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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展一连串严厉地质问。 错误时间的错误试探,让两人间的旖旎暧昧,顿时烟消云散。 阙东朝脑海里迅速搜寻与海洋乐园相关的记忆。 上辈子,阙东朝听过几次兄妹合奏,都是顾展跟了自己以后。 二十岁前的顾展,在哪里和顾影商演过,他完全不知道。 顾家原本在彰城算是排得上号,若不是海洋乐园投资过大,被陷害破产,顾家兄妹就是平躺金山的命。 所以那时候,兄妹绝对不会商演赚钱,只可能是在顾家的乐园酒店,自娱自乐的助兴演出。 错误的摊牌,让自己与顾展本就浅薄的关系,瞬间落到冰点。 想到阙嘉航在背后虎视眈眈,阙东朝的心跟着下坠。 五年太漫长。 他决定赌一把。 “海洋乐园,我去玩的时候,你和你妹妹在表演。” “这么巧?”顾展依旧口气不悦,但也没反驳。 “我是跟着你没错,也是你要求的,你不是想要锦旗,怕我跑了吗?” “……” 船长哪里来的? 是自己捞上来的。 顾展摸摸脑袋上的旋。 与妹妹的合奏确实是在乐园开业典礼。 好像就是这么巧。 玄学。 他望向船长的眼,船长见到十六岁的顾展时,是什么感觉? 夜色下无风的海,暗色无边触不见底,海面却泛着细碎的浪,轻柔地朝自己拍来。 “你那时候是圆脸。”船长说:“胖胖的,都是肉。” 船长鼓了下腮帮子,违和得滑稽。 顾展扑哧笑了起来,没忍住,装嫩果然不适合船长。 他现在是瓜子脸,瘦了许多,笑起来下颚线都带点锋利。 “长大了,就没有婴儿肥了。”顾展打了个哈欠。 桃花浸在泪水里,化开了。 阙东朝了解顾展,知道他是真的累,累得不会去细究谎言中的漏洞。 “上楼去睡吧。”阙东朝揉揉小狗脑袋上的旋。 手感不太对,有些黏,再仔细查看掌心,白茫茫一片,像落过雪, 银色头发,掉色了。 “你涂的什么?”阙东朝搓搓手。 “哈,看我妹干的好事。”顾展又笑起来:“来吧,上楼。” 阙东朝一愣,顾展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半夜两点,睡觉时间? “你洗手时,进出门手脚轻点,这个时间,我妹肯定睡了。” 果然,是自己多想,上楼洗个手,仅此而已。 阙东朝自嘲了下,随着顾展,踩着斑驳的灯影,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顾展家不大,两室一厅,顾影的房间朝南,房门紧闭。 餐厅亮着夜灯桌上保温盅贴着张纸条——“喝”,是顾影的字,一进门就能看到。 鸡汤热乎乎,很香。 顾展喊住船长,两人就着昏黄的夜灯,坐在餐桌前一口口喝起来。 冬日凌晨的气温挺凉,鸡汤温得胃舒服,窗外路灯映出树影,隔着玻璃摇摆。 顾展捞到船长那天,小区的糖胶树开着臭烘烘的花。 而现在糖胶树早已花落结果,鸡爪形状的果实影子落在映在窗帘上,张牙舞爪。 这阵子,船长替自己赚了不少钱,帮忙填平顾影大师班的学费窟窿;天冷帮自己添衣,遇到坏工头给自己撑腰。 蛮好。 顾展冒出点舍不得,他搅了几下碗里的汤。 “船长,明天我要执勤,抽不出时间请你吃饭,现在算是送行宴吧。” 提前告别。 顾展垂着眼,一勺勺地往嘴里灌汤,不看船长。 椅背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呀,船长似乎伸了个腰。 “不用送,两天就回来。” 啊?顾展差点呛到。 “锦旗送完,我先把租的房子整理好,这趟不上船,下一趟船期再说。” 白伤感了,船长不走。 但听起来不错,是不是可以接着和自己一起卖酒? 要发财了。 “嘿嘿。”顾展咧开嘴傻乐。 阙东朝见对面玉人儿神情云开雾散般亮起来,也不知又想到什么。 罢了,他开心就好。 “整理房子的事,你要不要搭把手?” “哦?选了哪套?” “三楼,你家正楼上。” 顾展一口鸡汤喷出来。 船长这是要在自己头顶安家落户么? “那不行,会很吵。” 顾展指指客厅,没有其他家具,一台大型三角钢琴在半明半暗中匍匐。 “我妹练琴,声响排山倒海的,旧房子窗户隔声差,所以楼上那套一直空着。” “我又不总在家,没事。刚好你还能帮我看着点。” “看什么?” “手表。” “……” 船长的意思是,要自己上班当辅警,下班给他当保安么? 梦得很大啊。 “王胖子那么多套拆迁房出租,你怎么就选最差的那套?” “你住得这套很差?” “这套就是客厅大,顾影要练琴,所以选角落的楼栋,有点暗,但毕竟是借住,没给钱。” “你喜欢哪套?” “小区门口那套,光线好,上班还能少走两步;老林站在办公室窗边,拿个喇叭就可以喊我起床。” “好。” 船长回答得干脆,说换就换。 有点不对,房子是船长要住,自己怎么就挑上了? 有种两人选房成家的错觉。 顾展的心又开始横冲直撞。 