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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 沈垣之很轻地“嗯”了声,凭着记忆描述着:“大概是在前几年开的,离学校商业街大概不远,” 他语气一顿,除此之外没什么印象了。 冯沅也跟着回想了一番,随后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抱歉道:“我不太喜欢喝咖啡,记得不是很清楚。” 见沈垣之朝他笑笑,冯沅连忙道:“不过这个名字太特殊了,我有点印象。” “如果我没记错,它应该是在……” “东街三巷二零一。” 思索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旁传来,沈垣之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双目对视,只见席殃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他摩挲着指尖,在沈垣之略带惊讶的视线下,平静地再次开口:“东街三巷二零一。” 他语气一顿,补充道:“‘星野’旁边。” 说到星野,沈垣之脑海里很快浮出本以为早就模糊的场景,那是家酒吧。 有段时间,沈垣之常去。 一开始是想借酒消愁,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了那里的氛围,无人问津,但很热闹。 思绪回笼,沈垣之眼眸一抬,沉沉地向席殃望去。后者没了之前的笑意,气场渐渐沉了下来,像极了刚重逢时那副模样。 那些早歇了火,不敢再想的念头又开始冒了出来,沈垣之唇一动,心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好像还真是……” 沉默之际,坐在副驾驶上的冯沅喃喃道,随后他有些惊讶地亮了下眸:“席总您怎么会知道?” 说完,冯沅愣了一下,随后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沈垣之,声音很小:“您不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吗?” 话刚落音,沈垣之莫名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沉默多久之后,席殃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是啊。” 沈垣之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双目对视,席殃很快移开了视线。 “前几年回来过一次。” 呼吸一怔,沈垣之头皮渐渐有些发紧,他试图看向席殃,试图在席殃眼眸里找出点什么来。 可席殃没抬眼。 “嗯?”冯沅也有些意外,他诧异道:“我还以为席总您一直在国外呢。” 席殃没说话。 车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沈垣之后背一僵,顿时有些呼吸不过来。 不久前他曾以另一种形式问席殃在国外生活的如何,也正是因为问过之后,沈垣之才知道之前的试探是假。 席殃当时说,那是他自己的事。 一想到他说这话时疏离的表情,冷淡的语气,沈垣之的心就猛地沉了下来,呼吸间隐隐发着阵痛。 他受不了席殃再说一次,这种毫无留恋将他完全从生活中剥离出来的感觉,沈垣之真的受不了,尽管这次主要对象不是他。 正焦虑随便找个话题带过去时,席殃突然开了口:“没有。” 沈垣之一愣。 他在席殃的视线下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席殃不知道看他多久了,见他望过来,停顿片刻后,像是谈论天气好坏那样稀疏平常,缓缓开口道。 “没办法。” “当时读不下去了。” 他语气一顿,一双深眸沉沉地盯着沈垣之。 “只好回来,找一个解脱。” —— 此话一出,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连一直沉默的司机也惊讶的轻踩了下刹车。 车身微震,沈垣之看见席殃眼眸里那一丝病态很快随之消散,没等他做出反应,席殃平静开口道:“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他语气淡淡的,看向前方,轻笑道:“这上面写的很清楚。” 沈垣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车内自带的导航上一眼就看见了星野旁的咖啡店,现在叫April,后面括号里备注着星期天。 原来它改名了,难怪在地图里找不到。 沈垣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看着熟悉的校园小径,感慨着这一路真短,竟然到了G大他都没反应过来。 欣喜之余又莫名有些失落。 至于为什么失落,沈垣之面无表情想,反正和席殃没什么干系。 因校内实行严格管控,外来车辆只能停在离教学楼栋外的停车场,沈垣之还没好好看一眼母校,就开始投身于工作中,下车前先和廖教授的助理,许助理发了消息。 告诉对方已经到达学校附近。 没想到消息一发,许助说他们也刚到,问具体地址。 沈垣之见状有些犹豫,因会见廖教授本就是在项目计划之外的事,这次安排的行程又急,再加上昨晚约见被拒绝,在对这位廖教授不是很了解的前提下,沈垣之本想着循序渐进。 况且他不是学人文科学的,既对这次讲座内容不够了解,尽管提前恶补过,但完全不能和教授级别的深入探讨。 又因对这位廖教授不了解,沈垣之虽会察言观色但大多时候都是有甲方一定了解后再临场发挥。 “怎么了?” 思虑之际,身旁传来席殃的声音。 沈垣之看了他一眼,没怎么犹豫就将顾虑说了出来。 “没关系,”席殃听完后语气轻了许多,一双眼轻轻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安抚:“迟早会碰面的。” 语气太过温柔,沈垣之愣了愣:“那我现在给许助发消息。” 席殃“嗯”了声。 和许助理确认过消息后,几人待在原地没再动,等待期间,沈垣之将所能了解的信息,包括今天的讲座内容又看了个遍。 