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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转头，看到一名侍者正微笑注视着他。 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面容俊美，可他的皮肤却泛着珍珠般的冷光，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 ＂您的着装……不太符合宴会礼仪。＂ 侍者依旧彬彬有礼，可语气不容置疑。 ＂请随我来更衣。＂ 程序下意识想拒绝，可就在这时，他胃里的触手突然颤抖了一下，蔫巴巴地小声嘀咕： ＂……这些侍者，比上一层的伪神还强。＂ 什么？ 程序一怔。 触手的声音更低了。 ＂你小心点，别惹事……＂ ＂我溜了。＂ 说完，它彻底缩回胃里，消失不见。 这是……让他一个人应对？ 这触手居然还欺软怕硬。 呵。 程序内心吐槽的飞快。 他再抬头时，侍者依旧微笑等待，仿佛对触手的出现毫无察觉。 而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也无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这里，怪异才是常态。 ＂……好。＂ 程序点了点头，跟随侍者走向了更衣室。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有一点很明确。 这里的规则，远比前两层更加危险。
第122章 侍者将程序带到一间宽敞的更衣室。 房间四壁镶嵌着暗金色的浮雕，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像镜子。 镜面并非平整的玻璃，而是流动的水银，随着程序的靠近，表面泛起涟漪，扭曲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你这样子，还挺帅嘛。＂ 体内的触手突然酸溜溜地冒出一句。 程序盯着镜中的自己。 现在的他，已经看不出什么人类的样子了。那条史莱姆状的右臂，正无意识地蠕动着，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像一团活着的凝胶。 这模样，怎么看都和＂帅＂不沾边。 ＂……帅？＂ 他忍不住皱眉，伸手碰了碰自己那只泛着海蓝色的左眼。 ＂你认真的？＂ 镜中的他同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触手沉默了几秒，忽然恼羞成怒地在他胃里翻了个身，闷闷道： ＂算了，当我没说！＂ 程序更茫然了。 怎么回事？ 看见他这样的表情，触手更加来气了。 不是说小世界的人类最擅长虚与委蛇、客套奉承吗？他都夸他了，这人怎么连句＂你也不错＂都不会回？反而要露出这种＂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的表情？ 触手气得缩成一团，决定暂时不理他。 程序没再纠结触手的反常，低头在更衣室里翻找起来。 房间一侧是整排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礼服。 这些是明显为了非人生物准备的，比如多袖口的西装、开衩到腰际的长裙，甚至还有几件像是为液态生命体设计的流动型外袍。 他随手拨开一件暗红色礼服，发现居然后面藏着一个抽屉。 拉开一看，里面堆满了稀奇古怪的配饰。 镶嵌着眼球的领带夹、会自行蠕动的丝绸手套、甚至还有一枚戒指，戒托上缠绕着一条微缩的骨蛇，正冲他嘶嘶吐信。 他看着那些配饰，却突然脑子里面有了一个声音。 ＂是我。＂ 是权之眼的声音。 程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四周，权之眼却道: ＂不用看了。＂ ＂那些低等生物是发现不了我的踪迹的。＂ 程序不语。 ＂你拿那个带眼睛的领带夹。＂ 程序没动。 权之眼冷笑了一下。 ＂怎么。＂ ＂你和那些诡异一样。＂ ＂觉得我已经失去了神位，就无法屠神了是吗？＂ 程序依旧没动。 而这个时候，反而是触手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在程序的脑子里面催促道: ＂喂，你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有高等级的诡异降临了？＂ 但他说完之后又否定了自己。 ＂不对啊，要是有高等级的诡异降临了，为什么我察觉不到呢？＂ 权之眼冷哼了一下，然后提醒道: ＂你别忘了。＂ ＂我们是有共同的目标的。＂ 程序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才道: ＂我们当然有共同的目标。＂ ＂但你必须在关键的时候给我你的力量。＂ 力量？ 虽然这个小世界的人类的身体已经经过了一些改造，但若是更高的力量降临，他的身体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当然了！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力量！ 所以，权之眼只是道: ＂可以！＂ 权之眼话音刚落，程序就拿起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面。 权之眼看到了戒指被戴在了那个位置之后，没吭声。 正当程序还想和权之眼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发现权之眼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低头，准备再翻找些线索出来。 突然…… 咔哒。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侍者站在门口，银白的瞳孔毫无情绪地注视着他。 ＂先生，您准备的时间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程序的手还在翻衣服。 他顿了顿，缓缓收回手。 ＂……好的。＂ 侍者侧身让开通道： ＂您可以出去了。＂ 程序瞥了一眼尚未检查完的衣柜，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侍者离开。