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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枕山在赛场上故意针对他,是因为滕琮明确实挡了他的道。 滕琮明惊出一身冷汗。 做错了事不可怕,他总能找到方法补救。最可怕的是得知自己做错了,却不知道具体错在什么地方。 滕琮明突然觉得,自己进到舒枕山的房间,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舒枕山的事情,现在还腆着脸求他帮忙,简直是愚蠢至极。 滕琮明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中惴惴不安。 “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稍微提醒你一下。”舒枕山说,“想想你做了什么错事。” 做了什么错事……会间接影响到舒枕山的利益? 如果将思路转换成这样,可能性就太多了。滕琮明并不清楚所有的供应链上下游关系,他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恼了舒枕山。 滕琮明试探着问:“是不是上个月给奇心工程的那批货……?我保证,大部分都是符合标准的,只有小于5%的部分……” 看着舒枕山微妙的神色,滕琮明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硬着头皮又猜了一个:“去年跟船王的合作,我们走了点捷径,是不是抢了您的……” 舒枕山微微挑眉:“再往前想想呢。” 滕琮明绞尽脑汁,半晌道:“前年有个中部楼盘,我们做的多方合同稍微有点复杂,您是不是投过其中一家……” 舒枕山没想到能意外获得这么多惊喜,倒也不急了,不点头也不摇头,听滕琮明在那蒙头乱猜。 又连说了几个,还是不对,滕琮明渐渐回过味来了。舒枕山居然在套他话? 幸好他说出口的那些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操作,做生意难免的,算不上什么把柄。 滕琮明脸色变得有些难以描述,皮笑肉不笑地问:“舒总,您这就不厚道了。没意思了。” 舒枕山摊开手:“你确实一个也没猜中。” 滕琮明冷下脸:“舒总,条件我都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忙如果您不想帮,我就不多打扰了。” 舒枕山无奈地笑了一下:“答案近在咫尺,你却一个都答不对。” 滕琮明又慌了:“舒总请明示。” “你要我威胁冉步月删文章,因为文章里写的都是假的吗?”舒枕山问。 滕琮明张了张嘴,神色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因为文章里写的都是真的,所以才要删。 舒枕山打开手机,放到滕琮明面前,饶有兴趣地说:“我没想到你说了那么多,这上面的事,一件都没有提到。” 滕琮明看着热搜上矛头直指自己的文章,面色一点点变白。他有点摸不准舒枕山的意思。 “拒绝赔偿工人双手工伤,确有其事?”舒枕山问。 滕琮明拧眉:“是啊,那又怎样?” 舒枕山说:“错了就认错。” 滕琮明感觉可笑:“怎么可能……” 滕琮明突然住嘴,他意识到,自己这趟完全来错了。 舒枕山和他的观念完全相反,舒枕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帮他! 那舒枕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滕琮明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站起来往门边退,对舒枕山笑笑:“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舒枕山笑道,“回来坐。” 滕琮明如坐针毡,勉强提起嘴角:“舒总还有什么吩咐?” “你输了赛车比赛,赌约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舒枕山平静地问。 滕琮明一惊,赌约内容应该只有他和冉步月知道,如果舒枕山也知道,只可能是冉步月告诉他的。 他此前实在是错得太离谱——舒枕山和冉步月根本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关系差,甚至很有可能完全相反。 滕琮明后背发凉,堆笑着说:“我去找阿冉约时间……” “不用了吧,我不觉得你会遵守规则。”舒枕山环视四周,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把阿拉伯匕首,放在手心掂了掂。 滕琮明瞳孔紧缩,曾经听过的一些关于舒枕山的传言突然浮上脑海。 舒枕山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双黑色胶皮手套,目光淡然,像个马上要做手术的医生。 “……舒总,我真有事要走了。”滕琮明刷地站起来,快步朝大门口走去,最后甚至跑了起来,姿势堪称狼狈。 “嘶!”滕琮明觉得头皮一阵剧痛,头发被人狠狠扯住了。 舒枕山高他半个头,抓他跟拔萝卜似的。 舒枕山的表情非常镇定,手劲却是往死里下的,滕琮明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要被硬生生拽下来。 “这刀没开刃,很钝。”舒枕山道,“用它削光头发,可能不会很顺利,但也够用了。” 滕琮明惊恐地感觉到头皮传来更强烈的拉扯感,一片凉意挨住了额头。 如果从这个角度下刀,削到的不会单纯是头发,恐怕连头皮都会被削掉几寸! 舒枕山温和地说:“你好像一直搞错了道歉对象,你需要道歉的人根本不是我。” 滕琮明惊惶地睁大眼,整个人被巨力控制着,没法挣扎,双腿发软,语无伦次道:“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冉步月,我应该赔他们钱——” “还有你在高中做的那些事呢?”