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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卖相差了点,但盛少游还是很给面子地掐了一小块拈到嘴巴里,评价道:“很甜。” 花咏有些紧张,沮丧地皱起脸:“还是很甜吗?我已经减了一半的糖。” 盛少游笑眯眯地凑上来舔他的唇角:“嗯,你做的,不加糖也甜。” 年轻的Alpha满意地看着心上人慢慢地红透了脸,因得而复失和窃夜受辱而灰暗的心情,变得明朗了一些。 心像刚烤好的蛋糕胚,松软,甜蜜。 重新夺回了独属于自己的静谧兰香,又抱着睡了一下午,盛少游身上的酸痛和不适也好转了许多,他神清气爽,连后颈被撕咬的疼痛都有所减轻。 那天下午,他们在一起吃了个愉快的下午茶。腻腻歪歪地回到书房,打算各自挑两本书来看。 盛少游不肯好好走路,黏着花咏不肯放,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花咏被他绊得走不了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盛先生,你这样我怎么走路呀?” “你自己想想办法。”盛少游蛮不讲理,低下头来咬他的耳朵:“我们花咏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Alpha胡搅蛮缠的样子实在可爱,语气软得能挤出水来,仿佛离了花咏,他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花咏得偿所愿,弯着眉眼笑了笑,反手去摸他的背,像经验老道的猎手抚摸一条被驯服的狼:“盛先生,你乖一点呀。” “已经很乖了。”盛少游低低地笑,呼吸温热,甜腻腻的:“不乖的样子,下次在房间里给你看,你可别吓坏了。” 花咏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在说:你吓吓看。 盛少游的书柜是从旧居里般来的,搬家时,四个强壮的A级Alpha也没能把它完全抬起来,木料名贵、又重,室内电梯的横截面过窄放不进,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仅凭人力将它搬运到二楼书房,最终不得已动用了起重机才将其从二楼阳台吊到了室内。 柜子是盛少游母亲的陪嫁,祖传的老木料历久弥新,在书房散发出阵阵令人心安的木质香气。 盛少游站在柜子前,抽出一本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花咏站在他身边,手指在纪伯伦的《沙与沫》和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之间犹疑,盛少游用余光温和地观察着他,细白的手指优雅柔美,看得人心里又软又热。 花咏最终选定了纪伯伦的散文集,手指轻轻按上书脊,但没等他把书抽出来,书本突然微微一震。花咏的表情变得警惕,按着书本的手没再动。 一种前所未闻的奇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盛少游也感受到了震动,但幅度太小,时间太短,他一时有些不敢确定,敏锐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辨别方才的感觉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而就在他屏息四顾时,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噔噔蹬蹬—— 坚固的地板仿佛顷刻便生出无数旋涡,巨大的波涛汹涌地互相撞击着,回旋将一切原本固定在地面上的东西遽然吞没,沉重的柜子也不再只是震颤,它像支插在融化奶油上的蜡烛,摇晃着倒下来,猝不及防地冲着站在书柜左侧的花咏倒去。 轰——砰! 盛少游始料未及,但本能先于理智,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自动扑过去拉着花咏的手腕,把他牢牢拢在怀里。 动作迅速,快如闪电。 S级Alpha背部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沉重的柜子压得他内脏仿佛移了位,骨骼挤压着肌肉形成难以言喻的剧痛,坚硬的木料边框磕到额角,立马破了皮,血从额头缓缓地流下来。 盛少游的表情丝毫没有慌乱。 他果敢、坚毅,是生来的保护者。 花咏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盛少游读不懂的复杂,好像很意外盛少游会突然扑过来舍身救他,更意外于这不起眼的木头柜子竟然这么重,居然能砸伤强大的S级Alpha。 “好像是地震。”他说。 大概是因为躲在Alpha怀里的缘故,花咏显得十分镇定。 盛少游的额角钻心的疼,背上像被一群大象踩过那么痛,不久前被咬伤的腺体突突地跳动着,腺体的刺痛通过敏感的神经扩散到背部,和遭受重物碾压的剧痛融合到了一起。 “唔——”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花咏别害怕,但话还没出口,痛呼已从唇边溢了出去。 剧烈的晃动一直没停,柜子距离墙面倾斜角度不断变大,把勉力支撑的顶级Alpha压得站不直腿,咬着牙发出极为费劲的粗喘声。 “嗬、嗬——” 数百公斤的重量,足以压死任何一名劣质的男性Alpha。 盛少游几天前遭到过度使用的腿根绷得发麻,修长的脖子因用力过度,鼓起一条强悍的、扑扑跳动着的青筋。 他怀里的Omega望着他,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犹豫。 屋内的其他家具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摇晃着,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也不断发出沉闷的、分崩离析的割裂声响。 咯吱——咔——咔! 天花板吊顶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让人睁不开眼睛,柜子顶部各类奖杯、摆件一个个地往下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柜子正上方的鹿首摆件嵌在墙壁中,随着墙壁的震动而发着抖。 这件被艺术家称为“永生鹿”的作品,栩栩如生,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却抖出朝不保夕的态势。 