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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锡露出一个营业的礼貌笑容，又飞快地抿平。他干巴巴问：“哪不会。” 这几天的功夫，简辰溪多少察觉出来，江泰伊跟郑世锡大概在来这里之前就认识很久了。 江泰伊外冷内热，郑世锡明显没有江泰伊这么轻易主动对人释放善意，他愿意帮忙大概没有一丝丝是为了韩枳语，更多的是不想看他老麻烦江泰伊。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他确实帮忙了。 简辰溪正噙着笑意看着他们，就听到一连串压低的咳嗽。 不用特意看也知道是姜北来了。 他确认了下时间，没想到姜北病着还提前这么多早早来练习。 练习室里的人多少都有点替姜北捏一把汗，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来朝他围拢过去。 “没事吧？好点了吗？” “退烧没，早上量过体温了吗。” “早餐有粥你喝了吧？” 姜北气色还有点差，脑子昏昏沉沉的，大家都在关心，他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第一反应怕他们离得太近，姜北下意识按了按口罩，确认粗重的呼吸不会外泄。 他清了清嗓子：“吃过药好多了——”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尴尬地闭嘴了。 这破锣嗓子，活像刚吃完两斤沙子一样，任谁听都知道一点儿没好。 顶着这声音要怎么唱高音啊。 真的太地狱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郑世锡看到江泰伊拿起了那个保温杯。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杯，将热气腾腾的姜汁可乐递给姜北。 “喝一杯吧，治感冒挺有用的。” 姜北一愣。他低头看看黑乎乎飘着细小姜块的热饮，烧得迷迷糊糊的，又抬头看看江泰伊。 他接了过去。 江泰伊示意他快趁热喝。 “我小时候感冒，我妈每次都给我煮姜汁可乐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在，眼角眉梢又透着点不自知的、让人心里涌起暖意的淡淡的关心。 “我前一天烧到三十九度，喝完出一身汗，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 “你喝完这杯，说不定明天就全好了。” 姜北端着杯子，看着他晃了下神。 江泰伊跟他曾经以为的样子，有太大的差别。 果然人还是要走近一些，才能看清。 离得远关注的就只有外貌。 只有实际相处，才能看到可爱的地方。
第20章 天生明星 三天转瞬即逝。 主题曲测评正式开始，练习生们挨着围成一圈坐在木地板上，看工作人员将小型摄像头在支架上固定好，调试高度。 各级别在各自的教室里进行测评，轮流走到摄像头前自行录制，录完后统一送到导师那里进行最终评级。 结果将关系着主题曲的站位和镜头份量，算得上是初期最重要的一环。 昨晚大家一致建议姜北早回去休息，熬夜也会导致免疫力降低，影响恢复。这三天姜北的拚劲大家有目共睹，眼下他最大的问题是嗓子。 江泰伊今早依然是第一个到练习室的。当他看见姜北依然戴着口罩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他状态还是差。 太水逆了。 懒惰的人抱着侥幸心理临阵磨枪，姜北则是抱着绝不放弃的希望，隔一阵就喝两口糖浆，吃一颗润喉糖。 A班人最少，在各级别练习生中彼此熟悉得自然最快。 “我想稍微往后点再上。”姜北哑着嗓子叹息。 “好。”简辰溪握了握他的胳膊安慰，示意他没关系：“你想第几个都行。” “我也往后点。”姚挚声惯性抬起手想咬一下大拇指，余光扫见面前的一排摄像头又忍住了，开始努力回忆着小幅度比划舞蹈动作，“我脑子有点空白，昨晚还练得挺好，现在感觉全忘了。” 背文言文接受老师随堂检测的时候，他就老这样，一紧张就想不起来。 在工作人员提醒可以开始之后，江泰伊率先撑着膝盖站起身。 “那我先来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低头甩了甩。 早上刚洗过，蓬松是蓬松，就是前面的碎发有点长了，往下滑容易扎眼。 江泰伊活动着肩膀走向镜头前，根据工作人员的提示走到小型摄像头前，弯腰找录像开关。 他按下录像键的同时，顺滑柔软的黑发往下扫过他挺秀的眉，擦过浓密纤长的眼睫。 江泰伊微微皱眉，顺手将头发往后梳理了一把。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很随意的动作在离镜头极近的位置被记录下来，帅的惊心动魄。 明明没有做发型，但真正的帅哥就是随手扒拉一下，就散发出无法复刻的迷人味道。 简陋的白炽灯加上窗外的自然光，素颜，构成的画面依然成就了最令人怦然心动的出场。江泰伊肤白眉深，松散的黑发让人联想到九十年代的港式审美。 一个绝美镜头的诞生，对江泰伊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后退了几步，在工作人员提前定点的位置站定，面向镜头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老师们好，我是个人练习生江泰伊。” 噗通，噗通，噗通。 如心脏跳动般的节奏响起，江泰伊卡着节拍抬头的同时，露出一个令在场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笑容。 如果这里并不是普通的练习室，而是演唱会现场，看到这一幕的粉丝尖叫声大概能掀翻整个体育场。 