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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煜烽看了看四周,夜深了,路上几乎看不到出租车。 思索片刻,他还是坐进了车里。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弥漫着香水和啤酒混杂的气息。 气氛略显沉闷。 其实有的话,季煜烽憋在心里一晚上了,但是没找机会说,或许在这私密的空间里,是个袒露的好时机。 一直觉得,虽然不确定在游戏这件事上,左一超和闻修越谁真谁假,但闻修越作为既得利益者,那副占尽好处还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让他看不惯。 所以有了闻修越订婚宴上的那一出。 现在想想,自己的做法太激进了,就算真想给闻修越一点教训,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他抬眼,漆黑的空间里,窗外的月光轻柔地洒在闻修越身上,那片月光像是一层温柔的纱,在他立体的侧脸上镀了层银边。 季煜烽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才别别扭扭地开口:“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第19章 话音刚落,季煜烽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与眼梧后悔自己怎么就把服软的话给说出来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表面上,他依旧神色如常,眼睑微微低垂,嘴角绷得直直的,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淡漠。 余光悄悄瞥向身旁,只见闻修越原本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后明显怔了一下,缓缓睁开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雾。 “就一句对不起嘛?”闻修越忽然倾身靠近,声音极轻,温热的气息洒在季煜烽敏感的脖颈处,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要不要,以身相许?” 饶是季煜烽向来脸皮厚,此刻耳朵也“腾”地烧了起来。 他别扭地垂眸,这才惊觉两人坐得极近。 膝盖相贴的地方像是莫名地着了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灼人的温度。 想起闻修越不太正常的性取向,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为了避免对方酒后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动手把他揍得缺胳膊少腿,到时候不好交代。 季煜烽清了清发紧的嗓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一句:“我可不欠你,说好的请客就行,你也没少吃,反倒是游戏的账还没完。” “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闻修越不依不饶地再次前倾,“你再说一次?”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季煜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脸上的温热呼吸。 狭小的车厢里,暧昧因子疯狂滋长,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慌乱地转向窗外,强装镇定道:“没什么。” 闻修越隐隐听到“游戏”两个字,所以大概率还是和游戏有关。 如果他告诉季煜烽他的好兄弟以多少钱就把他辛辛苦苦做的游戏卖了的话,估计假淡定的暴躁小狗会气得跳脚吧。 想到这儿,闻修越眼中笑意渐浓,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慢慢将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舒展着往后一靠,惬意地靠在了车椅背上。 闻修越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要脸的人。来之前查季煜烽个人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今天刚好是这小狗的生日,结果在这个特殊日子里,自己还蹭了人家一顿饭,总觉得占了便宜。 闻修越低眼看向腕上的手表,发现快十一点半了,心道买完礼物过了十二点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经意间,目光扫到手指上顶级工匠纯手工打造的银色质地戒指。 他当时为了让汪晓雯误会自己有爱人从而推掉婚事,特意从赛车场跑回家一趟,匆忙中在母亲摆满高奢首饰的收纳盒里随手拿出一盒戒指,没想到是对戒。 这戒指是他母亲旗下品牌的高奢单品,家中存货不少。他想着季煜烽估计不会留着,大概率会转手把戒指卖了,便权当是送他的生日厚礼,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闻修越伸手探进裤兜,指尖刚触到金属的冰凉,就利落地将戒指掏出。 