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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阳居高临下睨着程真,试图在他眸子里找出些情绪,委屈,倔强或者是别的,可什么都没有,程真只是认真地看着打火机,似乎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打火机的火苗映射在程真黝黑的瞳孔中,跳动闪耀,沈世阳仿佛又看到曾经程真看自己时眸中散发的光彩。 他满意地向前倾身,将口中的烟对着火机凑过去,点燃了烟却没吸,只是用手指夹着烟搭在扶手上。 保持前倾的姿势,沈世阳注视着程真黑白分明的眼睛,低沉开口:“不是说要见我?想说什么?” 程真静默片刻,轻声开口:“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他仰着头慢慢抬起身,将自己的唇印在沈世阳的唇角。 他们之前的亲吻,几乎都是沈世阳主导,因此程真还很笨拙,他不熟练地吻了会儿沈世阳的下唇,又挪到上唇吮了吮唇珠。 沈世阳垂眸看着程真不断颤抖的睫毛,并没有回应程真的亲吻,不过也没有推开他。 过了会儿,程真终于坚持不住,沮丧地拉开距离,咬了咬唇。 他打碎了自己的自尊,下定了决心,来找沈世阳示好服软,而身体是他唯一能用的工具,可如果这招对沈世阳没用,程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程真气馁的偏开头,却突然听到沈世阳轻笑一声,接着自己的下颌被抬起,沈世阳的吻压了下来。 相比刚刚程真的青涩肤浅,沈世阳的吻充满侵略性,又像是带着惩戒,唇贴得严丝合缝,厮磨噬咬,长驱直入。 程真很快便呼吸不上来,氧气不足,挺直的腰身软了下去,又被沈世阳捞起来放在沙发上,压在沙发靠背上继续深吻。 沉郁成年男子的气息包围着程真,他头脑逐渐昏沉,沈世阳对自己还有兴趣,这个念头让程真松了口气,那些爱恨仿佛也逐渐麻木,世界里只余下肆意亲吻自己的沈世阳。 就在程真以为沈世阳要做到底时,沈世阳却突然停了动作,他仍然压在程真上方,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身体/反/应明显,沈世阳放肆注视着程真被吻得红润的唇,嗓音低哑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程真脑子还混沌着,艰难分辨着沈世阳话里的含义,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上次在魅尊自己受了伤,看来沈世阳貌似不想再硬来,可他眼神却又不像是要罢休。 思维渐渐清明,程真看着沈世阳灼热的视线,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脸色白了白。 过去这几年,沈世阳其实有过要求,不过程真一直不太情愿,沈世阳便也没强求过。 今天这个场合,两人其实都知道,无论沈世阳要求什么,程真都会同意,可偏偏沈世阳又不说了,无非是想看程真心甘情愿的主动。 无论这是惩戒,还是试探,程真都只能照做。 程真咬了咬唇,小声说:“让我来吧。” 沈世阳没有立刻动作,先居高临下眯眼打量了片刻,见程真神色平静,确实没有丝毫被强迫的委屈,这才满意勾唇笑了笑,起身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摸了摸程真头发,略带沙哑说道:“好啊。” 半个多小时后,程真独自在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漱口。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程真不敢看镜子里形容狼狈的自己,他弯下腰双手捧着凉水扑在脸上,试图冷却脸上的灼烧,也让自己从无地自容的羞耻中尽快冷静下来。 羞耻并不是因为做了这样的事,而是因为做这样的事却不是出于感情,而是为了求饶乞怜。 这个时候,自尊是多余的存在,于事无益,自己必须认清并接受,至于未来,程真不愿想,唯一想的就是要尽快把谢景天从支边名单上撤下来。 抽了两张纸巾擦干脸上水珠,程真出了卫生间,看到沈世阳已经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他出来,对他招了招手。 程真慢慢走过去,被沈世阳单手揽着拉进怀里。 沈世阳打的是越洋电话,用英文和对面交谈着什么,程真一声不吭,顺从被他搂着,安静看着落地窗外。 铁灰色乌云压在半空,低沉压抑,不远处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着雷声轰隆闷响,无数豆大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楼下广场上,正好有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经过,瞬间就被雨水淋得透湿,估计反正都湿透了,两人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大声笑闹起来。 沈世阳结束通话,偏头看向程真,见他垂眸看着楼下在雨中打闹的两个高中生,似是看得出神。 “小真?”沈世阳出声叫他。 仿佛被惊醒,程真回过神,立刻收敛起情绪,沈世阳还是捕捉到程真眼中那抹怅然。 此刻沈世阳心情不错,低声说道:“觉得闷?今天下午我要去香港处理事情,让陈助理给你订张机票,你陪我一起去。” 程真心中仍然惦记着谢景天的事,他想开口问,又担心惹沈世阳不高兴,反而坏事,犹豫片刻,还是打算晚点儿试探下沈世阳的态度再问。 咽下了口中的话,程真点点头,说:“好,正好我跟医院请了三天假。” “为什么要请假?”沈世阳饶有兴趣问道。 “因为想来见您。”程真诚实回答,“如果今天见不到您,明天,后天,都要来找您的。” 