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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起来恩爱非常，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的腰，生怕她被雨水淋湿。 但是细看他们脸上有着不合时宜的忐忑，就仿佛心里在算计什么一样。 看到这一对新婚夫妻的那一刻，程序猛然一震，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就是少年的死结。 也确实是他们害死了少年。 程序心急如焚，想要出口提醒少年，但奇怪的是，今天的雷格外大，轰隆隆的巨响几乎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仿佛在阻止他把事情说出口。 ＂不行！＂ 长达三十年的相伴，虽然他们不能言语交流，但程序早就把少年看成自己的弟弟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既定的悲剧。 他立刻念咒，将全身的灵气疯狂汇集在自己身体中，树干微微震颤，枝叶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然而，就当化形成功的那一刻，天上突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直直地击中了桑树的树冠！ "轰！" 那一瞬间，程序仿佛听到了天道冰冷而威严的警告: ＂末法时代，不能成精。＂ 程序知道天道的意思。末法时代的灵气稀薄，天地法则早已不允许草木野兽成精。 但！ 他想搏一搏。 所以他并没有听天道的劝告，而是咬紧牙关，继续凝聚自己的灵气，强行冲击化形的最后一步。 而天上的雷声更加暴怒，乌云翻涌，电光闪烁。 看到程序不知悔改的那一刻，天道终于降下惩罚。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劈落，刺目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庭院。 程序整棵树都被雷火包裹，树干焦黑，枝叶燃烧，最终轰然倒下，重重砸在了别墅门口。 这个场景，和几十年后的场景。 一模一样！
第66章 程序瞳孔紧缩着，树干表皮在雷光中寸寸剥落，剧痛如万蚁噬心，但他顾不得这些，踉跄着向前奔去。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原本是人类，现在却觉得双腿走路非常痛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他终于赶到密室门口时，那个曾经趴在他树荫下读书的少年，如今已是满身血污，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后脑勺磕在石阶上，暗红的血在身下成了一滩。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看到这一幕，程序猛的扑了过去，他跪倒在少年身旁，颤抖的手指抚上对方的脸颊。 几十年来修炼的灵气在掌心汇聚，凝结成莹绿色的光团，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少年的眉心，试图将生机渡入他的身体。 可灵气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如何都无法渗入少年的经脉。 "怎么会......" 程序咬紧牙关，再次尝试，可少年的身体仿佛已经拒绝接纳任何生机。 他的指尖开始泛出死人才有的青紫色，呼吸越来越微弱。 "不要......" 少年的嘴唇轻轻蠕动，声音细若游丝。 他看过那么多古籍，知道逆天改命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棵树明明可以继续修炼，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同类，可以去人世间看看，而不是为了救他，白白葬送自己的道行。 可程序不听。 天穹之上，雷云翻涌，刺目的电光在云层间游走，仿佛天道震怒，誓要惩戒这逆天之举。 "我知道......" 程序低语，嘴角轻勾，脸上是安抚的神情。 ＂百年后，我还会转世成人的。＂ ＂你不用担心的。＂ 程序眼神坚定。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救下少年。 如若他今天离开，少年他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尸体腐烂在密室门口，谁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帮他报仇。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的瞬间，程序猛地抬头，他整个人都被雷光吞噬了。 此时，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全身灵气压缩，凝结成一块白玉玉佩，那是他的本命精魂。 "啪！" 瞬间。 毁天灭地的雷光吞没了程序的身影。 少年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雷光中寸寸碳化，化作飞灰。 他想喊，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 玉佩应声而碎，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将少年的身体包裹。 少年的状态停滞在了这里，灵魂回到了他人生最幸福的阶段——他的少年时期。 而他没有迈向死亡，但他也不是活人。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忽然苦笑出声。 "真是个......傻子......" 救他做什么呢？ 他苦笑着，弯腰捡起了地上碎裂的玉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株小树苗晃着叶子给他算命时，他其实醒着。树叶沙沙响着说： "你会死在三十七岁那天。" 他那个时候太小了，还不懂这棵树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是翻身，把脸埋进了带着土地味道的阴影里。 而另一边。 神奇的是，程序并没有彻底消散。 他的意识漂浮在虚空之中，像一缕游荡的风，无法触碰世间万物，却仍能看清一切。 他看见少年被困在了祖宅之中，成为地缚灵，日复一日地看着仇人占据他的家。 