人文社会。 沈垣之皱眉,什么叫探讨人类第二课题。 理科男看的一头雾水,尝试几遍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这人就这样,从小受父母影响,连预习课本都是最勤快的那个。 每次考前要是没底,就容易焦虑。 而缓解这种压力的方式,沈垣之从小到大用了无数次,那就是啃手指。 将手指甲啃的乱糟糟的,次数多了沈垣之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将它藏起来,但每次在席殃那住过一晚后,他的指甲就会变得很整洁,虽然短短的。 他问过席殃怎么回事。 席殃说不知道。 沈垣之正准备啃手指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很轻的低笑声。 “紧张?” 下意识抬头去看。 只见席殃正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太阳光,那双眼眸自上而下的看他,也不知道看多久了,慢慢地落在沈垣之还没来及的收回的手上。 身旁全是缓步的大学生们。 他和席殃站在一束三角梅下。 冯沅不知道去了哪里。 广播里传来的背景音是沈垣之熟悉的,身前这人也是最熟悉的,紧张过头的沈垣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学校。 他目光微凝,并不承认:“没有。” 说完后他极其自然地将手放了下来。 “只是在考虑怎么从哪方面切入话题,”他语气一顿,皱了皱眉:“和廖教授聊讲座内容很不现实,要是不聊也不知道该说才能快速建立信任关系……” 沈垣之一一分析着,察觉到席殃压根没认真听,他眉头皱紧了些,有些生气。 席殃见他脸颊两侧有些鼓,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很在意这个项目。” 沈垣之闻言立即皱眉,心想说千里迢迢赶来不然呢。 他正想说话,却发现席殃离得他有些近,呼吸间,甚至能闻到席殃身上那淡淡的男香。 脚步往后一撤,没等沈垣之调整好,席殃突然俯身凑了过来,双目对视,席殃那张脸倏然放大在眼前,沈垣之即刻屏住了呼吸。 他喉结一滚,眼瞳不明所以地颤了颤。 “我……” “因为我是负责人。” 席殃朝他扫了下睫毛,语气淡淡的,却很肯定。 人来人往的街角,沈垣之一颗心脏都快崩到了嗓子眼儿里,由是这个时候,沈垣之还能空出来脑子来思考席殃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席殃的意思就是,因为他是负责人,所以沈垣之才会对这个项目上心。 简直是瞎说。 对所有工作都一视同仁的沈垣之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本想严厉指责席殃这一行为,但没等开口,席殃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沈垣之眼眸渐渐放大,呼吸瞬间慌乱了几分。 没等他反应过来,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微凉,像是被谁的手指触碰了般,没反应过来的沈垣之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睫毛划过指腹。 席殃眼眸一沉,慢条斯理地将手指移开,最后在沈垣之头顶摘下了一支三角梅。 深红,带着一点紫。 沈垣之愣了一下。 沉默间,沈垣之听见席殃突然笑了声。 人来人往的街头,席殃把玩着手里可怜的小花,双目对视,他语气淡淡地,像是在说花。 “很好看。” 第24章 心跳如雷鸣般作响。 沈垣之喉结一滚, 他扫了眼席殃,在瞥见后者眼里淡淡的笑意时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背过身,全当没听到。 反正也不一定是在说他。 任凭晨阳携着微风洒在脸上, 沈垣之将唇抿得很紧,被触碰过的眼尾像是还带着指腹间的温度,存在感实在太强。 沈垣之眨了一下, 睫毛扫过眼尾,痒痒的,像是被亲了一样。 沈垣之一愣,他又轻轻的眨了一下。 正自娱自乐时, 身后传来一阵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侧像是不经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眉头轻皱,沈垣之用余光看见了席殃的下巴。 这个角度和昨晚发的那张照片出乎意料的一致,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席殃那薄薄一层而又明显的腹肌线条。 肩膀被隔着几层布料贴着,呼吸间弥漫着席殃身上那淡淡的男香, 要是时间再倒回十几分钟前,沈垣之一定会敬而远之。 但现在,沈垣之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远处。 大概是学校这个场景太过特殊, 虽然和高中不同, 但通往教学楼的林荫校道, 漫无目的走路的学生, 不远处的塑胶跑道上有几抹身影—— 一切都那么熟悉。 沈垣之目光微怔, 他下意识摩挲着指节来克制着不该有的想法,但在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度后,他指节微怔,将它藏在了袖子里。 自两人重逢以来,沈垣之在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 久违的,一股参杂着酸楚的心安。 没有试探。 没有互相揭开伤疤,也没有匿于马甲之下,那阴暗又潮湿的想法。 正如席殃画的那副简笔画一般。 今天是个好天气。 所以沈垣之想站在他身旁。 找的这个理由太过蹩脚,但沈垣之还是这样做了。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沈垣之有些自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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