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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佟欣一顿,转而:“哎呀,这个老师您就别担心啦,我——”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华水北拼尽力气,胳膊擀面杖似的一甩,药盒全落在地上:“我不需要他的施舍。你全还给他!我不要!” 太阳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正好一条斜线打在木地板。银箔片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默了良久,佟欣弯下腰,捡回塑料袋:“老师你这又是何必呢?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别说药吃这么久了,就连老师你这房子,不也是傅哥花的钱?老师你不看在傅哥面上,也看在我面上,我天天夹在你俩中间,跟个孙子似的里外不是人,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抬起头,华水北干瘪的嘴唇明成一条缝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老式的棉布娃娃。 片刻后,她脸上怒容稍缓。 默默看向桌上的一只碧色瓷碗,神态落寞:“他换号了吗?” 佟欣把所有的药收拾起来,提着塑料袋放桌子上:“啊?没有啊?” 华水北抬眼:“那为什么给他打电话是空号?” 佟欣一脸惊讶:“空号?不可能啊……我看看?”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听见傅义“喂?”的第一声立刻挂了。 “没有啊。” 华水北眉头皱起,像根树皮扭在一起的藤。 她拿起她的手机,按下傅义的号码。点开免提。 两人在桌旁聚精会神地听着,“滴”一声后,手机里立刻响起来一个机械的女音:【抱歉,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抱歉,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抱歉,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电话里的女声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音,听上去就像是中了病毒的错误程序。 佟欣眉头一紧,拿起手机反复咕哝:“不对啊……就算是空号也不对啊,这个声音,像是人录的,根本不是营业厅的声音啊?” - 陆桥端上几块华夫饼,询问:“怎么了?” 傅义坐在桌旁,抬头:“不知道。那小子刚拨通就挂掉了,什么也没说。” “那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陆桥放下盘子,将巧克力酱浇在上面,但只浇了一点,问,“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傅义放下手机:“好多了。至少肠胃炎没复发。” 语落,陆桥的手试探性地搭上他的额头:“嗯。感觉体温降了点了,温度计呢?量过了吗?” 傅义笑了声;“我说好了就好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陆桥:“我婆婆妈妈?是谁一直发低烧都没注意,直到昨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才发现?” 傅义掀起睡衣的袖子,比了下肱二头肌:“这点小病算什么?” 陆桥没理会他的玩笑,反而垂下眉:“早知道……冰咖啡就不让你喝了。” “那不是多亏了咖啡才知道我流感了吗?好了,你离我远点。传染你。” 陆桥捧出双手:“请傅义大人传染给我。” 傅义笑着:“神经。”说着又开始敲起键盘。 陆桥瞥了一眼,发现傅义正在系统录入陆舟的资料,心绪一顿。 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来一块毛毯给傅义披上:“我去替你冲药。” 傅义敲着键盘,随口一提:“前几天李医生给舞团开过流感的药。我拿来了几包,你冲那个就可以。” 陆桥轻轻“喔”了声,提起一个塑料袋:“这个吗?” 傅义转头看了眼:“对。” “好的。” 说着陆桥拿药进了厨房。 第一瞬间立刻关紧了厨房的门,反锁,将李医生开的药袋扔进垃圾桶,塑料袋打包,扎紧,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流感的特效药? 不要。 傅义康复之后就会走出这间屋子,去工作,见到陆舟……想到这儿陆桥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一咬牙,抬头,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来一袋普通感冒药。 既然傅义没有不舒服,那流感快一点好还是慢一点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紧接着,他撕开包装。 药袋的颗粒没有倒进玻璃杯,而是开始倾斜进下水道。灰色的颗粒像是麦粒一样向下落,直到里面的分量只剩下一半他才停手,给傅义冲服。 忽然,厨房窗台上落下一只飞鸟,猝然惊了陆桥一跳。 他冷冰冰地斜目望过去,那只麻雀歪着脑袋,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一半,立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紧接着陆桥走出房间,突然发现傅义的位置上人不见了。 一转头,看见傅义在翻找衣服,手里拿了件棕色的西装外套。 陆桥若无其事地走上去,问:“怎么了?” 傅义一边翻找,一边解释:“刚才佟欣来了电话。说是主席团今天要我去,时间又变了,太赶了。我的那个棕色领带呢?你看见了吗?” “什么棕色领带?是这个吗?”陆桥走上去,闻声,傅义转身,只看见他手里捏着只玻璃杯,皱眉,“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开玩笑。” 陆桥没理,从身后环抱住傅义的腰:“你流感还没好呢。你看,你要是去了,把人传染了怎么办?尤其是那个陆舟。你不是说那个陆舟是核心岗吗?他身体又弱,一接触,万一染了病,不是又要耽误工作进度吗?” 傅义翻找的动作停下,有三分认同陆桥说的话。 