那个害死他的凶手，堂而皇之地搬进了白家祖宅，霸占了书房、卧室，甚至坐在少年曾经最爱的那张藤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因为有阵法压制，少年的亡魂无法报复，所以少年的亡魂只是站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可命运终究是讽刺的。 那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却天生带着顽疾，终日病痛缠身，连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少年起初觉得这是报应，可渐渐地，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把自己封闭在密室中，不愿再目睹这荒唐的一切。 那些人得到了白家的财富，却永远不知道，这座宅邸真正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直到某一天，少年的堂妹带着孩子回来了。 她站在祖宅外，目光复杂地望着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被外人占据的宅院。 她租下了隔壁的房子，成为了那家人的邻居。 少年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想替他报仇。 那一夜，他进入了她的梦境。 "别做傻事。" 他在梦里对她说。 "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堂妹惊醒，泪流满面。 她最终放弃了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帮从小爱护自己的哥哥复仇，但是她，绝对没有放弃复仇！ 又过了很多年，那家人终于搬走了。 祖宅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少年的亡魂仍在游荡。 直到某天，一个男人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是当年那个替他保下别墅的男人。 男人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惊讶，他径直走向密室，仿佛早就知道少年在那里等他。 "把玉佩给我。" 男人说道。 少年沉默片刻，从虚空中取出那块碎裂的玉佩，将其中一块递给了他。 他不知道男人想做什么，于是留了半块玉佩，而那半块玉佩他给了自己的妹妹，他希望那棵桑树能保佑他的妹妹。 而男人似乎不知道还有另一块玉佩，他只是把这块玉佩收了下来，摩挲着玉佩，低声道： "我会想办法让他转世。" 少年点了点头。 那棵树给人算命从来没有出过错。 所以说，他说他几十年后还会变成人，是真的吧。 然后，男人离开。 程序微微敛眸。 他自然认得出这个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上了男人。 随着男人的举动，后面的故事，慢慢清晰了。 男人将玉佩中残存的灵魂碎片交给了他的师傅。而那位清隽的天师，用某种古老的术法，让程序得以重新转世。 只是程序重新转世之后，和普通的小孩子就没什么两样了，除了在天师术法上比较有天赋之外。 他就在师傅的抚养下一天一天长大，然后在十岁的时候和师傅参加了天师大赛，拿下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而奖品就是那根红线。 传说那根红线是用凤凰尾羽做成的，所以能捆住天下一切邪祟。 而他师傅也感觉到大限将至，所以将他随身的玉佩送给了他。 然后就是他进入特别行动处…… 可以说，程序在第三人的视角，把他的前半生都经历了一遍。 而随着他的经历，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重新变得充裕。 当程序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已不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幽暗的冥河。 河水漆黑如墨，却诡异地泛着微光，本该挤满河面的鬼魂此刻竟一个都不见。 冥河此刻，竟然出奇的安静。 岸边，白衣圣君正静坐品茶，雾气缭绕间，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缥缈。 程序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冥河，还未开口，圣君便已察觉他的疑惑，放下茶盏，淡淡道： "副本开启后，他们都去副本打工了。" 见程序仍是不解，圣君又补充道: "副本链接的，不止你们一个世界。" 原来，那些本该在冥河中沉浮的亡魂，如今都被派往其他世界"打工"了。 "因果轮转，灵气复苏……" 圣君望向远方，似在自语。 ＂或许，这样就是他想要的。＂ 程序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追问，圣君却已站起身来，衣袖轻拂，目光如霜般落在他身上。 "灵气复苏，若潜心修炼，你可成神。" 话音未落，圣君的身影已如烟般消散，只余一句飘渺的警告回荡在冥河上空。 "小心祖铭。" 对于白衣圣君留下的暗语，程序并没有再深入思考下去。 人各有立场，祖铭亦然。 而且他明白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必须离开这里，时间不等人。 冥河两岸早已空无一人，曾经汹涌的血色河水如今平静得如同一面暗红色的镜子。对 岸的鬼门大敞四开，森冷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 程序没有犹豫，他迈步跨过冥河，身影没入那扇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青铜巨门。 在穿过一道刺骨的寒意后，他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气息。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人间的土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每个城市上空都盘旋着数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些漩涡缓慢旋转着，如同贪婪的巨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建筑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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