在后台透过摄像画面跟江泰伊对视的导播心脏停了一拍。 哪怕是见惯了明星，他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到不受控制的预感——他一定会红。 会唱歌，会跳舞的人，太多了。 长得好看的人也有很多。 但是同时具备这些受欢迎的要素，且一举一动都吸引人视线的人，屈指可数。 个人练习生，从未登上过任何舞台，却能紧紧抓住他人的眼球，像在无意识蛊惑着显示屏前的人。 看着我。只看着我。 天生明星。 导播想到一直竭力说服他再等等的景怡，感慨对方的眼光实在老辣，这样的人绝不会被埋没的。 哪怕他将江泰伊的镜头全剪没，光靠主题曲直拍，他也一定能够杀出重围。 做节目这么多年，导播太清楚了。 命里注定要红的人，怎么挡都挡不住的。 不如送他一程，节目热度必然几何式倍增。 互相利用，互相成就。 想到这里，导播心里一热，暗暗期待兴奋起来，开始盘算冠名商和植入的广告要找江泰伊多拍几个。 江泰伊整首歌唱跳下来，气都不怎么喘。 他干脆地鞠了个躬，走到摄像头前按下结束键，就回到原来坐着的位置坐下了。 眼看着他这一串轻松自然的动作，在场还稍有些紧张的简辰溪都不自觉被他感染，情绪也受他影响平稳冷静下来，得到了缓解。 跟简辰溪在旧团Awins时的经历，产生鲜明对比。 那时他刚出道，作为团内年纪最小的一个，反而还要安慰经不住事的队友们。 只有经历过多次被队友拖累的心累，才能切身体会，有江泰伊这样可靠强大的队友一起，是多么值得欣慰并感到踏实的事。 有江泰伊顺利成功在先打了样，A班的录制流程比其他级别要顺利且迅速的多。 明在亦心态极稳，他跳的时候江泰伊目光没离开过，从头到尾专注看着，希望他不要出错。 好在明在亦没令他失望，全程顺利跳完，没有犯江泰伊提前提醒过他的任何微小错误，做到了他目前能达到的最佳。 测评甚至是他三天以来跳过最完美的一次。 或许是开过多次演奏会的经验练就的大心脏，明在亦不惧怕这种场面，是典型的“考试型选手”，一到关键时刻就超水平发挥。 他录完回来的时候，江泰伊将拧开瓶盖的水递给他，眼底泛着欣慰的笑意。 唯二令人遗憾的是姚挚声和姜北。 姜北录制前又喝了糖浆润喉，然而唱总体音调过高的主题曲还是相当费力，到副歌部分甚至一度失声。 高音短暂失声后姜北意志力极坚定，没有呆站着停下，而是继续用尽全力跳舞，将每个动作做标准。 哪怕唱得断断续续，鼻音浓重，嗓音干哑听起来有撕扯感，他依然没有放弃，每一句都尽量大声唱完。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他不放弃的精神感动到，本来拿着手机在看，听到姜北努力唱歌的声音，都不由得放下手机认真看他。 哪怕他破音了，光听声音其实是有些令人发笑的，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笑他。 测评只看结果，出于公平考虑，姜北必然无法留在A班了。 但他认真对待的精神值得尊重。 姜北一丝不苟地唱跳完整首，直到全力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伴奏停止时，姜北压制的情绪才爆发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捂住脸崩溃地蹲在了地上。 姜北埋着头，眼泪汹涌止不住。 他不想哭的，看上去会很丢人，也没意义，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实在，实在是太想做好了。 为了参加这个节目，他在来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这三天也拚命练习，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是最差的一次。 平时做得再好，观众也看不到的。 江泰伊站起身，走过去把仍在录像的摄像头关上了。 简辰溪第二个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姜北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揉揉他的脑袋，告诉他你做得很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直游离在边缘不怎么合群的裴西城动了。 这几天裴西城一直戴着耳机自己练习，不主动跟任何人搭话，寡言少语，存在感也极低。 他表情冷淡地走过去，在姜北身边蹲下来。 下一秒，他将自己戴着的蓝牙耳机摘下来一只，凑到姜北耳边。 没有手机，他听歌用的walkman随身听。 裴西城淡定地将耳机声音调大。 一格，两格，三格。 离着两步远的江泰伊都听到了隐约的歌声。 突然增大的声音把姜北震得往边上挪了挪，下意识皱着脸抬头。 裴西城声线跟他本人一样凉凉的：“好听吧？” 姜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用力揉了把视线有点模糊的眼睛，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裴西城补充：“我唱的。” 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人的话的江泰伊：“……” 有时候人活着真的很无助。 隐藏的自恋狂裴西城维持着逼格偏头，将耳机收回来，胳膊搭在膝盖上把玩着耳机陈述：“我去年参加了个唱歌节目，海选都没过，但我一点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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