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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义:“美国下一次要加多少关税。” 陆桥:“……?” 傅义又笑:“看你那傻样。”转头,有意无意身子往陆桥的怀里靠了靠,“陆桥,真跟做梦似的。” “美梦噩梦?” “说不好。”傅义低声,好像若有所思,“两三年前我还跟华水北你死我活呢,我当时真以为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亲手掐死他,活得好好的给她心里添堵。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我接手了山南水北,一路走到这儿。舞台向上走了,但又有更多的事跳出来了,我从来没想过华水北她原来要做这么多事啊。” 陆桥紧紧握住了他肩膀:“是不是感觉像一个土匪半路考了公务员?” 傅义白了他一眼:“你这人不会说好话是吗?” 陆桥又哼哼笑笑,用下巴蹭他的头发:“别担心啦。现在大家一切都很好,刚才我还从李斯那边来,他说终于谈上恋爱了。还有张姐,前几天不是因为舞台事故,开始研究道具吗?我听她说好像都开始接活做副业了。孔工也是,在公司两条马路对过买了套房,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了。还有佟欣,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临了补了句,“开始养自己的狗了,好像也是只哈士奇。” 听着,傅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卸了力往陆桥身上靠。 陆桥从傅义的肩膀后面穿过去,两只手握在傅义的两只手上,将皮肤的温度传给傅义有点儿冰的手上。宽声:“别担心。我的宝宝已经很棒了。” 傅义轻轻嗯了下,猫一样躲在陆桥的怀里,用头发蹭陆桥的下巴。他两只手没陆桥的大,被陆桥握在手里,反握住陆桥的两根拇指:“你也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第137章 张东远老破老破的小房子里,陆桥抱着怀里一堆箱子:“放哪儿?” 张东远在前面哎呦哎呦地带路,然后指着不大客厅里面更加不大点儿的地方:“这儿就行。” 然后哗啦一声。 张东远:“你小子轻点儿!!” 陆桥起身,用手背擦了把汗。 张东远的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狭窄。现在和以前唯一一点不同就是干净了点儿,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子终于在这房子里没了踪迹。 陆桥笑着揶揄:“张导你那些宝贝呢?捐博物馆了是吗?” “滚蛋。”特没什么好气。 张东远紧接着撅着自己的圆屁股收拾东西去。陆桥觉得口渴,轻车熟路地转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但一拉开冰箱门,一股鲜绿的气味铺面而来。冰箱冷藏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什么茄子菠菜油菜西红柿,虽然乱七八糟地放着,但叶子看上去都很新鲜。 陆桥有那么一丝丝地震惊。 在他印象里面,张东远就是个离开外卖不能活的小死老头。他还非常深刻地能回忆起当时,他第一天来到张东远家里的时候,看见满堆满堆的垃圾他心里有多惊撼。简直是外卖垃圾堆里面长了个房子。 如果说张东远的电影和他的人生几乎重合的话。 那么他大概是在十年前把自己搞得一团乱的。那时候张东远正在野心勃勃导一个奇幻类的大片儿,和宣发渠道都能打捞一笔盆满钵满的那种。但就是拍了一半,一个黄昏的下午,就在张东远拍着大腿看着镜头夸,今天这景儿真他妈老天爷配合,梅湾的丈夫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当天他们俩就见了一面。 两个人几乎什么都没说,梅湾丈夫默默把梅湾的遗物送到了张东远的家。里面值钱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张又一张已经发黄了的旧信纸。从梅湾到洛杉矶的第一天开始,到她在Cedars-Sinai重症病床上呼吸下最后一口气的那天,所有的日期里她都没有停下写信。每一封的开头全是一模一样的字段:我亲爱的东远,你还好吗? 陆桥不知道当时张东远看见那三大箱信的时候,具体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但当时电影拍那一幕的时候,他看见张东远跪在镜头后面,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人扶都根本扶不起来。 用张东远自己的话说,他对梅湾从始到终都没爬起来过。他当时太自卑了,家里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一家人省吃俭用才勉强同意让他去读导演系。而导演系又很烧钱,自己熬到凌晨三点就为了拼的一个两万块奖学金,同宿舍的舍友分分钟给家里打个电话,马上就能汇过来到账。但他连毕业大戏都是梅湾暗地里偷偷给他塞的钱。 他非常想退给梅湾。 但如果没有那钱他根本毕不了业。 你说一个一穷二白连泡面都要去超市抢打折的毛头小子,怎么敢跟喜欢的姑娘说爱呢? 为了躲梅湾,张东远毕了业之后就立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换掉了自己所有的号码,删了所有的朋友,甚至还回老家撺掇着一家人在城郊换了个房子。就好像是收到批改后答卷恨不得把所有错误答案都擦掉的小孩儿,他拼尽全力抹掉了自己在梅湾世界里的所有记忆。 所以梅湾的信没有邮寄地址。一直到死去都没有地址。 张东远一直说自己已经和解了。 