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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根手指抵在眉心,抹平了还没成型的小山丘,抬头便撞入白清宵笑得弯弯的狐狸眼里,“小朋友少皱眉,待会比林大爷皱纹还多就惨了。” “切,才不会。”江稚鱼撇撇嘴。 收拾收拾换下的衣物,整理了下床铺,两人一同去找林大爷道了别,到村口等大巴去。 肩挨着肩坐在村口大树下的石凳上,江稚鱼神情复杂,揣在兜里的手摩挲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临走时,林大爷偷偷塞给他的。 「娃娃,娃娃,鱼娃娃!」 林大爷低声喊着,连连拉住了转身就要走的江稚鱼,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大爷?」江稚鱼讶异,张嘴就要问,背林大爷“嘘”的打断,他笑呵呵地说: 「这是那小子小时候做完扔在我这儿的,一直都没拿回去,你拿走吧!」 江稚鱼睁大了双眼,想张开手瞧瞧,被大爷一把捂住了,「大爷,您直接给白清宵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给我?」 然后他在大爷脸上看到了一种,慈祥而温和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呵呵一笑:「我想,这就是给你的,拿着吧,先不要给那小子说。」 「那什么时候能说?」 江稚鱼用指腹描绘着口袋里那小玩意儿的轮廓,眼睫低垂,心里回响着大爷的最后一句话。 「关于这个东西,等时机到了,你会明白的。到那时,还可以来找大爷哦!」 神神秘秘的,江稚鱼心想。 摸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些粗糙,但是触感又很丝滑,应该是什么树枝木头一类削成,线条圆润,是什么长条状的东西。 江稚鱼急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知道这是什么,却又碍于身旁有个白清宵,不得不忍住好奇心。 越想越气,突然踹了一下白清宵的脚。 “……” 白清宵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他,扫了一眼江稚鱼的作案脚,笑了:“怎么了,昨晚给你捏腿捏得不舒服,现在伺机报复?” “对。”江稚鱼顺势又撞他一下,乐得白清宵笑得东倒西歪。 “笑笑笑笑屁啊。”江稚鱼远远瞧着车要来了,收好兜里的小玩意,佯装嫌弃地拉起白清宵上了车。 山路有些坑洼,大巴车摇摇晃晃的,江稚鱼东倒西歪,最后屈服地靠在了白清宵的肩膀上,脸颊被挤出软肉,困得打了个哈欠,睫毛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白清宵垂眸,眼神专注凝视,放柔了声音说:“困了就睡吧,强撑着做什么。” “才不是困了,”江稚鱼小声反驳,跟眼皮子奋力做抗争,“这大巴车怎么晃得跟摇篮椅似的……” 黏糊糊地嘀嘀咕咕几句,江稚鱼还是败给了摇篮椅,在白清宵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窗外掠过变幻的景色,一望无际的田野长出了高楼林立,太阳的电量耗尽,明明灭灭几下终究黯淡了下去,回去的路有些堵,竟摇摇晃晃到六点多才到家。 路上大巴车里有些闷,白清宵又怕开窗会着凉,只好细细开一道缝,但江稚鱼还是在暖气熏人的状态下睡得不省人事。 下了到市里打的出租车,被白清宵小声哄着抱进了别墅里,一下瘫软在宽敞的沙发上。 “嗯……”骤然离了温热的人体,江稚鱼皱着眉蹭蹭沙发的绒布,喉咙里滚出不悦的咕哝。 白清宵单腿跪在地上,下巴搭在沙发沿,专注的眼神里像化开了一汪春水,被江稚鱼均匀的呼吸搅乱,嘴角不住上扬。 萌。 好萌。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几分钟,膝盖跪得有些麻,带着收不回去的笑容抬腿起身,打算去给江稚鱼准备热水澡。 “白清宵。” 忽然,身后传来黏黏的一声呼唤,模糊得像白清宵的错觉。 脚步一顿,男人在一片寂静中僵了半天,就在白清宵失落地以为真是自己白日梦做多了幻听时,江稚鱼微张的唇瓣嗫喏几下,说: “白清宵……”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小少爷简直是个睡神[求你了]
第17章 他是在叫我吗? 他为什么叫我? 他这是醒了要使唤我还是在说梦话? 白清宵登时被江稚鱼无意识的两句呼唤给打懵了,立在原地仿佛被按了静止键。 好半天,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沙发上蜷着的人。 没有醒。 但白清宵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带着某种隐含的期待。 “江稚鱼?”他很轻地唤着,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眼前的人没有反应,只微张着唇,咂了几下嘴,半晌才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 听到有什么动静,白清宵赶紧把耳朵给凑了过去,企图挖出什么自己想听的话语。 “白清宵……”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混蛋。” “……” 白清宵收了表情,眼眸沉沉,半晌又突然笑了出来。 他在期待什么呢,只是骂一句混蛋已经很好了,难不成要江稚鱼梦里有他才满意吗。 别开玩笑了。 白清宵彻底放下心,又怕屋里暖气太盛闷着他,伸手给解了棉服的拉链,才往楼上的卫生间去。 不多时,二楼响起潺潺的流水声,从门缝中飘出几缕白白的水汽。 躺在沙发上的身影突然一动,垂下的手指尖蜷了蜷,紧闭的眼睛颤动着睁开了。 等待视线重新聚焦时,二楼的声响率先传进了耳朵里,江稚鱼懵懵的,半晌才偏过头看去。 