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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 这人是不是还在生气昨天他说不想跟他一起做课外作业的事情,这么小气。 “他是不是让我直接去找他的意思?”禾乐与面前空白的物理练习题面面相觑,正如他回答不出小球问题,物理卷也回答不出纪延廷心底在想什么。 “好吧,那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这阵子帮他跑腿的事情。” 禾乐大度地做下决定,然后把物理卷塞回书包最底下,相信七号晚上的自己能够用一晚上时间成功习得伽利略的深刻思想。 · 江汀汇景,离荣德高中只有十五分钟脚程的一处高级住宅小区。 经过三道门禁,并等待了十分钟通传,大楼管家终于来告诉禾乐他可以上去了。管家刷卡帮他按了楼层,微笑祝他拥有愉快的一天。 已经不愉快了! 他可能是午餐没吃饱,犯了低血糖脑子不清醒才会因为纪延廷一条什么文字都没有的信息,顶着大热天横跨半个海城跑来。 后悔已然来不及,叮一声,电梯在三十二楼停下。一层只有一户,宽大的入户大门近在眼前,禾乐深呼吸按下门铃。 可视门铃的另一端,屋子主人正躺在床上观赏快要瞪出来的眼睛。纪延廷轻笑了下半坐起来,在智能家居面板点击几下开了门。 “纪延廷?我进来了。”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厚重的窗帘静默地拒绝阳光与新鲜空气,禾乐扶着门把手踌躇不前。 “纪延廷?”他又喊了一下。借着走廊的光,勉强可以看清屋内的大致布陈。明明客厅没有人,但是禾乐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突然,黑暗中响起振翅声——呼啦呼啦。眼睛没来得及聚焦,不明本体的猛禽扑过来停在禾乐头顶,把他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纪延廷!” “点点,回来。” 随着略略沙哑的声音响起,窗帘缓缓打开,阳光倾洒进吸血鬼的城堡。纪延廷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来,暖黄色阳光先是照亮他赤着的脚,然后是宽松的灰色家居裤和坎肩背心。 禾乐头上一轻,小鸟听话地落在对方的手臂上。 顾不上大下午纪延廷叫他过来却才起床的事,禾乐看到脸上顶着可爱腮红的小鸟两眼放光,脚步飞快地跟过去,伸出手想碰又怕把它惊走,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点点歇脚的“树枝”——纪延廷的手臂。 “它叫点点吗?”禾乐由衷感叹道:“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吗。” 点点尖声叫了两下,禾乐疑惑地看向纪延廷,“点点在说什么?” 纪延廷觑着他,嘴角扬了扬,“做梦。” 禾乐不信,但是似乎为了附和主人的话,点点又高声喊了两句,“做梦!做梦!” 这回听清了,禾乐泄气地收回手,果然跟着纪延廷,宠物也让人心梗。 “你怎么教它这个。”虽是平静的语气,却隐隐约约听出了一点埋怨,但是又不敢明显,反而像撒娇。 纪延廷跟点点对视一眼,耸耸肩:“它自己乐意说这个。” “好吧。”禾乐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厨房,等他喝完水又跟着他走到浴室,漂亮的玄凤鹦鹉识趣飞离纪延廷,浴室门陡然关上。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禾乐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 调整完毕,他敲了敲门,力度不大,足以让里面刷牙的人听见,“我们是不是现在去拍照?你有没有计划去哪几个地方。” 除了电动牙刷嗡嗡的响声,没有任何人话传出来,就算传出来了应该也不会说人话。 不管了,禾乐放弃跟纪延廷沟通,逗鸟去。 “点点,我是乐乐,你好啊。” “做梦!做梦!” “你吃饭了吗,点点?” “做梦!做梦!” “你会唱歌吗,点点?” “做梦!做梦!” “......” 确实,物种不同真的很难沟通。禾乐转过头幽怨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遇到困难就地休息,下次再想办法。 为了这个课外作业,他特意把去年禾太太送的一台微单带了出来。纪延廷的大平层可以看见学校的钟楼,他对着拍了一张,低头检查光圈等参数时,纪延廷冷不丁地点评了一句,“拍得还不错。” 禾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快四点了。” “所以呢?” “再不出门就晚了。” 纪延廷晃了晃手机,道:“今晚在江边有无人机国庆表演,晚上也可以拍。” “你居然做了功课。”禾乐声音里的惊讶藏不住,随之收到纪延廷一记眼刀,“我去换衣服,你给点点添些粮。在鸟架旁边的柜子里。” 纪延廷这个坏家伙就会使唤他,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客人呢。 “你的主人太过分了,点点。” 嘴上这么说,但禾乐听话地在柜子里拿出一袋饲料。 “怎么没有说明一次喂多少。”禾乐对着袋子上贴的重量喂食对照表犯了难。 “要喂多少啊?”禾乐抱着袋子走到纪延廷的房间门口,虚掩的门一推就开。一道凌厉的视线射过来,黑t恤挂在脖子上,漂亮利落的身形骨架一览无遗。 维持着盯着禾乐的姿势把衣服拉下来,“两勺。”