但陆桥一走进他破破烂烂的垃圾堆就一目了然。张东远一直一直在惩罚自己。 陆桥看着冰箱里的一片绿油油发呆,然后张东远的胖脸突然从冰箱底下钻上来,吓了陆桥一跳。 他后退一步:“你干嘛?!” 张东远非常怪异地看着他,再看看冰箱:“你总开着冰箱,费不费电啊?” 陆桥:“你开不开门里面不都正常制冷?” 张东远喃喃不满:“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珍惜!想当年五八年——” 陆桥不想听他长篇大论,连忙打断:“停。”然后抬手扭了瓶矿泉水,笑着,“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啊。去找傅义。” 张东远忽然嘟嘟囔囔,又打开冰箱:“今晚在这儿吃吧。我做菜。” 陆桥语气有那么点儿阴阳:“今天太阳哪儿出来的?” 张东远没什么好气:“滚蛋。以后我都要自己做菜,再吃外卖我是狗,对天发誓,你监督我陆桥。” 陆桥哼出了一个非常不服的“呦”。 张东远骂骂咧咧举着锅铲就要跟他争辩,陆桥连忙躲,凭借着比张东远要灵活多的身子立刻逃掉。 一抬头,忽然发现那件屋子的塑料罩被撕下来了。 门上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绿漆,半掩着,透过里面能望见窗外的阳光正好扑进去。照起微微飘浮在空中的灰尘。 三大箱信摞在那件绿色屋子的门口,也一同沐浴在夕阳底下。忽然外面起了风,从大开的窗角里吹进来,正好吹起了其中一页。上面发黄的纸页娟秀的字体随着细风在抖,就好像人在招手的动作。 :我亲爱的东远,愿慈悲的阳光照进你的每一天。 - 中心医院的停车区里。 傅义顺手按下陆桥提着的果篮:“行。那个你把包装都拆了再送过去。” 陆桥有点懵:“那拆了怎么拿?” 傅义随口:“你拿三火龙果,我拿三苹果。差不多抱着给他们送过去得了。” 陆桥:? “那为什么不一起拿过去?车上又没包装。” 傅义砸吧了声:“不是昨天你说的吗?人前别显得太要。行了,赶紧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跑步前进!” 陆桥已经非常习惯于当傅义的忠心老奴。他说什么命令点头就完了,费劲巴拉地把精致包装拆了,拿出里面几个水果抱在怀里就好像是路边临时摘的。正好遇见了。 然后俩人就沿着昨天的路走去病房。 但一推开门,熟悉的俩小屁孩的身影不在。病床还在,但阳阳不在了,他穿剩下的小号病服还耷拉在床头的钢架上,但床头柜上饭盆水杯所有的东西都通通不见了。 陆桥和傅义脸上一僵。 病房里面唯一的一个护士也转过身,脸上是同样一种一比一的疑惑不解,问:“你们是谁?” 还没等陆桥开口,傅义蹭蹭蹭三步作两步就冲上前。 指着空荡荡的床位,非常不客气地问:“上面的人呢?” 护士看了眼,淡淡:“那个孩子吗?” 傅义不耐烦:“不然呢?” 一听他语气,护士也不咋高兴,低头抱着自己怀里的记事本儿,嘀咕:“上午家长刚帮忙办理的出院手续,现在这会儿该到家了吧。你们谁啊?我们这是特级病房,不登记我们医院可不允许上病房来的啊?” 傅义有点急,慌忙质问:“出院?不是安排的三天后手术吗?出什么院?” 他语调一高,对面小护士明显也不高兴,立刻:“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谁啊??”紧接着转头,立马就高声向门口喊,“护士长!护士长!这儿有俩来历不明的人!!他们强闯咱特级病房啊!” 傅义刚要发作,陆桥先一步把他拉出了病房。傅义一路挣扎,陆桥好不容易才给他安抚下来:“你冷静一下。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呢。我给巴图打个电话。” 接着,他刚拿起手机,正好李斯的电话好巧不巧打过来。 拨通。 陆桥:“喂?” 李斯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急切:“陆桥,傅哥在你身边没啊?我给他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现在。” 手机声音很大,傅义也听见了,向陆桥这边斜过眼睛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担忧。 陆桥静声:“嗯。他在,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李斯喊着:“有什么事?简直是出大事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快!快回来山南水北吧!你和傅哥都要一块儿回来!!最好快点儿!!” 闻声,陆桥眉头一皱:“你先别着急。跟我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斯咕噜咕噜说了一大堆没有用的,陆桥一高声他才面前吞咽了口。 理了思绪:“林家衣那个狗东西,突然领了一大群记者来,把咱大楼前前后后都包围了。还领了个人来,说……说什么要向公众揭露山南水北的丑闻。咱现在舞团刚上了国家级的评选,这、这个时候掉链子咱、咱可就全完了啊……!!”
第138章 山南水北在的大楼不算繁华,平日里除了几个业务访客几乎就没什么来。 但今天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奏,在山南水北的正中间正好还放了一张桌子,几个穿着T恤墨镜的男人站成一排,最前面的林家衣在红色的条幅下面,举着个大喇叭对四周人喊:“大家走过的路过的千万都别错过啊!” 说着,他举手。 他正后面,正好就是傅义偌大的一个画报。因为前几天舞台实在出色,整个城市的几乎没有不知道这大楼里有个艺术家叫傅义的。 林家衣这一喊,聚在四周的人越来越多。门前的马路上几乎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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