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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有很多合照。 相册翻着翻着,往后,照片里的沈叙宗渐渐长大长开,人没那么圆润了,显露出少年的棱角,各种场景的照片都有,骑马的,游泳的,学琴的,林林总总。 奚拾看得认真,有种旁观了老公幼年期的感觉,一脸兴致。 而随着照片里男孩儿的长大,沈叙宗逐渐显露出非常有个人特色的冷脸——他在照片里再也不笑了,也不看镜头,明显都是旁边拍照人的抓拍。 包阿姨叹息:“长着长着就不爱笑了。” 奚拾看照片,看见十三四岁的少年沈叙宗一脸青春气息的稚气,脸与如今有六分相似,但眼神和如今如出一辙的冷漠。 奚拾忍俊不禁:“他做科研的,智商又高,那时候上小学初中,看身边人,玛卡巴卡的,不会都像在看傻子吧。” 包阿姨被逗笑,点头:“还真有可能。” 顿了顿,想起什么,说:“但那时候就有好多人追他呢。” “啊?” 奚拾意外。 包阿姨解释:“往他包里塞情书,他都不看的,全部扔垃圾桶,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他一封都没拆过。” 奚拾笑,反应很快地回:“他那时候拆了,现在还有我什么事。” 包阿姨:“不会的,他就喜欢你,拆了和他结婚的也是你。” 而就在这时,相册翻过去,其中一张照片上,是少年的沈叙宗和已经成年的穿着西服的沈阔的合照。 奚拾看过去,认出那是沈阔,这也是奚拾第一次知道沈阔的样子——很英俊,眉眼比起沈叙宗温柔很多。 奚拾也问包阿姨:“这是大哥?” 包阿姨马上不笑了,看过去,点点头,跟着叹息了一口,说:“大少爷比叙宗少爷大七岁多,从小就很宠很疼叙宗少爷的。” 往后翻,多了许多兄弟俩的合照,奚拾一张一张地看着。 两份厚厚相册的最后一张,是沈叙宗和沈阔在A大门口的合照,照片上,沈阔笑着,一脸沉稳温和,沈叙宗没笑,但奚拾了解他,看出这时候沈叙宗的状态是非常平和的。 相册合上,奚拾心想:兄弟俩关系这么好,大哥死的时候,叙宗肯定很难过。 从房间出来,奚拾有意略过因沈阔而起的低落氛围,笑着说:“没想到还能亲眼‘见证’叙宗小时候。” 包阿姨笑回:“家里就这些照片了,等他上了大学,都没有他的照片了。” 奚拾冲包阿姨眨眨眼:“没事,我有,多着呢,回头你想看,找我拿手机看。” 包阿姨笑眯了眼睛,又忍不住,夸奚拾道:“你性格真的太好了。” 奚拾耸肩:“是啊。” 玩笑:“不然哪儿能嫁进豪门。”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见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一楼,包阿姨马上收敛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声“老爷子”,奚拾快速下楼,神情明朗语气轻快地喊:“爷爷。” 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 奚拾下了楼梯,边走近边聊道:“我跟包阿姨上楼去看叙宗小时候的照片了。” 他才不管老爷子什么态度、理不理他,总之就要热脸去贴。 他也不觉得委屈,手到擒来,正常发挥,相信老爷子只要不是铁石心肠,早晚能被他的热情“焐化”。 果然,老爷子没理他,而包阿姨也没有、不敢和这样的老爷子多搭话,下了楼梯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老爷子吩咐。 奚拾继续跟着老爷子:“爷爷,您下楼是要吃什么吗?还是随便溜达溜达?” 又聊着说:“我今天开车在山庄里转了转,好大呀。” “听说这山庄是早年您特意拍下的地皮,您好有眼光啊。” 奚拾巴拉巴拉,听在老爷子耳朵里叽叽喳喳,麻雀一样。 老爷子原本无聊,下来转转,也习惯了家里的冷清和安静。 突然有只小麻雀绕在耳边,老爷子打心里是觉得烦的。 但也得承认,这“麻雀”声音清脆,叫得并不难听,又一直围着他,说东道西,热情又殷切,不讨他的喜欢,但也不算讨厌。 正正好的一点,老爷子有时候其实希望主宅里热闹点,别这么冷清,此刻听着“小麻雀”叽叽喳喳,反倒正合他意。 他没让奚拾闭嘴,但也继续不理奚拾,从沙发绕过去,往楼梯走,准备回楼上。 奚拾跟着他:“爷爷,我送您上楼吧。” 说着还伸手,虚托了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面上不理人,心里:哼。 奚拾太有眼色和观察力,明白没赶他就是理他,继续边扯着话题聊天边扶着老爷子上楼。 包阿姨见了,心里惊讶。 一方面意外奚拾的身段够软,愿意主动靠近并哄一哄脾气不好又威严又爱摆架子的老爷子。 一方面觉得老爷子对奚拾的态度还挺好的,不然早开口喊滚,又拿拐杖赶人了。 包阿姨看着楼梯上走着的一老一少的身影,看了会儿,品味了下,觉得奚拾不愧是老太太和卫澜他们夫妻都认可的人,何止性格脾气,处世待人也很有一套。 当晚,晚饭时间,后面副楼,保姆佣人在桌边上着菜,胡月坐下,一脸愤愤,嘴上又嘀咕着:“我就偏不去前面,回头藏锋、沈曦,孩子他们,也都不去,我看老爷子能架住几天!” 