他说。 “噢噢,我知道了。” 禾乐的脚像生了根,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纪延廷歪了歪头,单侧眉毛向上挑起,“怎么,还要继续看?”说着他就伸手摸到睡裤的松紧带作势往下拉,禾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了。 耳尖通红,热度有向双颊蔓延的趋势。禾乐舀了两勺饲料到点点的饭兜里,把袋子放回去,跑进卫生间洗脸。盥洗盆旁放着电动剃须刀以及须后水,空气中还浮动着须后水微辣的薄荷味。 禾乐不自觉地拿起来端详,感叹,纪延廷都已经进化到每天剃胡子了。他脸贴近镜子对着光滑的下巴努力寻找象征男性气概的胡子,即使一根也好啊,失败!又偷偷摸摸地拉开T恤看了看白吐司一样平坦的身材,懊恼,扼腕! 再加之两分钟前的视线冲击,纪延廷怎么能长到一米八的同时还有腹肌! 实在是可恶! · “怎么突然又焉了?”纪延廷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太阳挺好的啊,还是小禾苗需要浇水?” 禾乐幽怨地横过去,表情十分凝重,“你不懂。” “你还挺好懂的。”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唔——”纪延廷托着下巴假作思考,沉吟片刻,面无表情说:“纪延廷怎么又高又帅,人又好,我有这样的同桌太幸福了。” 禾乐眼睛眯起来,认真道:“你刚刚吃的麦片肯定过期了,不然就是你偷吃了绿化芒。” 话中话是,你脑子坏了。 “乐乐。”纪延廷胳膊非常顺手地搭在他肩头,安慰,“你要知道你是走可爱路线的,你看点点就从来不幻想自己能变身猎鹰。” “你才走可爱路线,我走猛男路线的。”禾乐瞪了他一眼,抖开他的手。 纪延廷抿着唇尽量憋笑,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禾乐冷酷的目光中笑了一阵。好不容易停下来,突然道:“别动。” 禾乐不明所以地照做,咔擦一声,一张与不远处的特大号红旗合照就完成了。 “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拍了,我都没有摆好动作。”被他这么一打岔,禾乐就忘了为男子气概发愁的事情,拿过相机翻看照片,对构图、景深还有色调都挑剔了一番。重新调整了参数,让纪延廷站到取景器中。 “看一下左边,下巴收回去一点,对对对,眼神不要那么凶,哎算了,你半垂下眼睛吧,别看镜头。” 咔嚓。 鲜红的旗帜下,忧郁的少年伫立于老旧建筑前,色调微微泛黄,微风卷着几片翠绿的叶片带来时光以外的朝气。 “怎么样!”禾乐迫不及待给他看自己的作品,下巴微微抬起。纪延廷扫了一眼他的短裤,确认背后是否有一根左右摇晃的毛绒尾巴。 “也就还行吧。” “也就还行??” 禾乐从小就喜欢拍照,七岁拥有人生第一台相机,虽然是台傻瓜相机,拍完还要交给专业照相铺冲洗,但是他非常喜欢,那是他开启拍照的契机。逐渐长大,相机多了起来,还找了老师。虽不敢说自己的技术天下无敌,但在同龄人里面也算是佼佼者。 纪延廷,这个连构图都一塌糊涂的人,居然敢对他的作品做出如此黑幕的评价! 禾乐不是被打击就一蹶不振的性格,他非要让纪延廷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艺术。 晚上,两人坐在江边餐厅等待两小时后的无人机表演,顺便用餐。 禾乐把下午拍的照片用蓝牙导到手机里,絮絮叨叨跟他说每张照片的亮点,说得口干舌燥,恰好一杯柠檬水推到手边。他拿起来一饮而尽,抬起头便对上纪延廷笑吟吟的目光。 “你还挺喜欢拍照。” 一下午相处下来,他发现纪延廷不仅不喜欢拍照,而且也不喜欢被拍,都是他以作业为要挟他才勉强配合。 禾乐回:“美好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照相机可以把这个瞬间留下来。” 纪延廷难得没有怼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日白昼长,将近七点太阳才逼近地平线。纪延廷身后的天空染成浓粉与蓝紫色,梦幻而美丽。 禾乐拿起相机,把独属于十六岁的纪延廷的美好瞬间定格。
第9章 漆黑天幕下,宛若有一支隐形的魔法棒在施法。浮动的无人机是魔法棒下的闪闪光屑,伴随着咒语起舞。时而排成整齐紧凑的几何图形,时而四散成烟花。 禾乐站在露台边,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头顶是垂落般的星空。 “好了。” “我看看。”禾乐小跑过去,就着纪延廷的手看照片。经过一天的教学,纪延廷总算有了些许进步,禾老师十分感慨,“这张拍得好看。” 纪延廷看着毛茸茸的头顶,嘴角勾了勾,揶揄:“这不是我们乐乐教得好吗。” 禾乐抿了抿唇,竭力按下翘起的嘴角,“你的领悟能力也不错。” 看完无人机表演,两人在路口分别,约好等照片晒出来之后去纪延廷家做手抄报。 - 禾乐找了相熟的店晒照片,拿到照片后本打算直接过去纪延廷家,但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他的“我现在过去”下面回“没有彩笔和卡纸。” 回想起那个样板间一样整洁的房子,确实很难想象某个抽屉里放着彩笔。 而且那天看来纪延廷是自己一个人住,他不好多问。禾乐轻叹一口气,耐心地回消息。 禾乐:【我现在回家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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