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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依旧板着脸:“没钱。” 奚拾笑笑,依旧没说什么。 窗边,卫澜面露惊讶,她想他态度这么好啊?这脾气是不是也太好了? 老太太则边抿茶边默默笑了笑。 后来奚拾一直在大堂这儿,有别的客人,他就招待服务一下,如果没有,就会回来陪老婆婆。 无论老婆婆什么态度,他都态度温和柔软,也会偶尔提一下要不要吃的、要不要联系下家属亲人什么的。 前后足足两个多小时,柯总都因此被惊动了,但奚拾依旧耐心地对待老婆婆。 两个多小时后,老婆婆换回鞋,起身要走,奚拾也亲自送她到门口,又问她要不要帮忙叫车。 老婆婆回:“叫一个吧。” 又说:“你付钱?” 奚拾拿着手机叫出租,笑了笑:“您只要能记得家里的地址,就能自己付钱。” 不久车来了,奚拾替老婆婆打开门,边扶着老婆婆坐进去边道:“您要有空,下次可以来我们酒店尝尝正经的餐点、住下房间。” 老婆婆看了看奚拾。 奚拾则在关门前最后又弯腰看进车里,对老婆婆笑笑道:“奶奶,我叫奚拾,你可以叫我小溪,溪水的溪,下次您过来,可以还找我,我给您打折。” 说完笑笑,“再见。” 退开,合上车门。 车开走了,奚拾习惯性目送了下,等车看不见了,这才折回大厅。 一回去,大堂经理就凑过来:“妈呀,可算走了,真是个祖宗。” 去前台,前台值班的一个小姑娘也道:“干嘛不报警啊,这么大年纪,万一出什么事。” 又道:“也就奚经理你了,换我,早巴不得她早点走了,又不吃饭,也不住店。” “我盯着的。” 奚拾没多解释,只说:“进了门,就是客人,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大堂经理马上道:“服了,真的,就你了,换成我,我真不行。” 领班也对奚拾竖大拇指。 前台小姑娘道:“我要跟奚经理一样嫁了豪门、戴这么大的钻戒,别说服务一个老太婆,这破班我都不可能多上一天。” 领班一听就嗔道:“你呀。奚经理说的对,进了门就是客人,哪有服务人员嫌弃客人的。” 奚拾这时已经转身,面带微笑地迎向又一个走进大厅的客人了:“您好。” 窗边,先前卫澜和老太太坐的位子已经没人了。 车内,老太太闭目养神,一旁的卫澜想了想,开口评价道:“脾气倒是真不错,也挺尽职尽责的。” 老太太没有评价,只闭着眼睛道:“再多看看。” 可她们谁都不知道的是,不久,等奚拾暂时空下来,他往不久前卫澜和老太太的位子扫了眼,问前台的领班,刚刚坐那里的客人是不是来住店的。 领班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那里坐了谁,奚拾提醒:“一位中年女士,还有一位穿中式衣服的银发老太太。” 领班想了想:“哦,她们啊,她们好像不是住店的吧,进来说是等人的,坐了蛮久的。” 奚拾没说什么,心里想:那两位女士从老婆婆进来开始,就默默打量了他很久呢。 只是看热闹吗? 奚拾直觉不是,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悄无声息的凭他对人的超绝记忆,将那两位一中一老的陌生女士,印刻在了脑子里。 接下里几天,用杨亦的话,他们酒店可能是撞邪了—— 连着几天,每天都有事情。 不是今天来个客人,在客房部的前台拍着桌子说给他的房价贵了,让酒店给他退差价。 就是明天来个客人,说酒店的水果点心吃得他家孩子拉肚子,大声呵斥,要酒店给个说法。 要么是后天冒出几个人,在餐厅部的一楼大堂争吵到差点打起来。 巧的是,每次出事的都是奚拾值班的地方,每次也都是奚拾在想办法和客人沟通解决。 而每次,不远处,都有老太太静坐喝茶的身影。 换别人,觉得自己倒血霉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情和精力关注别的,光解决沟通就够心累了。 可奚拾始终有条不紊,不但能尽快解决问题,还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他在老太太第二次来酒店,坐在大堂不远处的沙发上喝茶的时候,就注意到老太太了,还在没出事前,特意过去,打了个招呼,温声询问老太太有什么需要的。 老太太沉稳地回:“我不吃饭,我也不住店,只想在你们酒店的大堂里吹会儿暖气喝喝茶,可以吗?” 奚拾笑笑,边拿茶壶给老太太倒茶边温和道:“当然可以了,您愿意来是我们的荣幸。” 又说:“我今天都在一楼大厅这边,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 不久后还特意给老太太拿了些茶点。 当天,老太太也静坐着目睹了闹剧和奚拾解决的全过程。 而让老太太意外的是,奚拾即便已经忙成这样了,但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奚拾竟然注意到了她,特意送她到门口,还伸手虚托老太太的胳膊,扶着她走。 老太太没吃这套,故意佯装冷漠道:“我还是不会住你们酒店,吃你们餐厅的。” 奚拾笑笑:“选择权当然在您,但只要您来,该我做的服务我还是要到位的。” 又细心地问:“要帮您叫车吗?” 第三天,老太太一来,奚拾又注意到她了,不但帮老太太在当天人有些多的大堂里找了个单独的空位,还让服务员帮老太太上了茶水和点心,同时笑着和老太太打招呼:“您今天还是吹吹暖气喝喝茶吗?” 