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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把捆成人形的稻草! 砰——!!! 冷雨还在天上无情地瓢泼,陆桥的手机在碎玻璃中闪着暗光。 “喂?陆桥?你在哪里?你那里是什么声音?喂?你在哪儿?” 陆桥下半身被压在车下,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将他整个人近乎撕裂,每一处皮肉似乎都有老鼠在撕咬,有蜈蚣在向骨头缝里钻。 “喂?我听不见你说话,你说话了吗?喂?陆桥?” 血和碎玻璃糊在他的眼前睁不开眼睛,意识模糊之中,他颤颤巍巍地向光源出伸手。一股绝望的恐惧感后知后觉地爬上他。 “我在这儿……这里……” 大雨中陆桥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一幕,一双满是污泥的黑靴出现在血影里。
第46章 在感受到光之前,是浑身的酸痛先一步卷上陆桥。 “傅义先生!陆桥、陆桥好像醒了!” 陆桥听见耳边有人突然大喊,声音响亮得像是爆竹。好吵。 他费力地睁开粘连的眼皮,在逐渐变得清晰的画面里,第一时间看见的是傅义的脸。 傅义眉头紧皱,看上去很紧张:“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闻言,陆桥没来由地想笑,但下一刻干涸的喉咙皮筋一样收紧,他身体本能地一阵猛咳,上下起伏喘不开气。 傅义连忙按住他,转头就喊:“医生!医生呢?!你们站在这儿都是干什么的?喊人!!” 每咳一下都带起一阵痛感,但良久陆桥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冷却下去,他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坐起了身,虚弱问:“有水……” 没问完傅义就怼着杯子按在他手里,动作太猛,溅起的凉白开洇湿好大一片病号服。 陆桥接过,往嘴里松了几口,旋即双手捧着,苍白地笑:“傅义老师亲自照顾我。何其荣幸。” 傅义知道他带“老师”俩字这么喊他的时候,准是在阴阳怪气。 “还有空贫嘴,看来你脑袋是撞的不重。” 说着陆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天晕地转。他又指尖轻轻揉弄着太阳穴,问:“我伤势怎么样?” 傅义冷哼了下:“你命大。只轻微擦伤。还有点儿脑震荡。” “怪不得头那么痛。” “医生说你最好休息,我放你一天假,带薪。今天你的工作我都交接给了李荣荣,你今天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在这张床上躺一天就行。” 陆桥头痛欲裂几乎不能思考。 但他在天崩地裂中听见傅义这么说,依旧觉得他像是封建时期黄世仁突然良心发现,举着小手拉着大旗说要建立民主共和国。 旁边李荣荣凑上来,接话:“陆桥老师你放心,一切就交给我吧!” 陆桥瞥了他一眼,职场小菜鸟信心满满地挺起了小胸脯。 旋即问:“昨天我的事故,有结果了吗?” 李荣荣点头:“嗯。SEL后勤的同事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傅义老师听说之后急得不行,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守在——”说到一半,傅义一记眼神刀忽然杀过去,李荣荣悻悻收了嘴,话锋又一转,“——总之调查结果出来了。警局那边说是因为下雨滑坡,陆桥老师你在拐弯的时候看见农民扎得稻草人,用力打拐导致了侧滑。” 陆桥追问:“没有撞车吗?” 李荣荣:“有。一辆大G。经过调查发现是酒驾,喝多了,脑子一上头跟你飙起了车。在你出事故之后没收住,又追了尾。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案情也在流程中。傅义老师已经交代了,让人往重了罚。”没说完又挨了傅义一个眼神警告。 李荣荣后颈一缩,赶紧举着床头的塑料袋:“还有,陆桥老师,这是车上你的东西,里面的手机勉强能用。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刷会儿。” 陆桥一边听着,一边细细思忖起来。 但脑袋实在头疼得厉害,稍微一动脑他就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个邪恶小人,在揪着他脑子里的神经在跳皮筋。 傅义忽然问:“在想什么?” 闻声陆桥抬头:“没。头太痛,反应迟钝。” “正常。”傅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行了,你休息吧。我现在要往冀川剧院赶,没什么事儿你多喝水。走了。” “诶——”陆桥叫住傅义,“都安排好了么?” 傅义驻身,李荣荣立刻接话:“昨天幸亏发现得早,加了会儿班。所以今天按照备用应急方案的时间来,其他的没有什么改变。” 陆桥“嗯”了声:“那就好。” 旋即看向傅义,用干涸的嘴唇勾起了个笑容:“最后一天,祝你功成名就。” 傅义的眸子直直对上去,眼中眸光闪动。 他脊背挺得笔直,高领黑衫铮亮的皮鞋包括礼服下摆处的每一条褶皱,都被熨得一丝不苟。白礼服胸前的红莲在怒放。 今天是整个行程的最后一天,几乎所有知名的媒体都会到来。如果曝光程度达到预期,那么傅义的电影将不只是在半岛的荧幕上出现,它将会被翻译成各类语言,然后流淌进全世界各地的影院。 然后傅义的名字就会像沸腾的蒸汽,飘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会变得炽热。 为此,陆桥知道傅义已经蛰伏了几千日夜。 傅义眼下的疲惫的昏青盖不住他眼里的光,他嘴角勾起弧度,望着陆桥笑:“那都是我应得的。” - 傅义走了没多久,房间里就开始寂静下来。