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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滴朱砂，然后无可奈何地放下了笔。 说句实在的，他作为人作了二十多年，作树也作了二十年，他并不想选择是作人还是作树，更不想在人和妖之间选择。 这个观点从他知道了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就成立了，但奈何，不管是人还是妖，他们还是很坚持。 果然，那妖还在外面大喊: ＂我知道你在家！上次说好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序充耳不闻。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妖和人一个也不让他消停。只要是桑至不在，这些妖和人肯定就一个一个来。 果然，过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阵法边缘。 ＂师傅，你在吗？＂ ＂我来看看你。＂ 这声音倒是温和有礼，但程序的心情更糟糕了。比起之前的妖，这个确实是更熟悉一点，是袁生。 只是，程序记得，当初为了让袁生投靠他们这边，程序答应教给袁生很多术法。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袁生眼中闪烁的精光，像是袁生他自己选择了最正确的那条路。 但是现在灵气复苏，世界壁垒被打破，人们从副本世界里面都能得到很多已经失传的术法。 程序不懂，袁生这还上门做什么。 而且程序一直知道袁生的手段，明明当初汪央的事情，他的恶事也没少做。但现在，罪都让他爸爸承担了，他好像是被逼迫的才做的那些事情。 因此，三年前，他既没有被特别行动处处理，还坐上了袁家家主的位置，修为也涨了一大截，可以说是啥都有了。 程序嗤笑一声，直接挥了挥手，阵法把一人一妖全部屏蔽，外界的声响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蘸朱砂，继续写起了自己的符咒。 这一次笔走龙蛇，红色的符文在黄纸上蜿蜒伸展，竟一气呵成地完成了。 程序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晚上开直播的时候卖出去。 太阳落山的时候，程序正坐在窗边发呆，吸收来自太阳的灵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气波动。 那气息有些阴冷，但阴冷中又带着蓬勃生机。是噬魂藤和那双眼睛的灵力波动。程序立刻就知道是桑至回来了。想到桑至的身影和脸庞，程序心里没来由地安定下来。 他按照桑至早上出门时的嘱咐，早就把米饭煮上了。电饭煲正冒着袅袅热气，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米香。 而案板上整齐地码着洗好的青菜，还有切好的腊肉片，就等着下锅翻炒。 程序想着桑至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正当他兴致勃勃准备出去接桑至的时候，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阵法处居然有三个人影。 敢情儿，那一妖一人还没走，硬是在门外等了一下午。 想到了他们的难缠，程序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而看到他出来之后，袁生立刻快步走了上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师傅，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弟子一直等着你呢。＂ 只是袁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狼妖粗声粗气地打断了。 那狼妖化形成个精壮汉子，耳朵和尾巴却没收回去，此刻正抱着胳膊冷笑： ＂你也好意思说。＂ ＂说是拜师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三年你做了什么复活小桑树？＂ ＂知道人家复活了，你颠颠地跑过来了。＂ ＂还有，你送的是啥？＂ ＂小桑树是妖，你送人类的补品？对小桑树有什么好处？＂ ＂都没有吧。＂ ＂你就等了这三个小时。＂ ＂还好意思说。＂ 听到这狼妖的话，袁生脸色一变。 他原本以为这个狼妖只有两百年修为，只是个傻大个，没想到这狼妖说话暗藏机锋，句句戳他痛处。他勉强维持着笑容，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礼盒的提绳。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桑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程序身后。他一把牵住程序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入程序的指缝。桑至的手总是微凉，此刻却让程序感到无比温暖。 ＂我们回去吃饭。＂ ＂别管他们。＂ 桑至温声道，声音轻得只有程序能听见。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拉着程序转身就往屋里走。 袁生急忙上前一步： ＂师傅！＂ 狼妖也喊道： ＂小桑树！＂ 但桑至只是轻轻一挥手，阵法立刻闭合，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你学的好快。＂ 程序看着桑至熟练地闭合阵法，不由得惊叹出声。 他记得三个月前桑至还对这些术法一窍不通，如今却能操控自己布下的阵法了，桑至真的很有天赋。 桑至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程序面前晃了晃。 那本子并不厚，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当然是你教的好。＂ 程序凑近一看，发现那正是他给桑至写的书。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桑至竟然一直带在身上，甚至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地方还画了简易的图解。 程序忍不住伸手翻了翻，发现桑至不仅完全掌握了他写的内容，还在某些地方做了改良，让咒术的消耗更低、效果更强。 ＂你连这个都学会了？＂ ＂ 程序指着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的是一个高阶隐匿阵法，原本需要极强的灵力支撑，但桑至在旁边标注了另一种运行方式，使得阵法可以借助环境中的阴气维持，大大降低了施术者的负担。 桑至点点头，语气轻松： ＂嗯，试了几次，发现这样更省力。＂ 程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初教桑至术法，只是想着让他有些自保的手段，却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甚至已经开始推陈出新。 ＂你真的好厉害！＂ 桑至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学习计算器程序的，所以也敏感一些。＂ 程序点了点头，觉得桑至说的对。 他们两个都没提门口的一人一妖。 仿佛那一人一妖从未出现过。 因为他们都清楚，无论是妖还是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目的，而他们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我来做菜吧。＂ 桑至收起书，转身走向厨房。 程序跟过去帮忙，而桑至动作利落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他 的刀工很稳，切菜时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节奏轻快，显然早已习惯下厨。 程序靠在门框上看着，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桑桑，你真的好厉害！＂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 桑至微微抿唇，但耳尖也红的厉害。 他没有想到程序会叫他＂桑桑＂，更没想到程序夸赞他夸赞地这么厉害，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只好装作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在国外的时候吃不到正宗的华夏菜，我妈妈又很喜欢，所以就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以前工作忙，经常顾不上吃饭，胃不太好，后来就习惯自己做了。＂ 程序没想到桑至还有这样的经历，不由得想起之前他给自己点的早餐外卖。 ＂你之前给我送的那份早餐，色拉特别好吃。＂ 程序突然说道。 ＂我后来查过，那家店很贵。＂ 桑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你喜欢就好。＂ 程序笑了笑： ＂不过那时候我拿双份工资，偶尔吃一次还是吃得起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 因为他查过自己的银行卡。自从子规、凌麒和凤染失踪后，他就再也没有特别行动处的工资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最近开始开直播卖符咒。这一切都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桑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温声道： ＂吃饭吧。＂ 程序点点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他只是一个有点术法的凡人，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99章 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桑至也就没有再去特别行动处。 这些天来，他和程序两个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研究白皓晨的情况上。 被子规留下的信息点拨之后，桑至开始有意识地运用自己眼睛的特殊能力。 而且，他们经过讨论，也得出了一些结论。 副本世界很可能是不同时间线的平行世界。 桑至特意去查阅了资料，确认他们这个世界的白皓晨确实已经死了。更令人心惊的是，义庄登记的名字用的还是祖铭的名字。因此，他们更加确信，副本世界是独立存在的。 ＂如果是同一条时间线，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特别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特别是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我也不可能还活着。＂ 桑至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覆在程序的手背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默契地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程序做了简单的白粥和煎蛋，桑至则准备了清炒时蔬。 他们安静地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后，准备继续研究白皓晨的情况。 然而还没走到那间特意加固过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响动。 整个屋子的符纸被震得哗哗作响，有几张甚至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在空中翻飞飘落。 ＂又开始了。＂ 程序皱眉，快步上前。 桑至紧跟其后，一双眼眸微微发红，噬魂藤发挥了它的作用，在桑至的眼角绽放了一朵小花。 而程序迅速掐诀念咒，双手结印，一道青光从他指尖射出，径直对着白皓晨而去。 桑至则站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房间中央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观察着能量波动的变化。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间里的震动才渐渐平息。 程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桑至递给他一块手帕。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程序擦了擦汗，眼眸里面满是担心。 ＂别担心，会解决的。＂ 桑至伸手拍了拍程序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程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白皓晨垂着头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腕上的锁链还在微微颤动。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头，眼睛空茫，根本不像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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