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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vv - ) - 黑夜如深色流沙,缓缓倾泻而下。 从88楼的高层落地窗远眺都市夜景,霓虹闪烁,高楼林立,深夜的维多利亚港被裹在浓厚潮湿的雨雾中。 冉步月浑身覆着一层湿润的水光,长发丝缕黏在雪白的肩背上,唇色红润,整个人像只吸饱了精气的狐狸,泛着粉红的柔光,慵懒地趴在床上,腰间随意搭着一条薄毯,毫不在乎地袒露腿/间/暧/昧的吻/痕。 他懒懒地想,虽然他一开始就悲催地缴械了,但还好是背对着舒枕山的,他好像因为太投入所以没发现。好歹算是没丢纨绔浪子的脸面。 舒枕山身披丝绸睡袍,姿态随意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大方地敞着前襟,满不在意地露出尽是咬痕的胸口和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角斗场下来。 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很久都不抽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缓缓飘向窗外。 平心而论,舒枕山给自己这次的发挥打不及格。比预料中还快,冉步月随便一喘,他的魂都要被勾走了。但好在冉步月这次背对着他,而且他应该也很沉迷,所以没察觉。 幸好舒枕山弹药填充快,总之勉强维持住了情场老手的水平。 房间里维持着安宁,开着半扇窗户散味。 冉步月看着舒枕山抽事后烟的熟练模样,真真一个炮王。顿时心头宛如火上浇油,油上淋醋。 “我挺好奇的。”冉步月出声,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舒总什么人睡不到,还用得着找前任?” 舒枕山不动声色地掐紧了烟,缓慢吐出烟雾,淡笑道:“和你最爽。” 他接着反问:“你觉得呢?” 冉步月语气刺人:“你活儿挺烂的,排不上号。” 舒枕山眼皮一跳,心也慌了。因为他今天确实没表现好,顾忌太多,动作又太急,真跟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似的。 不会连下次都约不成了吧? 随后,冉步月又慢悠悠地加了几个字:“……但也凑合。” 舒枕山气定神闲地灭了烟:“再来一次?” 这次他定要一雪前耻,至少要排得上号。 其实冉步月已经不太撑得住了,许久不运动,腰和腿都很酸,盖在毛毯下的双腿还在止不住地细微痉挛。 但风流浪子不能轻易认输,岂止一次,舒枕山还要十次他都奉陪。 冉步月扔开腰间薄毯,云淡风轻地说:“你来啊,我没够呢。”
第21章 长期床伴【二更】 两人真的打算睡觉的时候, 已是两个钟头之后。 冉步月真是累惨了,七手八脚行尸走肉地爬上床,一挨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先别睡!阿冉, 你头发还是湿的。”舒枕山赤脚站在浴室里,扬声喊道。 过来一看, 冉步月已经睡死了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 舒枕山叹气摇了摇头, 笑容有点无奈。 这孩子分明和以前一样,十次有八次是做完就昏迷的,明明知道舒枕山不经撩,仍然又菜又爱撩,还爱变着法子激怒舒枕山。所以每次两人都没个善了 舒枕山把吹风机接到床头, 帮熟睡的冉步月吹头发。 长发铺在枕头上, 舒枕山拨弄发丝, 让风吹得更均匀, 手法娴熟。 电吹风发出嗡嗡的噪音, 冉步月只是稍稍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在嘈杂的噪声中, 舒枕山轻轻喊了声:“小蛇。” ——刚才始终没敢喊出口的称呼,早已不属于现在的他们。 自然无人回应。 头发彻底吹干,舒枕山关掉吹风机,房间顿时陷入宁静。 舒枕山收拾好一切,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借着这点光线,他静悄悄地坐到冉步月床侧, 垂眸凝视着他的睡颜。 拨开冉步月脸侧的碎发,舒枕山一度想吻下去,然而拳头捏紧放松,还是忍耐住了。 舒枕山安静地坐了许久,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掀开冉步月身上的薄被,像阴沉的小孩偷偷撕开不属于他的礼物。 冉步月身上囫囵套着件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半遮半掩地露出雪白的皮肉,红痕乱七八糟,像一幅被盖住的画。 舒枕山在床边正襟危坐,冷静地抽开冉步月的腰带,手法像做实验一样,严谨认真,不带任何情绪。 将冉步月从睡袍里剥离出来,像帮蛇褪皮,又像亲手揭幕一张世界名画。 美人横陈,男人的手掌贴上肌肤,从他的脖颈开始,一寸寸往下摸。 锁骨、大臂、小臂、乳/肉、小腹、腰、双腿、足尖,再从下抚到上。翻来覆去地摩挲,像在盘一块好玉,或者揉捏洁白柔软的面团。 舒枕山手温很高,冉步月在睡梦中软绵地哼哼两声,应该是觉得舒服。他一哼,舒枕山就下手重了,惹得冉步月皱起眉,却也没醒。 做这一切的时候,舒枕山始终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像医生在公事公办地检查身体,不带任何色/情意味。 但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舒枕山瞳孔在轻颤,粗重的呼吸泄露出他的不正常。 像饥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寻到甘泉,神经质的瘾者终于解了瘾。 而这解药是偷来的,不能光明正大地下咽。 刚才舒枕山在床上说了挺多不堪入耳的指令,“撅高”,“分开”,“放松”,“大点声”,唯独没说“让我抱一下”。 从头到尾,他们都兢兢业业做着床伴该做的事,没有分毫逾矩。 没有接吻,也没有拥抱。 