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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阙东朝只得临时抵押掉部分海外资产,甚至动用到阙妤的那部分。无论如何,他与顾展在前世犯过的错,现世不能再重蹈覆辙。 夜黑得不带一点星光,律师达丽娅一头金发梳得服帖,依旧干劲十足,阙嘉航高雄货柜被清查,她非常开心,两天的工作量,一晚就快干完。 虽然假死混混的事还没有眉目,但阙东朝遵守警方的判罚,坐够拘留时长;同时顾展眼睛受伤,让事情暴露在公众之下,阙嘉航一时也无法再拿酒吧斗殴的事情做文章。 阙东朝料到阙嘉航会在新船下水时,搞点小动作,所以自己亲自上船监督国内航线段。只是没料到阙嘉航竟下狠手,直接放了军工违禁品进柜。而货柜又偏偏被顾展带上船的霸王发现异样,阙东朝主动举报,全身而退,阙嘉航则是为洗白,忙得焦头烂额。 所以,老天应该是眷顾自己的,无论如何,幸运都是站在自己与顾展这边。 “你手机在响,大半夜的会不会是阙东朝想通了,来找我们和解?”达丽娅语速飞快地提醒。 老板自从撞车后,对自己大哥的态度,从平躺不搭理,变成主动出击,让她心情万分舒畅,没人想在财团里做牛马时,还低着头走路,跟的老板够强大,牛马们才能成群结队地雄赳赳气昂昂。 “你要学会低调,达丽娅。”阙东朝放下文件,教训着达丽娅:“我们中国人讲究得理饶人,况且斗殴死亡的混混,现在都查不到确定讯息,不要打草惊——” 阙东朝盯着手机,呼吸停滞。 顾展发来一张LIVE。 他带着大耳朵狗,在沙滩上追星赶月,小狗与他朝着镜头跃起,灯光落在他漂亮的杏眼里,闪着水漾的波光,是月色下跃动的浪。 他是老天送给自己的天使。 阙东朝上下拖动对话框,除了照片,顾展没有发来任何文字。 凌晨三点十六分,带着霸王在海边飞奔的顾展,被阙东朝设为手机墙纸。 他懂得顾展,对于一个躺上床后,就赖着不想动的人,只有喜欢得不行,才会三更半夜带着小狗到处溜达。 “霸王你留着养,要吗?”阙东朝发了条微信。 “要!”
第39章 没钱 宋子君约顾展, 到机场迎接假男模们从泰山陪客凯旋。 约在机场的KFC,但宋子君请顾展提前一小时到,说想多谈谈。 顾展第一次与顾影以外的女孩子约会, 想不懂宋子君要谈什么,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对待,穿上船长送的黑色劳保卫衣, 以示稳重;又把因为休假懒得修剪的发鬓稍微修短了点, 便提前出门。 机场KFC很热闹,拖行李箱的,带孩子的,等人的,来去匆匆。 顾展点了两杯饮料和几个蛋挞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准点, 宋子君背个大购物包踩进KFC,与她荷叶边衬衫的甜美打扮有点格格不入。 “宋总。”顾展看着大购物袋好奇,也不好多问。 “小顾董, 叫我子君就行。”宋子君笑起来时,嘴边一对梨涡。 “顾展,喊我顾展。”顾展跟宋子君着笑, 在人多的地方,宋子君平淡吉祥物的气质, 反倒给人和谐的舒服感。 “你看下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就签字。”宋子君不纠结,从保留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递给顾展。 一致行动人协议。 宋子君已经把该签字的地方签满自己的大名,公章也都盖好。 顾展揉揉眼,受伤已经修养一个多月, 自己的视力肯定没有问题。确实是一致行动人协议,并且条款说明里明确只以顾展决策为准的条款。 顾展公鸭嗓压不住地尖锐起来,声带不好的大公鸡打鸣。 “宋子君,你这是做什么?” “昨天你不是来找我爸谈这个?“ “是谈,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爸爸是不愿意的。” “父亲的想法,我摸不透,但是我个人是愿意的,现在所有股票都在我名下,你只要签字,51%的股权在手,你就只可以直接控制顾氏集团。买,卖或者重建,都不需要经过其他董事。” 顾展只觉得自己手中的纸有千斤重,人来人往的旅客吵嚷似乎瞬间骤停,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正盯着手上几个亿的协议。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因为当年我弟弟做错事,虽然他得到了惩罚,但你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希望我可以帮你留住乐园。”宋子君轻声细语道。 “你揍他的那顿,把我弟人也揍清醒了,之前他在家里是无法无天的闹。” “哦?”顾展随口应和,他不太想听宋渐的恶霸事迹,看着文件,转移自己的注意。 “比如他看上你的表,遍吵着闹着非要拍,我家条件是不错,但是还不至于,买块进千万的表,眼睛眨都不眨的程度。” 顾展放下文件,把饮料喝蛋挞往她面前一推,打断宋子君的话。 “宋总,吃点东西。”顾展低声道。 花青珐琅陀飞轮,早已经不是他的表。 宋子君的怜悯让他难过,但同时自己确实需要她额外的善意,有点可笑。 