他拿过纸巾,借着擦鼻水的姿势,挡住自己莫名发烫的脸,从纸缝间偷观察着船长。 船长正低着头翻看手机,喝汤,皱眉,面色平静,稳得二五八万。 自己肯定是想多的,在警局被出柜太刺激,人会产生不应有的错觉。 对的,都是错觉。 顾展乱跳的心,又缓缓落下,他捞了个鸡腿,很认真地啃起来,学起船长的样子,仿佛无事发生。 * 阙东朝在破晓前一刻,踏进阙妤的别墅,把她的卧室门敲得梆梆响。 “阙妤!” 阙妤睡眼惺忪,打开房门。 “找死吗?” “你们昨晚在派出所?” “什么时候上得岸?” “阙嘉航对顾展都说了什么?” “要不连号的现金去酒吧干嘛?” 姐弟两人一堆问题,却没在同频道上。 四眼怒目相对后,阙东朝横躺在起居室沙发上,跷起腿。 “什么不连号钞票?我就叫嘉琛带现金来酒吧。” “你要现金做什么?” “当聘礼。” 阙妤刚把毛毯裹上肩,就想摘下来抽阙东朝。 “你脑子进水了?” “对,从货轮掉到海里,被顾展救上来。” 阙妤眉间拧起一道细纹。 船公司并没有汇报阙东朝落海的事。 掉的还是自家老板,竟瞒报事故,一声不吭。 欠整顿。 然后被顾展救?那个银发小孩?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别插手。”阙东朝高抬着手臂,在手机里飞快地与人交谈。 阙妤听完,面上一贯波澜不惊,眼神却是精彩纷呈。 “你们三兄弟是都带GAY基因吗?爸一把年纪还在换女伴,也不像喜欢男的啊。” “阙嘉航对顾展说什么了?”阙东朝骨碌坐直起身,瞪阙妤。 “顾展和嘉琛那傻小子在谈恋爱,昨天在警局两人都全招了,阙嘉航算个屁。” “你再重复遍?” “我看过监控,小子亲完顾展挨打后,手又伸到人家衣服里,抱得紧。” “操。”阙东朝用俄语咒骂了句,又躺下。 阙嘉琛脱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按顾展的性子,绝对要挨打,还打得不轻。 “又挨打了吧?” “嗯,眼睛吃了一拳,挺重。” “该。”阙东朝继续盯着手机没挪眼,又问:“阙嘉航呢?” “他就一副要把顾家连同小孩吞剥干净的态度,和蔼亲切得很。” 阙妤走到沙发前,拍拍弟弟的左右脸颊,又捏了把他的胸。 是新鲜的□□,如假包换。 但阙东朝身上原本那股放荡不羁的肆意劲,似乎荡然无存;躺沙发上乍看松弛,眼底却藏着要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这不是她熟悉的弟弟。 “富婆,摸了要付钱。”阙东朝放下手机,按住阙妤的手:“五十,一下。” 左边掐一下,右边再揉揉。 “一百五,给钱。” “在破酒吧学坏了啊,一百五都要收。” 阙妤跟着笑起来,大概是自己多心。 “酒吧赚钱不容易,五十块都要赚好久。斗殴假死人的事,没有新进展?” “除了抢救用药记录有问题,找不到其他瑕疵。顶多算个医疗事故,除了找到活着的人,否则说明不了什么。” “人呢?” “目前查到假死混混全家都不在国内。” “接着查吧,人还活着。” 阙妤在沙发上盘起腿,见陌生的狠劲再度浮现在弟弟眼底,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你哪来的消息这么肯定?” “自有渠道。” 重生一个月,阙嘉航设局陷害自己的事,查到个开头,便陷入僵局。 这本是扳倒阙嘉航的重要棋子之一,但目前看来进展也快不了。 一条路走不通,必须迅速开出另一条。 既然阙嘉航与顾展见过,八成是不会再放手。 就抢吧。 宋荣杰收购顾氏股票已经开始一阵子,提前明牌也是可以。 “明天开盘后,顾氏的股票可能会有异动。姐,我需要你的支持。” “怎么突然想插手集团的事?” “说了,我要娶顾展,不开玩笑。” “也不看人家愿意不?”阙妤撇嘴。 弟弟与之前完全不同,时而熟悉,时而陌生。 他向来随心所欲,不插手家族生意。 理由是,人总要死,阙家的财力,够全家族无忧无虑活到两百岁,与其天天费心与人斗,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活几年,多享受。 而现在,他不仅插手集团的事务,而且应该已经布好局,准备拉顾氏一把。 一切只为把顾展追到手。 “他可以给你生继承人吗?”阙妤不解。 “阙妤,你比我大近十岁,生孩子你应该先做表率。” “要我帮你,就先管好你的嘴。”阙妤恶狠狠地回答。 阙东朝低笑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合上眼,置若罔闻。 亢奋与疲惫拖着他往梦里走。 现在的顾展,简单活泼,企业重组破产的概念还理不清;做事经常用些小伎俩,但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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