明显有意拿“家人血脉孩子”反过来“倒逼”老爷子。 这招也是她这些年最会用的,谁让沈洲河一家人口少,又没小孩儿,她觉得自己“手握”沈家的大半“血脉”,老爷子重视家庭,怎么也能被她“拿捏”住。 她还想呢,这会儿前面主宅必然冷冷清清,老爷子见他们不在,桌上没他们,也没孩子抱着让他逗,肯定又是一顿吃得不痛快的晚餐。 她哪儿知道,前面主宅,沈洲河虽然有工作没回来吃饭,但卫澜和沈叙宗都准点回来了,老太太也再次下楼,一起吃饭。 有奚拾,又有会聊天的老太太和搭腔的卫澜,老爷子这顿饭吃得根本一点儿都不冷清。 奚拾还聊起从前酒店的一些趣闻,引得卫澜和老太太笑得不行,老爷子虽然没笑,继续板着脸,但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不自觉地去听奚拾和卫澜他们聊天说笑的话。 冷清? 不痛快? 不存在的。 有奚拾和大家畅聊,这顿只有他们一家三代人的晚饭吃得温馨又热闹。 老爷子为了多听一点酒店八卦,还特意多扒拉了几口饭菜,多在桌边坐了更长一些的时间。 想胡月他们一家为什么没有来? 不高兴? 老爷子光顾着听八卦了,根本没顾上想后面副楼那一家子,更别提什么会不高兴。 他完全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听到奚拾讲一件趣事的时候,忍了又忍,才没有破功笑出来。 老太太和卫澜早已笑得前俯后仰。 奚拾也笑,边笑边转头去看沈叙宗,和沈叙宗含笑的眼睛对了下。 一家三代人,这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反倒是胡月饭后一直在琢磨:老爷子不高兴了吧?知道他们一家人的重要性了吧? 是不是骂沈叙宗了? 是不是让人把副楼通向主宅的侧门打开了? 她让保姆去看,保姆看了,回来,说门还是锁着的,胡月又焦心又怄气,心想:那我们就明天也不去前面吃饭! 后天不去! 大后天不去! 这周不去! 下周也不去! 不去啦! 啊——! 前面主宅,是一向心软又为卫澜他们考虑的包阿姨饭后提醒道,说:“侧门不然还是开了吧?” 这样公然撕破脸,她想来想去,怕回头沈曦他们会在公司给沈叙宗使绊子。 她不懂商业生意上的事,她纯粹担心沈叙宗,也想着回头奚拾就要进公司了,别到时候又给奚拾闹什么不愉快。 包阿姨是在愉快的晚饭结束后,来递擦嘴擦手的热毛巾的时候说的,说得十分委婉,也根本没提什么沈昼那边会不会报复这种。 卫澜一听,心念一转,故意当着老爷子的面幽幽开口道:“是啊,是不是门锁了,他们今晚都没来吃饭呢。” 老太太沉稳地垂眸擦着手,没作声,奚拾和沈叙宗也没开口。 老爷子这时抬头瞥向长桌那头属于沈昼他们一家人的位子,重重地“哼”了声,回包阿姨:“不用开!锁就锁了,他们爱过来不过来。” 说着毛巾往桌上一搁,起身,离席。 卫澜和老太太默契地对了一眼,奚拾也转头和沈叙宗对视,默默挑挑眉峰。 等老爷子上楼了,看不见身影了,又过了会儿,卫澜低声开口:“胡月那蠢货又来这套。” 老太太根本不放在眼里:“随她去。” 沈叙宗神色淡淡,没有表态,奚拾笑笑,也没有说什么。 但相互再一对视,除了沈叙宗,其他三人都笑了——不是笑胡月如何,而是纯粹因为奚拾吃饭时说的那几件趣事。 老太太忍俊不禁,卫澜笑得擦眼角的眼泪,奚拾笑说:“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笑话,轻易不拿出来分享的。” 老太太和卫澜还在笑,笑得肚子疼,奚拾则转头,去看沈叙宗,沈叙宗的手臂搭在奚拾的座椅后,见奚拾看过来,眼里有明显的笑意和温柔。 楼上,老爷子边拄着拐杖往自己的书房走,边憋着嘴角破功地笑了出来。 当晚,回房间,沙发上亲吻着温存了会儿,奚拾靠在沈叙宗怀里里,提到白天自己在山庄里转了转,又提到自己跟着包阿姨去了沈叙宗小时候住的卧室、看到了沈阔的照片,奚拾关心道:“大哥刚走那会儿,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嗯。” 在奚拾面前,沈叙宗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很难过。” 奚拾道:“要不要和我聊聊大哥?” 沈叙宗默了片刻,开口分享道:“我记忆里,小时候,我大哥就很照顾我……” 奚拾靠在沈叙宗怀里,安静地听着——人前,他不介意做开心果、小麻雀,人后,他希望自己是个可以与伴侣分享共担一切的爱人。 奚拾真的很喜欢很爱沈叙宗。 他想把他最好最温柔的一面都留给爱人。 这个晚上,月亮挂在窗帘外,奚拾静静地听着沈叙宗和他分享沈阔的过往和兄弟俩的相处过往…… 次日,一早,沈昼一家又没现身桌边,老爷子、沈洲河、卫澜在一起吃早饭,见沈叙宗独自下楼,又是他把早饭端去楼上,远远的,卫澜关心了句:“小溪醒了吗,没醒就别喊他起来吃早饭了,让他继续睡吧。” 沈叙宗“嗯”了声,简单回了句“先备着”,还是端着早饭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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