时间也被震动掰碎了,碎得稀烂,不过十几秒,却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盛少游的力气就快要用光,但震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在耗尽全部气力前,他松开圈住花咏的手臂,转而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如炬地安慰:“没事,不要怕。” 震感加剧,柜子倾倒得更厉害,背部巨大的压力和尖锐的头疼让他说话困难,口中泛起血腥味,叮嘱与安抚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先离开这里,找个......空旷的......地方,我......马上......马上就来。” 视线模糊,眼前白皙漂亮的脸也逐渐黯淡,花咏张开嘴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盛少游没能听清,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他感到自己正在失去意识。 咔嚓—— 后方的墙壁陡然裂开。 固定鹿首的金属环扣因剧烈震动松脱,鹿首整个歪到了一边,鹿角勾住金属环,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固定扣扯得彻底脱了出来! 震动中,那枚硕大的鹿首再也不受控制,忽然往下砸。 腾—— 盛少游余光瞥见有个巨大的黑影兜头往下罩,却分身乏术,实在无力避开。那颗鹿脑袋虽只是个装饰品,但用料夯实,少说也有十几公斤,劈头盖脸,砸中要害那也是要命的事。 砰!咚—— 盛少游下意识地双眼紧闭,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再睁眼时,那枚鹿首已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几米外的地板上,半只鹿眼咕噜噜地滚到脚边,仿似控诉着身体已被某种凶残野兽的利爪,开膛破肚。 盛少游来不及心惊,也没余力多想,在黑暗将意识团团围困前,他蓦地一抬头。 ——那名一直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Omega,伸出细细的一截手腕,纤薄的手掌越过他,按上重达数百公斤的柜体。 盛少游的背上骤然一轻,紧绷的肌肉失去了重压顿时舒展开来,但弯曲的膝盖来不及调整,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前扑。 一直缩在他怀里的花咏微微皱起眉,好像被他满脸是血的样子触怒,素白的脸上涌现出空前的怒气与阴沉。 他搂住向前扑的盛少游,牢牢抱着他的腰,使他得以避免因为摔倒再次受伤。搂住腰的手臂很细,胸膛很薄,但怀抱却意外非常宽阔可靠。 花咏一手抱着软倒的盛少游,另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来,面无表情地将那该死的沉重柜子“啪——”地一下推直靠墙,巨大的力道将簌簌发抖的墙壁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重量可怖的书柜被这一下钉牢,柜体死死卡在砖瓦的缝隙中,一晃不晃。 危机解除,盛少游的眼睛一下子失焦,他缓缓闭上眼,意识也滑入无尽的黑暗中。 第40章 ——嘶。 雪白细腻的手背被坚硬的鹿角划破了,殷红的血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花咏抬起手掌放到唇边舔了舔,血腥味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盛少游闭着眼,彻底坠入丧失意识的深渊里,但紧锁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他的肩膀被柜子磨破了皮,淤青红肿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花咏阴着脸,手臂穿过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贯弱不禁风的青年轻松地直起身体,抱着心爱的Alpha脚步轻盈地往门外走。 震感逐渐减弱了一些,在轻微抖动的地板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书房门口,才发现没有空余的手可以开门。 砰——! 耐心耗尽,长相秀丽的青年索性抬起腿,一脚踹飞了传说中全世界最具防盗性能的定制门。 他的耐心一贯算不上好,更何况,盛少游额头的伤口看起来有些严重,血一直没止,花咏的表情因此变得很坏。 在P国,仅凭这阴冷的脸色,也能吓死一打的优级Alpha。 书房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客厅的水晶吊灯砸了下来,玻璃碎屑散落一地,更糟的是,大门的门框被坍塌的墙壁压得变了形,防盗门特殊的防毁设计使得这扇门根本无法从里面打开。 腾——咚——腾、腾—— 花咏连踹了几脚,它却仍旧尽职地伫立在门洞中。厚实的门板仿若遭受了一连串炮弹袭击,变形坑洼,却纹丝不动。 花咏抿了抿嘴唇,弯腰把盛少游放到门和墙壁形成的夹角处。 ——那是余震发生时,相对安全的黄金三角空间。 他抬起手,拧了拧扭曲的门把手,坚固的金属把手像块柔软的橡皮泥,轻轻一扭就拽了下来。 这款防盗门的设计灵感源自古代的榫卯结构,门框连通整栋房子的承重,坚固无比,只有解除关窍才能顺利拆除。 花咏把门把手扔到地上,手指摩挲着门框熟悉结构,没多久他就弄清了构造,手指轻轻一动就把需要专业工具才能拧下来的铁条一一抽出来。解决完铁条,又按了按把手原位的孔洞,成功地把整个门锁都毁完了。——这大概是史上最粗暴的开锁方案,他徒手就把号称“盗圣”来了也会傻眼的锁给拆了。 花咏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贴住门,轻轻地向外一推。 “轰——”沉重的铁门像个轰然瘫倒的庞然大物,跌落时扬起无数飞尘和泥土。 他转过身,想要把昏睡中的Alpha抱出去,却不料门上方的横梁连着碎裂的天花板猝然下坠,朝着昏迷的盛少游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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