宋子君喝了口果汁,不说话。 她身上有带着富家小孩的口无遮拦,却也天生善于察言观色,顾展不想听宋渐的事,态度很明显挂在脸上。 “你爸知道吗?”顾展问。 “不知道。”宋子君回答:“公章都是我自己趁办公室不注意盖的。” “你读大二?在美国?”顾展低头咬吸管。 “嗯,法律系,虽然体系和国内不同,但是逻辑是通的。”宋子君回答。 “这有效吗?”顾展又问。 “我感觉可能没效,会被抓包,但你可以用来拖延被收购的时间。”宋子君又露出梨涡。 感觉,可能没效。 果然是宋渐的同胞姐姐,看着乖巧做事情也是脱线。 顾展有些忐忑,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根本看不出花。 “不怕被你爸发现?” “没事,我爸不会怪我。” 宋子君说的是实话,当年宋渐被顾展打得进ICU抢救了一晚,最后父亲却不追究责任,母亲气的要离婚。 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事吵了很久,宋子君记得当时父亲反复解释,顾展母亲刚去世,你儿子拿无辜孤儿出气,像话吗?换做你死了,宋渐被欺负,你要不要从坟包里爬出来?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坐对面的人,与昨天穿着兔子卫衣的尖牙俐齿有些不同,黑色卫衣下,流畅的肩线水平得伶仃倔强。 顾展收下协议书,没有签字。原因很简单,他看不准,几亿的东西,仿佛有漏洞,但也不知道漏洞在哪,随便签万一被抓去关,就完蛋了。 庆幸的是一会儿就能见到船长,把东西给他看看,没什么问题在签字。 想法来得自然而然,顾展回过神后,被自己惊到,他不懂为何会这样,船长似乎渐渐地替代老林与胖子,成为自己动荡人生的浮萍。 像落水者在海面上遇到的岛屿,带着生机,让人不由自主的往他游去。 几个月前,当自己将船长捞起,给予他生的希望的那刻,老天或许也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阙东朝在机场的人流里高得冒尖,他只扫一眼,马上就发现站接机群里的顾展,他眼一弯,搂过顾展第一句话便是,怎么了? 前世,若有重要场合,顾展都要把头发修修,不论长短;很明显顾展现在狗啃般的鬓角是自己修的,说明是有事,但不算特别重要。 顾展诧异。 船长怎么知道自己有事? 他与高管姐姐笑盈盈地问好,再与阙嘉琛互相调侃消遣,对宋渐则是熟视无睹,不时还要甩个白眼。 他却拿不定要用什么态度迎接船长。换做以前,也许会与船长勾着肩走,也许加速一个飞奔拥抱,但现在两人稍微靠近点,顾展便心如擂鼓。 “怎么了?”船长又问。 “船长。”顾展喊了声,心里像是埋了棵稀有植物种球,埋了一个冬季后,在温暖的春天,出其不意地冒出个小尖芽。 顾展定定神,捧了把土,把心尖上的小嫩芽盖上。 “这个先放你包里。”他把放协议的文件袋往船长手里一塞,谨慎地与身边的人保持一拳距离。 “行,回家说。”船长也没多问,带着顾展上了阙嘉琛安排的保姆车,麻利地往顾展家开。 车停在小区门口,顾展才探出头,小区保安跟见到救世主似的迎了上来。 在连绵不绝的WER——WER——嗷——的嚎叫声中,保安愁眉苦脸地抗诉,小顾,你得把你家驴送回乡下。 “保安大哥,那是我家霸王,警犬呢,什么驴,小心他生气咬你。”顾展虎着脸吓唬保安,脚下一阵风就往家里奔去。 “啊——啊——” 开门的瞬间,顾展的公鸭嗓止不住一阵爆鸣,他转身冲向跟在身后的船长,抱着人,就往房间里推。 “船长,你去,你去,救命啊,船长,救救我。” 阙东朝手上的文件袋没来得及放下,就被顾展搂着腰一把推到屋里,直面一地骇人的狼藉。 餐厅的地面上,几条黑乎乎的海参状不明物散发着恶臭;卫生间卷纸被扯的稀碎,白雪般从卫生间一路铺到客厅,黄色的不明液体正沿着昂贵的斯坦威钢琴腿偷偷地扩张版图,还有顾展的枕头,躺客厅露着白花花的棉絮,一副要踏云升天的架势。 霸王旋转着铁棍尾巴,兴奋地往顾展身上扑。 “琴,琴,船长,琴先擦。”顾展被霸王扑的连连后退,指着琴焦急地嚷嚷。 眼见着一个不留神,霸王就冲着自己拉的臭臭,伸着鼻子嗅上去,顾展死的心都有了,他只祈祷,霸王在漱口前,不要用舔过臭臭的舌头再来舔自己。 什么萌芽,暧昧,在臭哄哄的狗屎前都是浮云。 “用纸巾,那里还有,船长,黑黑的。”顾展贴墙角指挥着。 阙氏财团未来的一把手,顶级集装箱货轮驾驶者,王胖子酒吧陪客新晋头牌,帅哥阙东朝在重生后,为了安慰受惊吓的未来老婆,很认真地趴地上给一条小狗擦尿。 一阵兵荒马乱,阙东朝在卫生间搓了八百遍手后,看向牵着霸王,在玄关站得笔直的顾展。 “可以了,幸亏顾影房间门关着。”阙东朝说 “有股味道,你把窗户都打开吧。”顾展头皮发麻:“这几天他都挺乖,今天怎么了?” “你这几天天天跟他待一起?应该是分离焦虑。” “哎,还尿琴上了,气死。活该被淘汰!”顾展冲霸王一顿训,小狗吱一声趴地上。 顾展有些发愁,过几天自己就要上班,霸王不得把家全拆了? “你上班的时候,狗就寄我那,房子已经快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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