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就在马珩左右为难,一筹莫展之际,他和高途的暂时的歇脚地来了一名特别的不速之客。 “去V国。” 前来拜访的是名身材高挑,面庞冷峻的男性Omega。 坐在狭小但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客厅内,他一脸平和,却有着上位者发号施令的说一不二。 “V国?” “嗯。”那位自称姓应的Omega点了点头,口吻严肃,不容拒绝:“我在那里安排了住处,你们明天就走。” “明天?”马珩吃惊地瞪大眼。 V国是自然环境优越,经济也很发达的移民国家,对大多数国家都并不免签。 面色苍白的来客,双手交握在胸口,脸上有病弱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坚毅,让人不由自主就愿意服从他的指挥。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说:“我给你和高途都准备了新的护照,到了V国会有人接你们,替你们安排好一切。” 马珩狐疑地接过两本崭新的护照,谨慎地翻看着,试图辨别真伪。 坐在他身边的高途,一直盯着那名不请自来的Omega看,沉默了很久,突然问:“请问您是沈总的Omega父亲吗?” 应翼一愣,显然没想到高途会这样称呼沈文琅,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迟疑了几秒,不答反问:“你见过我?” “嗯。”高途点了点头:“我在他家的书房里见过您的照片。”见应翼沉默,他又补充道:“是张全家福。沈总很重视它。”说到这,高途明显犹豫,静了片刻才说:“我听说您去世了,没想到只是误传,真是万幸。” 应翼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文琅不太会谈恋爱,如果伤害了你,我替他道歉。” 恋爱? 高途微微苦笑起来,眼前这个一脸病容,却仍挡不住气势逼人的Omega实在太抬举他了。 他从来没和沈文琅谈过恋爱。如果可以,只要能够抹去那个错误、荒唐的一晚。高途愿意用一切来换。 去V国的行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应翼好像真的神通广大。他准备的新护照,让马珩和高途都拥有了全新的身份。他们顺利地躲过了沈文琅的追踪,通畅无阻地出了海关,搭上了远赴V国的航班。 第93章 被生父打成半个残废的沈文琅,在隔离屋又躺了十天。等到稍微能动弹,他就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隔离屋从桌椅到床都是特制的,用的都是加硬、加固材质,沈文琅注意到,床的床头靠背不是像常规卧室里的那种软靠垫,而是特制的金属框架,两边高耸的架子上都有异常严重的磨痕,好似在上头牢牢绑住过什么。 当沈文琅再次在屋内发疯,试图用肋骨还没长牢的身体撞开固若金汤的隔离屋房门时,他终于有机会知道床头上的架子究竟是被什么磨损的。 “操!放开我!” “让他回去躺好。”沈钰一声令下,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特种兵立刻一起动手,齐心协力地把他架到了床上。 沈文琅行动不便,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被毫无民主可言的暴君父亲叫人用镣铐铐在了床头。 “操!你这个老不死!你有什么资格关我!放我出去!老子出去有事!” “事?”沈钰看蚂蚁一样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除了丢人现眼以外,你还能有什么事?” 沈文琅暴跳如雷:“丢人?那我也没丢你的人!我是我爸生的,关你什么事!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现在凭什么关我!放开我!妈的!你这个混蛋!” 无论沈文琅如何叫骂,沈钰依旧无动于衷。他像一座毫无人性和感情的雕像,哪怕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依旧刻板严苛,毫无温情可言。 沈文琅从来没在Alpha父亲这里得到过半点关爱,有的只有专/&制强权和以暴制暴。 而他对Omega父亲的感情非常矛盾复杂。 一方面,应翼对他虽然也严格,却不乏温情。他是唯一一个敢在沈文琅十次开枪三次脱靶,被沈钰一脚踹翻后,还默不作声地替他上药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沈钰训斥沈文琅时,站出来要那个Alpha少说两句的人。 可应翼对沈钰近乎病态的依恋,以及沈文琅自己推断猜测出来的故事,都让沈文琅无法对他抱有任何尊重。 因此当沈文琅绝食抗议,并试图折断自己的手指从手铐里逃脱,最终被沈钰抓回来,接好手指,双臂向后折,锁得更牢丢在隔离屋时,尽管他心里破口大骂,想说花咏口中那个“会亲自放你走”的人怎么还不来,却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早就去世了十几年,连骨灰都凉透了的应翼。 ....... 隔离屋屋顶很高,顶上有一扇玻璃窗。遥控按钮在床头,哪怕戴着手铐也能够得到。只需要轻轻一按,原本不透光的玻璃窗就会“唰”地变成能看见窗外景色的观景天窗。 这其实是很浪漫的设计。试想若一对爱人能并肩躺在这不闻世事的隔离屋中,一起看这漫天星光,实在是件风情月意的妙事。 沈钰那种没有感情的变态搞出的隔离屋竟还有这样的关窍,这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沈文琅想,这大概是设计师随便加的灵感。 忍着浑身各种伤处传来的隐痛,沈文琅躺在床上焦灼地想着究竟怎么样才能尽快出去,继续寻找高途。 他突然听到一声细小又清脆的“咔嚓声”,随后,一条绳索透过破碎的玻璃天窗,训练有素地垂落下来。 