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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不修无情道,他也没有找道侣的心思,更何况闻晏还是魔尊,魔胎出世,修真界与魔界关系正紧张,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找一个魔修做道侣,这段因果只能用别的方式来偿还。 谢京泽看得通透,知晓系统这法器运行的本质也是因果,任务判定全凭还愿对象心意,他猜想闻晏也不会想要自己以命相抵。 没有缘由,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说,闻晏一定不忍心的。 他静默地看着闻晏,又过了一会,双唇微启:“闻晏,我缺失的记忆应该找不回来了。” 对上那双清冷淡漠的黑眸,闻晏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眸色骤沉,生硬地挤出三个字,“所以呢?” 谢京泽右手放在却邪剑上,他别过脸,不去看闻晏的表情,“这段情我还不了,过段时间我会放你回魔界,你想要什么别的作为补偿吗?” “补、偿?” 闻晏把这两个字压在唇齿间反复碾压,手腕上的锁灵环开始震动,他冷笑一声,“若我说我只想要你呢?” 谢京泽睫毛微颤,犹豫片刻,终是没把头转过来看闻晏,“抱歉。” 闻晏眸色由黑转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他手背上青筋绷紧,眼底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重逢后在那双眼眸里找不到自己的身影他忍了,耐着性子等谢京泽找回记忆他也认了,就连以色.诱之这种事他都做了。 到现在谢京泽却和他说找不回记忆就不要他了,真当他闻晏没脾气吗? 闻晏心底生出一团火气,无意识间咬破了自己的下唇,他死死地盯着谢京泽,“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若是没有一点感情,谢京泽就不该救他,更不该一次又一次对他心软。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抚上谢京泽的脸颊。 凉意透过两人接触的肌肤传递,不仅是面冷,好像眼前这个人心都是冷的,是捂不热的。 闻晏见他不躲不闪,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自己,便直接吻上了那张唇。 谢京泽后退了小半步,左手微微抬起,对上那双红眸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推开。 死在他剑下的红眸魔修很多,每一个都眼神混浊欲念翻涌,那抹赤色无不象征着污浊邪恶。 可闻晏的这双红眸却出奇的清澈明亮。 谢京泽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波澜不兴,没有对这个吻作出任何的回应。 哪怕两片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但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万重山。 这是闻晏第一次离谢京泽这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眼底的冷淡,无欲无求得就像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容。 他发狠地含住那瓣下唇,用犬齿轻咬,试图想得到不同的反应。 但谢京泽完全放纵他的全部行为,只是不会给出任何回应,仿佛是想通过这样来劝退他。 闻晏最终没能狠下心用力咬,谢京泽在他印象里还是在凡间时易碎的样子,他哪里忍心让他受一点伤。 他松开扣在谢京泽下巴的手,气极反笑,“谢京泽,你真是好极了。” 说完这句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被甩得还在晃动的屋门,谢京泽想,好像再多在这竹屋待一刻闻晏都会哭出来。 唇齿间还残留着闻晏渡过来的血腥味,他抬手摸了下唇,眼底似氤氲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究竟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 倘若他不是却邪剑之主,不是问天宗下一任掌门,只是江州谢府上的少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顾虑这么多。 通过锁灵环感知到闻晏没走出朝云峰,谢京泽觉得先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会也好,便没去寻他。 他眼神落在却邪剑上,心思逐渐飘远,他回想起当年择道时和师尊的对话。 “京泽,却邪剑选择了你,若再修行无情道,你该会是修真界近千年来最强的剑修。” 只有谢京泽知道,不是他不想修,而是他不能修。 他也有私欲,并不像他人想的那么心无杂念光风霁月。 一开始修行只为活下来,后来他还想活成世人敬仰的样子。 谢京泽第二天是在竹屋边上最角落处找到闻晏的,等走近时才发现他没有醒。 闻晏就蹲在屋角那缩成一团,衣裳也皱着,看上去一点没有魔尊的样子,莫名有点可怜。 昨夜下过雨,空气都还是湿润的,他注意到那被泥水沾污的衣角。 右手刚掐好清洁术,就看见几滴从屋檐上滚落的水珠正正砸在那张脸上,那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 闻晏醒了。 谢京泽衣袖遮掩下的右手松开,刚掐好的法决散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此后几日,谢京泽和闻晏处于一种微妙的临界点,双方都没有任何想要交流的意向。 直到一只传音纸鹤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门内弟子在朝夜城发现炼制鬼旗的魔修,需要谢京泽前往协助斩杀。 除魔时难免会顾及不到闻晏,谢京泽本打算独自动身前往朝夜城。 