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听见窗外雨水打窗的声音,陆桥不自觉地感觉脑袋更痛。 真的只是轻微吗? 怎么感觉像是被人开了瓢呢。 想着,忽然,房门被人“吱扭”一声推开,陆桥以为是护士:“量表我做好了,放在桌子上。还有你的笔。” 可没想到,应声响起来了个熟悉的声音:“除了头痛,泥还有哪里不舒浮吗?” 闻声陆桥一顿,抬眼一瞥,金应国推着门进来,顺手放在床头一篮水果。他今天破格地没穿工作服,只套了件T恤牛仔,头发也没补染,发尾的金色褪成了黄耷拉着,陆桥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谁。 陆桥揉着额头:“没有。” “纳就好。” 话顶着话:“有事吗?”语气有点不友善。 约莫过了两息金应国才接话:“窝是来看看——” “没什么别的事金组长请回吧。医生说我需要休息。” 金应国紧咬牙根,愤恨地在陆桥身上刮了两道。他攥紧了拳头,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彻底放下:“窝是还有一件事想来通知泥。” 陆桥抬起眼,走得近了,他才发现金应国脸上被打的伤,粉底盖不住,青一块紫一块地铺在他眼角到唇边。 “泥还记得昨天,是谁撞的泥吗?” 陆桥有些莫名其妙:“不是都说了,一个醉酒的司机。” “窝不这么看。” 话音一落,病房里忽然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陆桥盯着他看,没说话。在寂静的空隙里,窗外的落雨声噼啪噼啪地回响。 金应国犹豫了下,问“泥知道……三日月明莲这个名字吗?” 陆桥皱眉,问:“怎么了?” “看泥的反应,泥是知道他是谁的吧。” “所以?” “所以?”金应国古怪地望着他,“所以泥现在很危险,泥知不知道?” 陆桥一顿,静静听他说。 “这个人,他简直是个疯子。泥没有听说过吗?就在过去一年里,有四个人进入过他在京都的别苑后不久,都彻底不见了。警方四处找人,但不管怎么找,都根本没有找不到线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职业国籍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有一点,”说着,突然,金应国的目光钉在陆桥身上,“就是他们都和傅义有过关系。” 陆桥皱起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昨天是三日月跟在我的车后?” 金应国凝重地点了下头:“从窝得知的消息,三日月的志村最近在疯了一样地找一把丢失的手枪。” 听到这儿,陆桥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展开,他很是无语地说着:“如果金组长莫名其妙来找我,就是为了讲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诡异故事,那么故事现在已经讲完了,也请金组长现在回去吧。” 闻声,金应国先是一怔,旋即愤怒道:“泥不信窝?!” 陆桥被他吵得脑袋更痛:“金组长这话实在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三日月明莲要故意杀我,手里还拿着把枪。你不觉得这实在不合逻辑吗?如果昨天追尾的人是他,那我现在根本站不在金组长的面前。更不会听金组长胡言乱语。傅义先生已经查的很清楚了,是一个醉酒的司机。现在他人在警局看押。” “泥——!”金应国被气得牙痒痒,半天说不出话来。 忽然间,陆桥瞥见他眼眶红了。 “泥为什么要这么对窝?!” 金应国吼得歇斯底里,但陆桥只觉得他很吵。非常吵。吵得他头痛欲裂。 于是扇着手,无可奈何地安慰:“行了行了。信你,信你还不行吗?你要是能再小点声,我就更信你了。” 金应国显得特委屈,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医院里,窝特地叫了SEL的安保。大约十几个。泥不许出这间病房,直到傅义活动结束回国。” 陆桥一听:? “金组长不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荒谬了吗?” 金应国不理他,转身出门:“泥别想迈出这间病房半步。” “喂——!你站住!”陆桥一喊。 没想到金应国真听话停住,转过身,复杂地望着陆桥:“窝和成总分手了,项链窝也还给了他。在傅义项目之后,窝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泥记住。这次是窝施舍的泥。”
第47章 金应国走了之后,陆桥就一直坐在病床上。床底下傅义特地吩咐人换了张厚床垫,很软,陆桥坐得久了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唯一的麻烦就是实在头疼。 “, , , .” 病房隔音不太好,隔壁房间的电视声隐隐地透过来。陆桥转头望着窗户外,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和电视广播的报道实在不合节拍。 出去走走? 想着,陆桥下了床。可当他一推开房门,门口两个黑西装黑墨镜的魁梧小山包立刻转身。一股腾腾的杀气直逼而来。 陆桥一顿:“……你们是谁?”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金组长吩咐过了,让我们照看你,不让你出病房门。” 陆桥:? 他本来以为已经足够见识过金应国的drama了。但知道他看见门口这两套黑客帝国的cosplay,才明白金应国这人是真全身心演进去了。 陆桥淡淡问:“你们是哪里的?” 右边墨镜男面色严肃,答:“SEL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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