沈文琅吃了一惊,立马弹跳着坐了起来,不慎牵扯到肋间的伤口,一下痛得龇牙咧嘴。 室内没有开灯,沈家庭院的夜照灯疏疏淡淡地透过碎裂的玻璃天窗照进来。 一阵细微的悉索声过后,一条颀长的人影动作轻盈地出现在他眼前。 借着从屋顶漏下的昏暗的光,沈文琅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手指倏然收紧,死死抓握成拳,不由自主地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这么多年过去,应翼和他记忆中相比,好像没怎么老,只是苍白瘦削了不少。月光把他瘦长的脸,明亮的眼睛和宽广的前额照得分明,沈文琅花了一点时间才敢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小狼崽,还醒着吗?” 儿时的乳名,触动了心底柔软的某处。 沈文琅的眼眶不可抑制地发热,变得酸痛起来。十几年前,在葬礼上没能流出的眼泪,突然涌出来,统统决心流在今夜。 有人说,母亲是每个孩子的神明,其在养育期间行为会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终身影响。 仔细想,也正是到从小就悉知应翼对沈钰过度的、毫无自尊的依赖,长大后的沈文琅才会变得那么排斥Omega。 应翼被宣布过世后。沈文琅告诉自己,别难过,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人前比任何人都要骄傲、有骨气的应翼,不必再忍受那样的日子。他不必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因为极端的发热期表现,被Alpha关进隔离屋,也不必再输给生理性依恋,总哭着要求那个毫无人性的Alpha拥抱自己,更不用面对一个道德败坏,会明目张胆公开情人身份的丈夫。 时隔十几年,再次看到应翼,看到活生生的Omega父亲。沈文琅突然觉得自己是爱他的。 所有的轻蔑、鄙夷以及恨铁不成钢的痛恨,不过是大脑编造出来的情绪,为的是模糊应翼的死,带给少年沈文琅的巨大打击。他对Omega的厌恶也不过是对Omega父亲抛下他,就这么离开了人世的不满。 沈文琅其实很依恋应翼,并一直秘密地想念着他。 所以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怔忡了数秒后,便开始像个孩子一样,眼泪狂飙。 “爸爸。”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嘘。”应翼朝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问:“还记得怎么用绳索吗?” “记得,但我用不了。”沈文琅边说抬起手臂,向生出他的那个Omega告状:“沈钰打我,还用链子锁我!他是个没有人性的心理变态!” 应翼几不可查地轻轻蹙眉,“那是你父亲。” 沈文琅愤恨地拽了一下链条,咬牙恨道:“他不是我父亲,我才不会承认一个会用狗链锁老婆孩子的人渣Alpha是我父亲!” 应翼眉头一下锁得更紧,显然并不认同沈文琅说的话,但这里并不是个适合促膝长谈的好地方。 他动作利落地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一枚小型的激光切割器,轻轻松松就割开了铐在床头的镣铐。 沈文琅活动了一下手腕,忍着痛从床上翻身下地。 他笨拙的姿势让应翼侧目:“小狼崽,你怎么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沈文琅故意地把疼痛表现到了极致,哑着嗓子说:“没事,前几天,沈钰一脚踹断了我四根肋骨,还顺带打折了我一条腿。” 瞧瞧,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可不就是那根最可怜的草了。 “你快三十了,他还对你动手?” 实际上,应翼“去世”后,沈钰便极少对他动手了。难得的几次,都是因为沈文琅故意地踩了他的痛处,在他面前特意地提到了应翼的死。 或许是出于雄性Alpha天然的竞争意识,沈文琅非常讨厌沈钰那副高高在上,八风不动的死人脸样子。 他虽然没有戴王冠,却时刻像个骄傲的、把别人都当草芥、砂石的国王。 他妈的。 “嗯,照打不误。”沈文琅说:“爸,我该不会不是沈钰亲生的吧?” 关于自己的身世,沈文琅是真的怀疑过。 如果说,应翼在时,沈钰对他只是过分严苛,那等到应翼去世后,沈钰对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冷漠。 沈文琅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要不是担心他在外面发疯会丢光他们沈家的脸,按那沈钰平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他接回家的。 “别胡说。”应翼一面低声驳斥,一面伸手拽住那根绳索,用力地往下扯了两下,确定牢固后,下蹲向沈文琅露出自己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沈文琅眼眶一热,几乎又想哭了。都快三十岁的堂堂S级Alpha,居然还要Omega父亲背着逃家,若传出去,实在是个温馨的笑话。 但沈文琅来不及感到丢脸,因为下一秒,一直幽暗的房间内,突然灯光大亮,仅有的一扇门突然蓦地打开,沈钰和他的几座大山一样的雇佣兵保镖从门外走进来。 沈家的家主脸上那种极端冰冷的平静在看到应翼的那一刻,全然消融。 惊讶、错愕、痛楚、欣喜,复杂的情绪像骤然融化的冰山,七情六欲从他一贯冷漠俊美的脸上浮出来。 沈文琅大呼不妙。 虽然不知道父辈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外界隐约的传闻看来,沈文琅认为沈钰一定不会和他一样,为应翼还活着的事欣喜若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