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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殃见他将一份份资料放进公文包,心沉得听不到回响,他试图阻止:“我真的想和你一个家,我没有想撇开你,很多事情我都试着慢慢跟你说了,我只是想要你开心点,不要因为我的事……” “我知道你尝试改变了,但还不够,”沈垣之将公文包扣上,他低着头声音很哑:“我要你把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不堪全摆在我面前,我要你以后一遇到事就想到我,无论是好的坏的,全都要跟我说。” “你要是做不到。”沈垣之稍抬眼皮,声音很决绝:“那我们干脆就不要在一起了。” 席殃眼眸一颤。 “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清楚,”沈垣之低头看了眼手表:“我现在要出差,今晚不回来。” “不行,”席殃想也没想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为什么不行?”沈垣之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现在不能开车。” 沈垣之将唇抿得很紧,他什么话都没说,席殃知道这不是他想听的,有些话快要呼之欲出,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了口。 掩饰着眼热,沈垣之移开了视线。 他收回了被席殃握住的手,沉默着回了黎炫的微信,随后很快提着公文包往门口走去,席殃见状立马叫住了他:“小圆。” 沈垣之当作没听到,离开的脚步没有停下。 第55章 夜晚风凉。 晴了快一周的天空在此刻下起了雨, 连绵不断和不远处的红灯交织着,在眼前形成雾蒙蒙的一片红。 沈垣之盯着不断跳跃的数字渐渐出神,唇齿间咬着一根点燃的烟, 苦涩的尼古丁充斥着身体里每个震耳欲聋的神经,可心却是空落落的,像是转瞬即逝的一缕烟, 怎么也抓不住、填不满。 绿灯亮起,没有情绪波动的导航女声提醒着变换路线,沈垣之很快回过神来,将烟按熄后他跟随导航上了高速。 离开市区, 光线就暗了许多, 车内没开灯,沈垣之僵直的后背在无言的黑暗里放松了下来,望着一望无际的前路,沈垣之将唇抿得很紧。 黑暗里手机屏幕上时而跳动着消息, 一明一暗照在他的眼睫处,随着车身起伏映得沈垣之眼窝深了几分。 屏幕上显示席殃发来的微信消息,让他开车小心, 似乎又说了其他的什么, 可刚哭过的眼睛很涩, 很疼, 沈垣之瞟了几眼后就没看了。 他还生着气, 没心情。 气自己气席殃气一些有的没的,总之看什么都不顺眼,这股不顺眼里参杂着积累了陈年久远的情绪,逼得人非要大喊一声发泄出来才能好。 沈垣之盯着前路,腾出手又拿出一支烟来。 没点燃, 就细细的咬着,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下他心里浮躁的情绪,混乱的思绪里抓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又或许抓到了,只是沈垣之不愿意那样去做而已。 没意义。 席殃让他不生气的办法有很多,亲吻,拥抱,甚至只是软下声音和他说话就可以,他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又或者是像之前那样用最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可这些都不是沈垣之想要的。 尽管席殃在他面前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患病真相,但这还不够—— 到底是哪里不够。 咬着烟蒂的齿牙松了松,沈垣之将眉头蹙得很紧,随后又很快松开。 想不明白。 深吸了一口气,沈垣之眼眸冷了下来,压下心底再次泛起无数的情绪,索性不再去想。 到达新工厂是在一个小时后。 工厂负责人早在门口等着了,天空下着小雨,他没打伞,灯光照在脸上时看得出他十分窘迫。 上次沈垣之来这还是前天,专门提醒过接到他的同事排沟渠需要清理,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消防就查到了这儿。 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又做出下雨不打伞这样的举动,不排除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沈垣之心里有些反感,将车停在了专用停车棚,调整好表情,他打着伞下了车。 工厂负责人瞄了许久的后座,见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来,很快松了一口气,上前喊了声沈助。 沈垣之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嗯。” 工厂负责人知道这位沈助理的脾气,大概他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很多时候都会互相理解,不会过分苛责。 这次的消防问题实在是个意外。 这几天他老婆刚在医院生了二胎,谢天谢地是个女儿,他想着请假回去陪陪老婆和孩子,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公司就派了沈助过来。 当时他没在,临时负责人又是个马大哈,交代他做的事估计是忙忘记了,等他一通电话打过来时才知道出了事。 着急忙慌地从医院赶来,一路上琢磨着怎么交代,他连个伞都没来得及拿。 沈垣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见雨水落在他身上,还是冷着脸将伞往他那边偏了偏:“怎么回事?” 工厂负责人有些受宠若惊,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时很快回过神来:“靠近仓库后面一点的沟渠没来得及清理。” 沈垣之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 工厂负责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直发麻,他喉咙一紧,替他按了直达电梯:“消防大队那边说过几天会重新……”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没处理?” 