但他刚说完此事,就看见闻晏已经伪装成道修模样,显然是准备随他一起去朝夜城。 念及两人之间的因果羁绊,他最终还是默许了。 朝夜城给谢京泽的观感很微妙,抛开五年前他从此处回去后就被人夺舍不说,城外秘境中的那只红狐也给他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 他斩妖除魔几十年来,从未见过身上背负着那么多无辜怨灵的狐妖。 按理来说,他应该把这狐妖斩于剑下以慰亡灵。 可奇怪的是却邪剑从始至终都没有对那狐妖响过,谢京泽不愿错杀,便放过了它。 像是为了表示不杀之恩,那狐妖送了他一枚隐匿气息的玉佩,也就是现在别在闻晏腰间的那枚。 等谢京泽和闻晏赶到时,魔修已经被众人引到城外的树林里,面前正排列着七面鬼旗。 叶允安看见谢京泽眼前一亮,他挥了挥手,喊道:“师兄这里。” 谢京泽倒是没想到小师弟也在这,微微颔首示意后,他执剑看向那魔修。 鬼旗是由含恨而死的修士怨灵炼制成的,修士天资越好修为越高炼制成的鬼旗威力越大,这魔修面前七张鬼旗煞气极重,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见谢京泽出手,闻晏站在原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锁灵环,神情晦暗不明。 区区元婴后期的小魔修,要是没有这破环限制,他直接吞噬掉便是,哪里还需要谢京泽亲自出手。 就在闻晏注意力全放在与那魔修缠斗的谢京泽上时,一道红影从他腰间掠过,速度快到让人捕捉不及。 发现腰上谢京泽给的玉佩不见了,他暗骂一声,这小贼竟偷什么不好偏偷这个。 闻晏往谢京泽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朝那红色身影追去。 叶允安留意到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师兄身边的那个修士独自离开,他眼神一暗,跟了上去。 闻晏追了许久那红色身影才肯停下,是只毛色很漂亮的红狐。 他眉头紧锁,不悦地看着那只叼着玉佩的红狐,斥道:“你这小贼快把玉佩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还没等到那红狐回应,几道风刃从身后朝闻晏袭来。 他避开后转身,看清来人是谢京泽那个小师弟后,神色一凝。 和在谢京泽面前完全不同,那人面色极冷,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闻晏正准备还击,就看见他神情骤变。 “原来是你,魔尊闻晏。” 叶允安笑了,不知这魔种是怎么骗过他师兄的,枉他还把他当成威胁。 闻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下一惊,他分明没有动用魔力怎么会认出他是魔修,甚至还能准确地知道他的身份。 仔细朝叶允安看去,他猛地想起,自己潜入问天宗那天也是见过谢京泽这个小师弟的。 等谢京泽和其他人联手制服那魔修后,他才发现闻晏不见了,匆匆道过别,他寻着锁灵环走向树林深处。 他刚看见对峙中的两人,就听见叶允安喊道:“师兄,他是魔修!” 谢京泽一愣,他停下脚步,与闻晏远远地隔空对视。 看出谢京泽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该执起却邪剑的手还垂在身侧,叶允安便懂了。 他那最嫉恶如仇的师兄,怕是早知道这人就是魔尊闻晏,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他救下的这魔尊。 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和他师兄不该有任何交集的魔尊? 他宁愿他的师兄还是过去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谪仙,也不愿看到让他坠入凡尘的人不是自己。 叶允安眼底闪过一道红光,师兄犯了错,他帮他纠正过来就好。 “师兄怕是被魔尊蒙骗已久,我这就唤师尊过来。” 不等谢京泽出声阻止,叶允安就已经将符箓撕开。 师尊给所有亲传弟子都留了道保命符,只要撕开这道符,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被他感应到,须臾之间就能赶到。 谢京泽心道不好,他快步向前准备带走闻晏。 “嗷嗷” 被众人忽视已久红狐发出几声嚎叫。 只见四周突然布满云雾,在场的三人都被雾气吞没。 褚月寒寻着符箓定位传送过来时已经空无一人,他用神识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那只在假寐的狐妖上。 手上掐了几道法决后,他也在原地凭空消失进入那幻境中。 第55章 修真(6) 庆康十八年。 太子谢京泽将于月底的黄道吉日大婚, 听说还是那大捷归来的闻将军请圣上赐的婚。 民间皆对此事暗暗称奇,闻将军怎么忍心把亲妹妹嫁给太子。 虽说太子天人之姿,不仅文采斐然, 人品也是极好,但他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太子天生病弱, 听说是短命之相,只怕是命不久矣,嫁进太子府无异于守活寡。 这些事民间也只敢私下隐晦地提起,没有人敢去触碰那位九五之尊的霉头。 普天之下无人不知圣上爱极了先皇后,爱屋及乌, 对先皇后唯一的皇子也宠爱到极致,不仅在大臣们的反对声中将他立为太子,还把世上罕有的珍贵药材用在他身上,为他广寻神医。 说起来那闻将军也是位奇人, 短短七年时间就从籍籍无名的小兵成为战无不胜的闻将军, 这哪是常人能做得到的。 只是从未听说他有个妹妹,也不知相貌如何,不过闻将军长相英俊,气概不凡, 想来他妹妹也该是个美人。 有人说闻将军布衣出身, 是想卖妹求荣,借机攀附上皇室;也有人说闻晏可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 兵权在手,未来前途无量, 太子生得一副好皮囊, 应该是他那妹妹爱慕太子, 才愿意嫁入太子府。 总之众说纷纭,无一定论。 太子府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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