老太太故意板脸:“怎么,要赶我走?” 奚拾:“怎么会,您想坐多久都可以。” “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叫我。” 这天,老太太又全程在大堂目睹了矛盾发生和奚拾解决的全过程。 和前一天一样,老太太走的时候,奚拾注意到了,过来送她。 老太太这次边往外走边不冷不热地聊道:“你是没脾气吗?别人那么闹,你还能有这么好的态度。” 奚拾谦虚道:“进了酒店门,就是酒店的客人,服务好、解决好问题,都是应该的。” “不是我没脾气,是需要有人解决问题。” 老太太看看他:“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奚拾笑笑:“生气没有用啊,我拿这份工资的,当然要干好手里的工作,工作场合工作第一,我个人的情绪排不到工作前面。” 老太太转头,眸光幽深地看了奚拾一眼。 当天回去,老太太边盘着手里的珠子边对卫澜道:“我大概知道你儿子喜欢他什么了?” 啊? 卫澜不解。 老婆婆没解释太多,只说:“我要是叙宗,这个样貌,这个年龄,这个脾气性子,这个智商情商,我也喜欢他。” 老太太宽慰卫澜:“你这个当妈的可以放心了,是个还不错的孩子。” 这样吗。 卫澜自然惊讶。 她想能让老太太夸成这样,得是个多靠谱啊?! 而她们依旧不知道的是,这边,等奚拾空下来,他默默在心里反复回忆先前那位来酒店大堂喝茶的老太太,抓各种细节的同时,一股直觉攀上心头——多多少少有点像啊。 是叙宗家里的人吗? 难道是奶奶或者外婆? 巧合? 还是专门因为他来的? 奚拾很聪明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并不能确认。 当晚,被接回住的地方,奚拾和沈叙宗提了最近总在酒店遇到的那位老太太,又说了自己的猜测,沈叙宗自然意外,想了想,拿出手机,相册里翻了翻,翻到一张老太太的照片,问奚拾:“是她吗?” 奚拾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对对,就是她。” 沈叙宗肯定道:“是奶奶,家里的老太太。” 奚拾自然惊讶,想了想,问:“特意来考察我的啊?” 沈叙宗直觉不太可能,老太太在家里的大事小事上一向是从不出面、坐镇后方的,亲自露面还考察这种事…… 又仔细想了想,沈叙宗不确定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奚拾心里咯噔一跳,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沈叙宗,意思很明显:还要亲自考察,是不满意他吗? 沈叙宗搂奚拾,宽慰:“别多想。” 又说:“即便是奶奶,即便我和大哥二姐小时候都是她亲自带大的,她也不能对我和谁结婚指手画脚。” 奚拾马上在脑子里回忆这些天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的。 确认没有,从服务的角度来看,做得都很周到,但奚拾还是说了句:“让她一直坐在大堂里,她会不会对我不满意啊?” “不会。”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 “好吧。” 奚拾:“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不过这倒提醒了奚拾——沈家人已经都知道儿子孙子要结婚了,他这边还没有通知养母赵芳敏。 于是次日,奚拾上班期间趁空给赵芳敏发:【妈,跟你说个事哦。】 【我有男朋友了,我和他准备结婚了。】 这边,沈叙宗到公司,忙过一阵,也给多少年都不会用手机联系一次的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沈叙宗喊了声“奶奶”,便开门见山:“您不该去小溪工作的酒店的。” “他不是‘学生’,不需要做您的‘考卷’。” 老太太倒是意外了下:“你怎么会知道?” 沈叙宗没回这个问题,只重复了遍:“以后别这么做了。” “小溪不是别人,是即将和我结婚的伴侣,他不应该也不需要经受任何所谓的考察考验。” “你们这样非常不尊重人。” 说完,不待老太太开口,沈叙宗直接挂了电话。 — 【我有言在先,我可没有钱给你买房。】 【你知道的,我的钱都给了我那个败家子了。】 赵芳敏不知是在忙着给人做头发还是在打牌,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了奚拾,回复的话也不那么好听,带着奚拾了解的赵芳敏特有的小家子气和市侩。 奚拾看见,回:【不用你花钱,也不用你买房。】 【就跟你说一声。】 想了想,奚拾又发过去:【到时候可能要你和他家父母一起吃个饭。】 赵芳敏:【那可以。】 奚拾就这样简单地通知完了,也完全不为赵芳敏的态度觉得自己不受养母重视。 本来么,赵芳敏从前养他只是看他可怜,有口饭就喂一喂,没什么深厚的母子情,他也没把赵芳敏真当成自己的妈妈,只是当成需要谢恩的亲人。 和赵芳敏联系完,奚拾给沈叙宗发:【和我妈说过我们结婚的事啦。】【小猫转圈跳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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