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镜中的水银涟漪渐渐平息，最终凝固成一片冰冷的银光。 走在长廊上，程序忍不住用余光观察侍者。 对方的步伐不大不小，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 珍珠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色调的光泽，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 比伪神还强的存在……却在这里做侍者？ 为什么呢？ 他想问问这些侍者是谁的信徒。 在诡异的世界里面，在十二位神明面前，不可能没有人没有信仰。 可不管程序怎么问，触手都不说话，只是在胃里面装死。好像那些侍者能把触手从他胃里面拽出来直接吃掉一样。 程序见此，也就放弃了从触手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算了，先静观其变吧。 前方，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开启。 当程序跟随侍者重新回到宴会厅时，整个空间彻底活跃过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照在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身上。 他们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上，却并非人形。 有的张牙舞爪如巨兽，有的蜿蜒如蛇，还有的干脆是一团蠕动的黑影，像某种尚未成型的噩梦。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但要是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些东西毛骨悚然。 程序强忍着不适，走向了人群。 他还记得袁生和他说过的话。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陈鹤的下落 而凑过去一听，他们果然在讨论祭品。 ＂今年的祭品质量比去年高多了，听说有几个是从没有任何污染的小世界抓来的，肉质鲜嫩得很。＂ 旁边有一个女诡附和他。 ＂可不是嘛，上次那个艺术家的脑子，味道简直绝了。＂ ＂细腻得像是融化的奶油。＂ 祭品……是人？ 程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听说这次有十二个，竞拍规则还是老样子 ＂ ＂当然，价高者得。＂ ＂还是用诡币。＂ 诡币？ 程序心间一紧。 他身上虽然有不少诡币，但是和这些诡比起来，他不知道他身上的诡币够不够。 铛！ 突然，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大厅中。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宾客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中央的高台。 一位侍者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木槌。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眼神却冰冷得令人发寒。 ＂尊敬的各位来宾，祭品竞拍即将开始。＂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次共有十二件祭品，规则照旧。价高者得，仅接受诡币支付。＂ 帷幕缓缓拉开。 第一个祭品被带了上来。 那是一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耀眼。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紫罗兰色，可瞳孔深处却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符文。 他穿着纯白的礼服，脖颈上套着一个银质的项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一号祭品，来自‘晨曦世界’，拥有‘光之眷顾’的体质。＂ ＂味道是阳光一样松软可口的。＂ 侍者介绍道。 ＂起拍价……三百诡币。＂ 台下瞬间沸腾。 阳光？ 是他们在直播中看到的那样的阳光吗？ 他们还没吃过这个味道的！ 而且起拍价也不算贵。 瞬间，大家的热情被点燃。 ＂三百五！＂ ＂四百！＂ ＂四百八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 程序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如此鲜活，却又如此脆弱。 更可怕的是，少年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的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微笑 ＂能不能试吃一口？＂ 一位长着昆虫复眼的宾客突然高声问道。 ＂我想尝尝光之眷顾的血是什么味道！＂ 侍者微笑着摇头： ＂抱歉，祭品必须完整才能保证力量不流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 ＂这还是低档货，不值得您破例。＂ 台下的观众更是哗然。 这还是低档货？ 那今天的高档货是什么？ 大家眼睛放光，不禁更加期待了。 而程序则捂住了嘴巴。 此刻的他，只觉得恶心想吐。 但他又不能展现出来，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 接下来的祭品一个接一个地被展示。 有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少女，她的血能让诡异也拥有这种能力。 有体质特殊的壮年男子，他被急冻过，又被灼烧过，现在还保持存活状态，这种肉不失劲道又鲜嫩可口。 而且，每一个祭品都很美。 是那种糅合了人类审美与诡异力量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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