思绪一点点回笼,脑袋里的小齿轮开始转动。 是白清宵在洗澡吗? 刚想撑着手起身,可被压麻了的手臂一下瘫软下去,揉了半天才缓过来。脱下燥热的棉服,惺忪着眼往楼上走去。有点像习惯了有人在旁边,一下不见人了有些慌乱,得找到原先的人才安心。 “叩叩。”清脆的敲玻璃声响起,卫生间里四溅的水声滞了两秒,响起白清宵犹疑的声音:“小鱼?” “嗯。”刚睡醒的鼻音闷闷的,江稚鱼已经习惯了白清宵给自己起的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昵称,指节又无意识敲起了玻璃,明知故问道,“你在洗澡吗,什么时候出来?” 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打着转飘出来,有些失真:“马上了,你很急——”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清宵指尖穿过湿法往后一撩,琢磨出点不对劲。 江稚鱼的房间里不就有自己的卫生间吗,就算急也用不着来催他啊。 话说了半截没说下去,江稚鱼懒散倚靠在玻璃门上,神色倦倦,“怎么不说了?” 不说话的话,就有点太安静了。 江稚鱼垂着眸心想。 白清宵关上了水,抽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脑袋在不停转着。 总感觉……每次江稚鱼睡醒了就会和平常不太一样呢? 刚要往身上套衣服的手一顿,白清宵余光扫了扫被水汽熏潮的镜面,大手一抹,镜中模糊映出男人健壮挺拔的身体,未干的水珠挂在腹肌上摇摇欲坠。 想了想,又把手里的衣服随手塞到了架子上,穿着条裤子就开门跨了出去。 江稚鱼还靠在门上画圈圈,猝不及防就往边儿倒,摔进了一具飘着热气的怀抱里,腰被那双结实的手臂箍紧,脑袋上方传来一声吸气。 江稚鱼还没搞清楚情况,可侧颊贴着的皮肤散发着烧人的烫意,混着熟悉的沐浴露味儿,一瞬间清醒了大半,从白清宵怀里弹出去。 然后对着白清宵目瞪口呆:“你怎么出来不穿衣服!” 白清宵愣了愣,无奈地一摊手,“我以为你找我有急事呢,没来得及穿就出来了,这也要怪我?” 有点可惜,白清宵看着恢复常态的小少爷心想,没能再看一次他软绵绵的样子。 “我!”江稚鱼噎住,奈何自己也说不出不出放着自己的卫生间不去,非得靠在人门上催促的行径是意欲何为,只好作罢,腿侧的手摆了摆,嘴硬道: “反正你现在穿上就是了!” 白清宵懒洋洋应了声遵命,嘴角勾着往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去,形状健美的背肌隐没在浅淡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然后消失在套上的衣服里。 “……” 是不是不穿会好一点? 心思刚起,江稚鱼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给甩出去。 见白清宵穿好衣服往回走,江稚鱼躲闪地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抠了抠裤缝。 男人的头发半干,凌乱地搭在头顶,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在略长的额发下半遮半掩,唇边噙着笑,一步步逼近。 江稚鱼无端有些紧张,在白清宵身上感觉到一些异样的压迫感。 “你在紧张什么?” 乍然开口把江稚鱼吓一激灵,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紧张了,你不要瞎说啊。” 瞎说的明明是你自己,白清宵笑着,眼底晦暗不明。 要是面前有面镜子,江稚鱼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有多紧绷,面色有多不自然。 但好在白清宵突然后撤了一步,江稚鱼得以有喘息的空间。奇怪,明明其实也没有很近,现在怎么会有一种空气终于流通的错觉? 江稚鱼想深究,却有种莫名的恐慌,于是赶紧清空脑袋,故作轻松地问:“好饿,你要做什么给我吃?” 白清宵一扬眉,含笑调侃:“你今天除了睡就是吃,其实你是一只饕餮吧。” “白清宵!” 江稚鱼怒冲冲地追着溜走的白清宵下楼去,坐在沙发背上看他在厨房里起锅烧水,头也不回:“我怕你太饿等不及,煮个馄饨吃,没时间煮饭了。” 闻言,江稚鱼一歪脑袋,面色疑惑:“哪里来的馄饨?” “你姐姐给你放的吧,冰箱都是满的。”白清宵随口一回。 “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了,江稚鱼吃着吃着又犯困,迷迷糊糊跑上去洗完澡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呼呼大睡,把一堆烂摊子丢给白清宵收拾。 凌晨四点,窗帘紧闭,屋里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凝滞的空气里飘着细细的呼吸声,时不时伴有翻身的摩擦响。 鉴于今天见小少爷实在是累得精神不振,白清宵没再半夜偷溜进去吃豆腐,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床上,躺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朦胧,即将沉入梦乡。 蓦然,他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偷偷摸摸钻了进来,然后很坏心眼地挠了挠。 白清宵:“!!!” 一睁眼,视线还没聚焦,江稚鱼就像个小弹簧一样弹了过来,手轻轻捏了捏白清宵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白清宵~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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