沈世阳有些失笑,他圈子里从没有程真这样的人,单纯又执拗,认真得近乎笨拙,又纯净得像是一杯白水,完全无需分辨他是不是在虚与委蛇,也正因如此,沈世阳很受用。 ** 飞香港的飞机是下午五点,正好够时间让程真回宿舍去取证件。 沈世阳派了车送程真回去,程真随便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倒是把课题研究的资料塞了大半个箱子。 沈世阳要在香港停留三天,他的行程很满,从一大早离开酒店,有时要到半夜才能回来,他让陈助理给程真安排了一辆车,又留了张黑金卡,让程真自己出去逛逛。 只是程真又哪里有心情出去逛? 谢景天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程真试探着提了两次,沈世阳都神色不悦的推诿过去,程真打量着沈世阳的脸色,没敢再继续问下去。 所以这两天程真几乎足不出户,只留在房间里做课题数据分析,等着沈世阳回来。 转眼到了在港的最后一日,这天是周五,也是支边名单要确定下来的最后一天。 这天早上,沈世阳难得没有早走,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留在房间里和程真一起吃早餐。 昨晚沈世阳折腾到很晚,程真是咬着牙撑了下来的,今早眼睛下两个青黑眼圈十分明显。 他明显有些坐立不安,拿了块面包干巴巴地慢慢吃着,时不时看看沈世阳,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明显。 沈世阳却似乎浑然不觉,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然后拿起咖啡壶给程真倒了一杯,说道:“这咖啡不错,你尝尝。” 程真心不在焉地端起咖啡杯,刚送到口边,沈世阳突然隔着桌子握住他手腕,厉声道:“你疯了吗?” 程真手一抖,咖啡泼洒出来,正洒在沈世阳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原来这咖啡是刚煮沸的,程真魂不守舍压根没注意到,如果不是沈世阳拦着,估计口唇都被烫烂了。 程真回过神,眼看沈世阳手背上红得越来越厉害,他连忙起身,要拉沈世阳去卫生间冲凉水。 沈世阳却没动,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是盛不住的怒火,冷笑问道:“你就这么想给他求情?”
第15章 他自恃是绝对主导 眼看被烫伤的手背轻微红肿起来,沈世阳脸色也微微发白,像是忍受着剧烈疼痛,程真反而从慌乱中镇定下来,他向前一步,用力扣住沈世阳的手腕,力道竟不容挣脱,皱着眉说道:“这是二级烫伤,必须立刻降温。” 沈世阳没提防,真的被程真拉了起来,朝卫生间过去。 一只手臂被程真用力按着放在水龙头下,冲刷着烫伤的皮肤,灼痛感仍然强烈,沈世阳的注意力却被程真吸引过去。 只见程真紧抿着唇,小心捧着自己的手,来回轻微变换角度冲洗,神情十分紧绷认真。 他们在一起五年,倒是很少见他这么紧张。 不知为何,沈世阳觉得之前的怒火消除了许多。 冲了大概十五分钟,泛红的皮肤渐渐褪了些颜色,却鼓起一个硬币大小的水泡,程真仔细观察片刻,拉着沈世阳回了客厅。 从电视柜下抽屉里翻出酒店自备的简易医疗包,程真用酒精做了简单消毒,然后拿着针准备挑破水泡。 “那个……”沈世阳突然出声。 程真抬眸看了眼沈世阳,轻声说:“水泡有点大,需要挑破,很快就好,没事儿,不疼的。”他做医生时,对患者态度一直很和善,此刻也不自觉的带上劝慰的柔软语气。 其实沈世阳是想让程真不必太紧张,却没想反过来被程真安慰,他自小被爷爷军事化管理长大,受个小伤是连眉头都不能皱一下的。 从没人像程真这样柔声安慰过他,这感觉十分陌生,沈世阳不由愣了下。 程真没到注意沈世阳的愣怔,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扎破水泡,小心将水泡里的液体挤出来,用碘伏擦了伤口处,涂上一层抗生素软膏,最后用纱布覆盖上。 终于处理完毕,程真把纱布酒精这些物品收回医疗箱,关上盖子时,轻轻“咔哒”一声,将他作为医生的本能也关了进去。 此刻,他的身份从程医生回到沈世阳的情人,而刚刚金主正在暴怒。 他低着头将箱子放回抽屉,又慢慢挪回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程真正思考着该如何继续之前的话题,却听到沈世阳开口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说谢景天的事吗?说说吧。” 诧异抬起头,程真看到沈世阳靠坐在沙发上,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头,正眯眼看着自己,神情倒是不像之前那般愠怒。 程真有了些勇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世阳,低声回答:“神外医生去支边,几乎会毁了这个医生,这件事太严重,又是因我而起,我很愧疚,实在不能不管……”停了停,又补充道:“我们只是同事,如果您还介意……可以把我调回营养科。” 沈世阳面上不辨喜怒,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被纱布包扎的左手,纱布边缘整齐,包扎得明显十分用心。 刚刚程真紧张小心的样子,确实取悦了他,此刻再想起谢景天的事也没那么烦躁了,不过他又觉得眼前程真乖巧温顺的模样还不错,于是一时间也没表态。 正这时,门铃响起来,程真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陈助理,他来接沈世阳去开会。 见到沈世阳左手包着纱布,陈助理吓了一跳,连忙问着要不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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