陆桥趴在傅义的脖颈里,于是傅义就看不到他眼里的窃喜。 “这样吧。你们可以开线上,虽然麻烦点儿,但万无一失。你觉得呢?” 第一次会议开的时间不算长,客套的寒暄占大多数。 但尽管如此,傅义合上电脑的一瞬间还是很累。 陆桥端上来一小碟煎牛排,站在傅义身边,手轻轻放在傅义肩上:“要吃点东西吗?早上吃的很少。” 傅义身子一软,顺势抱住陆桥的腰,头抵在陆桥的腰窝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好累。真的。” 陆桥蹲下身,柔声劝:“那你先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回房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傅义忽然抱上陆桥,含含糊糊说了声。 重量压上来的一瞬,陆桥有点惊讶。 一方面是他从来没见过傅义像现在这样低精力。在他印象中,傅义好像永远都像是个嗷嗷直叫不知疲惫的小公鸡。 另一方面,傅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粘人。从来没有。 陆桥有点儿不知所措地反抱住他,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傅义的身体体温在升高。 傅义趴在他身上,含含糊糊地问:“明明吃了药……怎么感觉不管用?” 陆桥宽慰抚摸上他的脊背:“是吗?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道。”话音落傅义将陆桥抱得更紧,“你怎么了?感觉你心跳很快。” 很快?何止是很快?简直是要快到心脏衰竭好吗。 陆桥从小到大往过二十年的人生经历里,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傅义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陆桥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满了。 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呆在这里,再也不愿意跟傅义分开。 甚至傅义稍微向后抽开抱紧他的手臂,陆桥都简直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 傅义的味道甚至体温就在手边,一股淡淡的沉香若有似无。陆桥也不知道是耳朵,还是嘴,还是哪里先有了反应,他只能屏住呼吸,才勉强压抑占有的冲动。 傅义还在生病。不可以。 但半窒息的效果就像是药。已经熟练了的大脑,可以轻而易举跳到床上。他快要到达时候傅义会让他说出来,这时候傅义就会忽然停下,把他放置在原地什么都不动,只有脸上盖着一块枕头。用力下压。 上面触感盈余而下面空虚得要死。 这种忽上忽下过山车一样的颠簸,破坏力要比炮弹还要可怕。 陆桥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忘不了傅义。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分手,就算是哪天傅义厌恶他了,他也会用尽他最后一只嗅觉细胞找到傅义,亲吻他,拥抱他,然后重新摸清傅义所有的喜好和关系网,再一点一点把自己雕琢成他喜欢的模样。 什么都好,只要别离开他就行。 紧接着傅义起了身,揉着额头:“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我去休息会儿。” 陆桥熟练得当他的拐杖,起了身,但在傅义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傅义迷糊地转身,疑问。 陆桥从手心里递过去一张卡,卡片正反面和两人的巴掌完全贴合在一起。 傅义疑惑,问:“这什么?”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面,以后我还会向里面存很多很多的钱,我全都给你。” 陆桥热切地望着他,温柔笑起:“请你收下它吧。” 收下它。你就不可以再抛弃我了。
第88章 两人沉默了片刻,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无数倍拉长。 然后下一秒,傅义扭头就走。动作有0.1s的犹豫都算他输。 陆桥眼睛睁大:?? 连忙追上去,从后绕到前,挡住傅义的去路:“怎么了?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傅义看上去好像特无语,拿看小孩儿似的眼神看他:“再这么胡搅蛮缠揍你了啊?” 陆桥急忙:“我没有胡搅蛮缠。”说着就要把银行卡往傅义手里,硬塞。 傅义连忙还迎,见状陆桥赶紧捏着他手推回去,两个人你争我抢,知道的明白他俩是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过年了。 就差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小棉袄喊一句:你他妈别撕巴我了,我是给孩子的。 一来二去,陆桥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塞进了傅义的手里。 傅义本来就烦,一运动还喘上了。他就没见过陆桥这种神经病,拿着自己的钱往不要的人手里塞的。 “你他妈今天疯了是吗?” 陆桥被他骂得有点懵,顿了下,问:“……嫌少?” 傅义:“根本不是一回事!” 低头甩了下银行卡,往陆桥胸膛上一拍:“想用钱贿赂我啊?这把戏我玩剩下的,我比你熟。” 陆桥连忙解释:“不,我没有,我真没有,我就单纯只是……”他急忙想把傅义的手推回去,但傅义不仅捏着他的银行卡,还故意捏着他。酥酥麻麻的,很爽。 然后就一动不动。 傅义有点烦:“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和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你别以为发了几条新闻,咱俩就能真埋进一个坟里了,咱俩连结婚证都领不了,又生不了孩子,说不定哪天你遇到个更好的摇着尾巴就走了,你现在没必要这么表忠心。” 陆桥有点慌:“你是要跟我分手吗……?”说出这话嘴唇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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