工厂负责人伸手擦了一把冷汗,心里惴惴不安,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类情况,可从没见沈助这副模样——看得出来是压着火。 脸上划下一滴雨水,工厂负责人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是我的问题,没安排检查到位。” 沈垣之闻言没多说什么。 工厂负责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两人出了电梯,一前一后来到了仓库门前,沈垣之放眼四周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了,眉心渐渐展开了些。 新产品研发有一段时间了,前几天正式投入批量生产,这会儿还有人加班。 “哎陈厂长,你请假回来了?” 沉默之际,一道声音从两人身侧传来,沈垣之顺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她身穿着工衣,笑容很淳朴。 估计是不认识沈垣之,扫过一眼后,压下眼底的惊艳,很快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陈厂长身上:“听说你老婆最近生了呀,恭喜恭喜。” 陈厂长看了眼沈垣之,笑着小声说了句谢谢。 大概是想为自己辩解,和阿姨交谈中,陈厂长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这几天请假的事实,沈垣之听到了,心里那点气渐渐消了下来。 例行消防检查发现问题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沈垣之心情不好,迁怒了他而已。 仓库检查完之后,沈垣之和陈厂长又跑了很多地方依次检查,期间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沈垣之看了两眼,有席殃的,视线很快跳过,没看。 还有小琪的。 手指一顿,沈垣之点了进去。 小琪说宠物店老板要她转达,这几天小猫不能吃猫粮,只能喝羊奶。 沈垣之一愣。 他都忘了这回事。 听这语气,小猫估计是被接回来了。 还能有谁接。 沈垣之眼底思绪翻涌,眉心松动了些。 简短的回了句“嗯”,沈垣之按了熄屏,刚和员工沟通完的陈厂长回头一看,对上沈垣之视线后,悬了一天的心很快落回了原地。 谢天谢地,领导终于不再绷着脸了。 不知道陈厂长想了些什么,沈垣之很快又专注于工作里,新厂房占地面积很大,巡查起来是个苦差事,等他前前后后都检查一遍后时间也不早了。 陈厂长早安排好了酒店,沈垣之本没想让他送,但他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整天神经紧绷着,不久前情绪又失控,刚刚又走了近两个小时的路。 这会儿实在太累了。 将车钥匙递给陈厂长,沈垣之说了声谢谢,一上车沾到靠背就睡着了。 他思绪重,虽然嘴上放了狠话,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席殃,睡觉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中听到了陈厂长接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声音有些哑,抱怨着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说孩子一直哭她没法睡觉。 陈厂长有意压低了声音,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说还在忙,说工作没做好,领导来了,挨批了,等等就回家,问她要不要吃宵夜,等会回去了他照顾孩子。 沈垣之睫毛一眨,彻底醒了。 让他疑惑不解的问题在这个时刻突然有了答案,沈垣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他从始至终要的只是席殃的态度而已。 和爱人分享生活中的挫折,尽管在席殃看来只是芝麻蒜皮一点小事,这样的态度而已。 到了酒店,沈垣之没让陈厂长继续送上去,他主动宽慰了几句,在陈厂长感激的视线下进了电梯。 开门,脱衣,洗澡。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沈垣之没了睡意,落地窗外今夜无月,天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他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中没那么生气了,反倒竟开始难受,尽管他知道,席殃确实如他所言做出了改变,但沈垣之还是难受。 为自己放下的那些狠话。 他是个心软的人,尤其是在面对席殃的时候。 更何况席殃还生着病。 一想到这,沈垣之的心就像千万根针扎着一般密密麻麻的泛着疼,但又想到席殃竟然连心疼的权利都不愿意给他,沈垣之又觉得他活该。 翻来覆去地想着,酸楚和恼怒在心里来回拉扯,沈垣之难受得直发颤,直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沈垣之突然安静了下来。他难受了这么久,就像是在等这通电话一般。 没再挣扎,他接通了电话。 席殃像是没想到他会接通,因而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压抑的呼吸声,沈垣之也渐渐放缓了呼吸。 “到酒店了?” 没想到说的是这么一句话,沈垣之许久才“嗯”了声。 “洗完澡了吧。” 沈垣之又嗯了声:“你在我身上安监控器了?” 席殃低笑了声:“没。” “我看你的微信步数没更新了,猜的。” 沈垣之一愣,想到席殃抱着手机刷新微信步数的样子,眼底泛起几不可查的温柔。 “小猫我接回来了,很可爱。”席殃声音很轻,隔着电话一寸寸充盈着沈垣之空荡荡的心。 沈垣之没说话,他在等。 沉默了许久,电话那边又说:“小猫还不认人,给他喂奶的时候抓了我一下,拇指疼。” 沈垣之语气很淡:“你和我说这些干……” “想让你心疼我。” 心猛地一颤。 没等沈垣之反应过来,席殃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不敢再把你撇在一边,喜欢你控制不住想亲近你,不是为了泄//欲,全世界就只有你有资格参与我的生活,想你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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