舒枕山问。 冰凉的钝刀锋贴住头皮,开始左右来回切割,滕琮明看不到头顶舒枕山的动作,只觉得疼痛像鬼屋里的寒气,从门缝里细细渗进来。 滕琮明浑身发抖,双腿软得站不起来,竹筒倒豆子似的陈罪:“我错了,我不该欺凌弱小,不该对冉步月做出那些事!我知道错了,舒总放过我吧!” “不,你不知道错。”舒枕山冷漠地看着他,“你只是不想死。” 滕琮明如坠冰窟。 “以前阿冉经历过什么,我要让你也经历一遍。” 起初只是一点疼痛,很快蔓延成长条状的剧痛,好像有粘稠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 头皮…头皮要被削掉了……!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滕琮明,他失语许久,牙关战战,终于惊恐地尖叫了出来:“救命啊!放过我吧啊啊啊——!” 舒枕山嫌弃地皱眉,钝刀只蹭破了点油皮,连血都没见,滕琮明已经叫得跟杀猪似的。 “闭嘴,你太吵了。”舒枕山沉声道,带着不加收敛的戾气,“里面有人在睡觉。” 滕琮明闭紧嘴,像只菠萝一样被舒枕山提在手里,绝望地感受到,他那刚做好帅气发型的头发被一根根切断…… “呜呜呜,不要……”滕琮明闷声窝囊道。 舒枕山动作不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算了吧。” 身后忽然传来青年怏怏的声音。 舒枕山动作停顿。 滕琮明看向舒枕山身后—— 冉步月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和舒枕山同款的宽松家居服,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毛毛糙糙地垂在左肩。 脚步懒散,满脸困倦,好像刚刚被吵醒。 滕琮明先是一惊,花五秒处理和理解了看到的一切,接着被深深的后怕淹没。 冉步月和舒枕山睡在一个套间里。 他们是最亲密的那种关系。 他居然在舒枕山面前那样贬低过冉步月。 舒枕山面无表情地揪起滕琮明的脑袋,不满地说:“你还是把阿冉吵醒了。” 滕琮明浑身发抖。 冉步月伸手拍了拍舒枕山后背,带着安抚意味。 舒枕山恐怖的力道便松了些,滕琮明喘了口气,面带感激地仰头看向冉步月。 如果舒枕山是恶犬,冉步月就是唯一能控制他的主人。 舒枕山把玩了一下镶着宝石的匕首,有些焦躁:“还没开始,他就把你吵醒了。” “算了。”冉步月平淡地说,“我不想让他的头发掉在地毯上。” “很脏。”
第40章 男狐狸精 滕琮明很快就认清了形势, 现在这屋里有决定权的人竟不是舒枕山,而是冉步月。 滕琮明只犹豫了一秒,哀求地看着冉步月, 带着哭腔说:“冉先生,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做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我向你道歉!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 冉步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回想起曾经滕琮明把自己堵在角落里时, 他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大权在握的、丑恶的嘴脸,与眼前这张惊惧交加的脸重叠到一起。 似乎位置转换,曾经的霸凌者成为了被羞辱的那一方。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古老且公平的反击方式, 但冉步月突然觉得很无趣。 他好像变成了和滕琮明一样的人。 滕琮明还在念叨“对不起”, 他面朝冉步月, 双膝半弯, 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跪到地上了。 冉步月没有去扶。 舒枕山当然也没动。 滕琮明没坚持住,就这样扑通一声跪到了冉步月面前。 冉步月:“……” 滕琮明身子一僵,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跪下了, 干脆眼睛一闭,索性豁出去了,道:“请原谅我!” 冉步月:“我可以原谅你,但下跪没用。照着我说的做才行。” 滕琮明立刻道:“您说, 我一定做到。” 冉步月俯视着他,语气很平静:“首先,给所有应该获得赔偿的员工和家庭进行补偿;第二, 公开承认所有错误,发表道歉信,并且自觉接受调查;第三…要你们集团正视事实,十年前我父亲的事故是你们造成的,你们要给他道歉。” “其实这都是你们早就应该做的。”冉步月冷道,“根本不应该要我来说。” 滕琮明点头如捣蒜:“好的,我都会落实的。” 冉步月:“现在就发。” 滕琮明:“……啊?” “听不懂吗?”冉步月说,“现在,拿出你的手机,发道歉声明。” 在两道视线之下,滕琮明硬着头皮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主页。 最新一条内容,是滕琮明去参加某个公益慈善活动,被颁发了“慈善青年”的奖项。 何其讽刺。 滕琮明点开编辑,面对空空的输入框,半天没打下去一个字。 “写啊。”冉步月说,“不会道歉?” 滕琮明赔笑道:“这个……我发布任何东西都要和集团相关部门商量的,也需要他们的同意。我回去立刻就写,通过部门审批后马上发……” 冉步月冷声打断他:“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滕琮明笑容一僵。 冉步月:“写——我品德败坏,表里不一,虚荣伪善,不配得到慈善青年、杰出青年企业家等荣誉称号,希望官方明察,看清我腐坏的本质,我接受一切法律的制裁。” 滕琮明表情渐渐扭曲,以至于眼睛下方的肌肉出现不明显的抽搐,一双桃花眼都变成了三角眼:“你tm玩我呢?!哪有这样写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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