸张地睁大,“对了你知道吗,纪延廷以前就给合唱团弹过钢琴。” “我没听他说过。” “他那人怎么会说这些事,噢等下过去老房子那边拍摄,应该有小时候的照片,有时间的话我找给你看。” “好啊,谢谢你。” “禾乐!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咱们都是朋友了。” 禾乐讨好地笑笑,“下次请你吃东西。” “这还差不多,不过别再去傅氏楼下那个甜品店了,蛋糕做得花里胡哨的,味道还一般。” 早上结束了两个景,匆忙吃过饭就转场到运动场拍摄少年时期,拍完已经下午五点。一行人赶往纪延廷的海湾别墅,过去需要个把小时,早上清晨开始连轴转,大家都非常疲惫,上车后就补觉。 除了禾乐。 他捏着傅萱儿方才给他的照片忍不住反复观看。 如他想象一般,小时候的纪延廷长得非常可爱,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些许大帅哥的影子。面对镜头相当冷酷,微抬下巴,半点笑意没有。 傅萱儿说那阵子他总不说话,她大伯也就是傅岐,请回来的家庭教师为了让他多与外界接触,给他安排很多课外活动。他不喜欢站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中央,所以最后折中让他给合唱团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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