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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海滩放起了烟花，漫天金雨在夜幕炸开的瞬间，宋长渡反手扣住他欲撤的手掌。 “！” 宋长渡温热指腹擦过掌心薄茧，唐末触电般颤了颤，却没能挣开。 “人多，别又走散了。”宋长渡简单解释，牵着他往观景台走。 宋长渡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唐末感到束缚，又确保他不会被人群冲散。 唐末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宋长渡手腕微凸的腕骨。 离谱的是，他竟然觉得宋长渡连身上的一块骨头都生得比其他人好看顺眼。 唐末忽然想起他刚变成幼崽的时候，这人也是这样扣着他的手腕穿过沸腾的人群，那一瞬间，所有的兵荒马乱好像都沉静了下来。 心脏在胸膛里不安跳动，唐末像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宋长渡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是宋长渡疯了，是我疯了。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对宋长渡产生了这么强烈的依赖感呢？ 烟花接二连三绽放在墨色海面，将沙滩映得忽明忽暗，观景台游人如织，大家都举着手机拍摄烟花，人挤人顾不上脚下。 观景台确实是观赏烟花秀的绝佳位置，可人也比之前多。 宋长渡的手臂虚环在唐末身后，替他挡开不断涌来的人潮，少年温热的吐息混着海风掠过耳际： “小心彩绘颜料。” 唐末其实无心欣赏绚烂烟花，听了宋长渡话后他从自己的世界拔出来，这才注意到周围不少情侣脸上都画着荧光图案。 卖彩绘的摊主对上唐末的视线，立马笑吟吟拉客：“两位要不要画个图案？我们这里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图案哦，很多情侣还有朋友都画了。” 会光顾彩绘摊子的除了腻腻歪歪的情侣就是童心未泯的小孩儿，唐末下意识摇头：“不……” “画在这里。”宋长渡突然出声。 唐末：“？？” 唐末扭头看去，就见宋长渡已经伸出自己的左手，他的神色平静，却很快定下了要画的图案。 唐末：“？？？”你还真画啊？ 有客上门，摊主眼睛一亮，不等唐末反应过来，蘸着荧光蓝的笔刷已经触了上来。 “可能有些痒，别动哈。”摊主动笔之前叮嘱。 宋长渡点头：“嗯。” 唐末看着笔尖在宋长渡小臂内侧游走，勾勒出浪花缠绕月亮的图案。 宋长渡垂眸看着摊主作画，神色专注得仿佛在看一场很重要实验出结果。 最后一笔收尾时，烟花秀迎来高潮。 七彩光瀑倾泻而下的刹那，宋长渡将画着彩绘的手臂横在他面前。 浪尖托着的新月，荧光图案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好看吗？”宋长渡的声音轻得像烟花最后的尾声。 唐末怔怔抬头，看见对方眼底映着万千烟火。 宋长渡眼睛也很好看。 唐末被蛊惑似的点头：“好看。” 见过大风大浪的摊主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适时开口：“小帅哥你要不要也画一个情侣款？” 第50章 烟花秀结束后， 人潮渐渐散去。 唐末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摊主的热情推荐，在宋长渡的注视下，也选了一个。 他没有选择和宋长渡一模一样的浪花托月， 而是选了一个繁星映沙滩的图案。 看到他选定的图案， 摊主笑眯眯地说： “这两个图案一看就是一对的， 很适合你们。” 唐末发誓， 他真的没有故意想和宋长渡选“一对”，他是看完就喜欢这个。 要是之前听见这种调侃， 他能心平气和的应付过去， 但今天有点听不了这种随口的打趣话， 耳尖发烫， 想要反驳， 却见宋长渡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多少钱？” 摊主：“一个三十，两个算你们五十五好了。” 宋长渡爽快的买单。 摊主拿着画笔，问唐末：“帅哥你画在哪儿？也是手臂吗？” 唐末控制住没去看宋长渡的表情， 故作平静伸出手：“可以。” 摊主：“好勒， 没问题！” 摊主动作娴熟， 速度很快，唐末低头看着摊主在自己手臂上勾勒图案，笔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 确实有点痒。 宋长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唐末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了！”摊主收起画笔，继而又问：“两位要不要拍张合照？我们这里提供免费打印服务。” 难得碰见两个颜值这么高的顾客，摊主想拍张照片当免费宣传。 唐末还没来得及拒绝， 宋长渡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可以。” 唐末：“？”不是，怎么就可以了？ “两位站近一些。”摊主举起拍立得。 唐末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宋长渡揽住了肩膀。 “别动。”宋长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不然拍出来的照片会糊。” 唐末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去露营拍的大合照。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唐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远处的海浪声。 潮起潮落，海浪有声。 *** 回程的路上，唐末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荧光图案出神。 星星和海浪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极了方才宋长渡眼底映着的烟火。 唐末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却发现宋长渡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看路。”宋长渡突然开口，伸手将他往旁边带了带，避开了一个踉跄的醉汉。 