在冉步月沉入深眠之后,舒枕山终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搂住了他。 摸到冉步月细瘦的手腕,舒枕山缓慢地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冉步月的指缝间,收紧,就着十指交扣的姿势拉起他的手。 接着,舒枕山用脸颊蹭了蹭冉步月的手背,又侧过脸,将嘴唇珍重地贴了上去。 他不奢求重新拥有,只是假装也足够了。 至少现在的冉步月会跟他讲话、会变着法子嘲讽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漠然地避开他,无缘无故地疏远他。 舒枕山记得,自从冉步月明确表示他知道了舒枕山是集团大公子之后,他开始表现出反常。 在此后无数次的回想与反思中,舒枕山溯溪而上,像个回忆侦探,将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放映,试图从中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最初遇到冉步月的时候,他是个有些孤僻的小孩,但在舒枕山和社团朋友们的不懈带动下,冉步月融入了很多,像条终于试探着从洞里探出脑袋的小蛇,顶着一小片阳光探头探脑。 他会参加学姐的婚礼派对,在考试周结束后和大家去酒吧狂欢庆祝狗日子的结束,会参与规划公路旅行,主要负责准备车载歌单。 然而那段时间,冉步月好像瞬间退回了洞穴里,除了学习和泡实验室,拒绝参加任何活动。 舒枕山平生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哄人,笨拙地使尽浑身解数,平生第一次低下头,逗冉步月开心—— 在他包里藏各种花朵和小零食;费尽心思在全球搜罗到了冉步月喜欢的某个设计师的签名手稿;在冉步月上课的必经之路上拉小提琴卖艺,看到他经过就追上去说,先生您是我们今天的幸运观众,可以点歌噢! 然而效果和想象中完全相反,冉步月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反而愈加冷脸。 冉步月冷淡地将包里突然出现的小零食放到桌边,没再碰它们;设计师手稿也没收,退回给了舒枕山;被魅力爆棚的小提琴王子舒枕山当街示爱时,冉步月更是避之不及,装作不认识地加快步伐走远,在同学们友好的围观中,舒枕山锲而不舍地追了冉步月一路,焦急地问他最近到底是有什么烦心事?冉步月终于在一个无人角落停步,请求道,舒枕山,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不喜欢你这这样,我也不想说。 再怎么无私奉献的人做了这么多,却只换来热脸贴冷屁股,都会感到不舒服。 耍小脾气可以当作情趣,甩脸子太久就没意思了,会让人觉得很累。 舒枕山耐着性子问,你不开心,所以我想让你开心。你不说原因,我怎么帮你? 冉步月立刻说,我不需要你帮我。你也帮不了我。 舒枕山皱眉,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冉步月倔强道,你就是帮不了! 舒枕山很可靠地说:“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有能力,也有钱,我可以倾尽全力帮你。” 冉步月听完就笑了,是那种很讽刺的、很苦涩的笑:“大少爷,你太自负了。” 总之一个人觉得自己能帮上忙,另一个死也不愿分享苦楚,这是个死胡同,吵来吵去都是无解。 在两人僵持的日子里,实验室里的Colin向大家分享好消息,说他父母为了庆祝他的二十岁,送了他一台Agera RS,邀请大家开车出去兜风。 平时他是个很典型的理工男,爱穿普通的卫衣和运动鞋,戴着方框眼镜,金棕色的头发总是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只有这时候才会让人想起,他父母做的是跨国矿产生意,在全世界拥有的矿区两只手数不过来。 大家对这个消息都表现得很自然,欢呼着庆祝他的生日,然后打趣说,你的车只够带一个人啊,怎么一起出去玩? Colin就说,你们都开自己的车呗,我们换着开! 舒枕山问冉步月想不想去,冉步月立刻说“不去”。他从未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好像慢一秒就会被伤到一样。 “你不用开车,坐我副驾就行。”舒枕山说。 冉步月突然问:“你有车吗?” 舒枕山点头:“有。” 冉步月问:“也是跑车?” 舒枕山又点头。 冉步月神色变得很淡漠:“你有几辆?” 舒枕山默数了一下:“在波士顿有两台……” 虽然家人都不怎么管他,但是该给的钱还是会给的。 冉步月紧接着问:“国内呢?” 舒枕山很努力地回想:“……不太记得了。” 是真的记不清,不是因为数量太多,而是因为他不经常回家,但时常二伯三伯会送他车当礼物,也有家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送他们车。 此前冉步月从没关心过舒枕山的物质状况,舒枕山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冉步月盯着远处发呆,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你到底怎么了?!”舒枕山突然收不住情绪,几乎是在逼问冉步月。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就像被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玻璃瓶里,能看见瓶子外的灾难,却无法打破瓶子出去施以援手,这种感觉太无力了。 两人又冷战了一阵子,准确来说,舒枕山认为是冉步月在向他施以单方面的冷暴力,自己被动地用冷战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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