唐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边缘。 唐末慌忙收回视线，心跳却因为宋长渡掌心的温度而再次乱了节奏。 回到宋长渡家时，已经是深夜，宋清砚和宋长渡姐姐一家已经休息了。 唐末借口累了，洗漱后躲进上|床被窝。 宋长渡把空调温度调好，拿着换洗的衣物去洗漱，走之前提醒唐末： “把头发擦干再睡。” “嗯嗯嗯。”唐末胡乱应着，但心思早就飞到其他地方了。 昨天他是小孩儿模样倒没什么，今晚……他要和宋长渡睡一张床？ 这个床…… 唐末扫过整张床，目测一米八，睡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但是……！ 靠在床头，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唐末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想到马上要和宋长渡同床共枕，他这么突然这么不自在？ 不止现在，这段时间他面对宋长渡总会产生这样的意识，只是以前程度浅，他没有放在心上，而现在……经历过今天的种种，让他把以前下意识忽略的东西翻了出来而已。 浴室传来哗哗流水声，是宋长渡在洗澡。 洗澡…… 在脑海里的画面走向变得更诡异之前，唐末赶紧住脑。 唐末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在流水的背景音中拿起手机。 唐末在搜索栏输入“对同性朋友心动怎么办？”，却又迅速删除。犹豫片刻，他换了个更隐晦的词条：“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喜欢上一个人？”。 网页加载的瞬间，唐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窗外的虫鸣。 网页刷新出来，唐末挺直腰背一条条浏览着搜索结果，越看越心惊—— “会不自觉地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看到对方和别人亲近时会感到不舒服。” “会记住对方的喜好和小习惯。” “明明对方就在身边，但脑子里还是回想他。” “爱一个人的起始，是心疼。” 唐末回想了一下，然后：…… 每一条都像是对他的精准描述。唐末想起自己刚才在沙滩上，看到宋长渡和一个女生交换联系方式时的不爽，顿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真的对宋长渡不清白了？ 唐末呆了好久，在宋长渡还没出浴室之前，又点开一个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求助，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同性朋友，该怎么办？” 在主楼里，唐末模糊描述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把“自己会变小”改成了“遇到了特别紧要的难题”。 论坛晚上是用户活跃度最高的时间段，他发的帖子帖子很快有了回复。 1楼：先确定是不是吊桥效应吧，别把紧张当心动。 2楼：楼主可以试试和他保持距离，看看会不会特别想他？ 3楼：直接表白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唐末看着这些回复，心里更乱了——没有一个有用的！ 他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和宋长渡保持距离，宋长渡离开他的视线他都有些不安。 怕自己落单时变小，身边没有可靠的人，也怕…… 也怕什么呢？ 唐末抿了抿唇，不看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满腹心事的退出论坛。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唐末抬起手臂，看着上面的荧光图案，脑子里又蹦出来宋长渡看他画彩绘时专注的侧脸。 完了。 唐末把脸埋进枕头里，绝望地想：“我可能真的喜欢上宋长渡了。” 这个念头清晰蹦出来后，唐末再次爸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只有水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要冲破胸膛。 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末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一些，但当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宋长渡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向唐末：“怎么还没擦头发？” 唐末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宋长渡微微皱起的眉眼。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宋长渡修长的身形。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唐末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马上就擦！” 其实也不用擦了，那点水气早就在被子枕头上蹭干了。 宋长渡注意到他异常的反应，眉头微皱：“脸怎么这么红？”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唐末的额头：“是不是被海风吹感冒了？” 唐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宋长渡的手已经贴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带着沐浴后清新的柑橘香，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觉宋长渡的手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个人都燥热起来：“没，没有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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