月光倾泻而下,在银戒圈上流淌出细碎银光,他突然扬手一抛,戒指划过一道银亮弧线:“接着,季小狗的生日礼物。” 季煜烽下意识低头,就见那枚戒指正静静躺在自己腿上。 他盯着突如其来的戒指,沉默几秒后,神色平静,眼底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不咸不淡:“喊我声狗,再拿个戒指来打发?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当老子稀罕你这用剩的人情? ” 这戒指指不定是闻修越想送那个汪什么的,结果被他给搞砸了,没送出去。 拿这玩意儿打发自己,忒不讲究。 季煜烽舌尖顶了下牙齿。 可视线落在戒指上停留了几秒,他就看出这戒指价值不菲。 突然反应过来。 闻修越用了他的游戏省了一大笔研发费用,自己吃了个大亏,不如收下戒指到时候拿去换点钱,权当弥补自己在游戏上的损失。 该拿的东西就拿,不能让自己平白无故受委屈。 季煜烽略带粗暴地抓起戒指套进衣兜,还煞有介事地说了句“不要白不要,谢了”。 “不客气。” 闻修越收回目光,头靠在椅子背上,摩挲了下手间刚刚接触到的位置。 对方的手比自己的温热一点。 和他性格也很像。 闻彬从KTV赶过来,远远瞧见车这边,眼睛一亮,小跑几步就钻进了车里。 他穿着紧身裤黑皮衣,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直立,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闻彬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两人,眼睛打量了一圈。 这都大晚上十一点半了,表哥喝得醉醺醺的,还和银毛孤男寡男共处一车。 还说不是对象。 闻彬心里“呵呵”两声,接过闻修越递来的车钥匙,手操着方向盘,熟练地插进去点火。 “表哥你想去哪个酒……地方?”闻彬差点脱口而出去哪个酒店开房,意识到太直白了,连忙改口。 闻修越抬眼看向季煜烽,眼神示意先送他。 季煜烽想都没想,直接顺嘴说:“XX小区。” - 夜黑风高,冷意刺骨,季煜烽这一晚上为了顺气儿也没少喝,脑袋也有点不够用,走到小区某个楼栋,冷风在发间打旋时他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随口报了季腾飞家的地址。 季煜烽一阵无语,都这个时间点了,回自己家太费劲了。 只能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估计这个时候家里人都睡了。季煜烽犹豫了一下,按下门铃,没想到刚响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周星亦。 季煜烽和这个继兄相识四年多,关系虽说不怎么亲近,但也没有过节,可以说是无感但也无恶意。 他对周星亦的印象,只有两个标签— 学霸。 哑巴。 他觉得这些年,自己和周星亦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 周星亦脸上看不出情绪,带着一种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冷漠,上下打量了季煜烽一圈,手指尖捂了下鼻子,像是嫌恶地皱了下眉头。 季煜烽看着这闷葫芦的死出儿,越看越觉得来气。 酒意上头,季煜烽歪着脑袋,吊儿郎当地说:“真辛苦你给我开门了。” 周星亦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还挺高冷。季煜烽轻嗤一声,换下鞋走进客厅,由于电视外放声音很小,他到现在才发现电视屏幕亮着。 大半夜十二点还在客厅看电视,这呆子的脑回路可真够奇葩的。 仔细一看,午夜新闻…… 酒精在脑袋里肆意翻涌,让季煜烽的话也多了起来,原本打定主意和周星亦你不言我不语的他,却主动开了口:“你不是明天要上课吗?这么晚还看电视?” 周星亦在京城B大读研究生二年级,B大位于市中心,离家很近,所以他平时都是回家住。 周星亦脚步顿了顿,依旧像不愿搭理人似的,没有说话。 见这人如此不给面子,季煜烽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周星亦的胳膊,语气悠悠道:“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周星亦斜睨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少年身着一身黑衣,身形高瘦,一头银发肆意张扬。平日里眉眼间戾气颇重,此刻因带着些酒气,脸上泛起红晕,反倒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柔和。 “晚上别和陌生人出去喝酒。”周星亦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视线落在季煜烽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上。 顺着周星亦的视线,季煜烽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闻修越的衣服。 季煜烽玩味地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我喝不喝酒你也要管?” 季腾飞因为季煜烽一晚上没回他信息担心了一晚上,周星亦也因为家庭纠纷睡不着,差点都要报警去找人了,没想到人家大大咧咧出去和人应酬玩乐。 他冷哼一声,想起电视上的人贩子报道,这年头坏人手段层出不穷。他抬眼看向季煜烽,语气淡漠道:“以后别大晚上和关系不亲近的人在外面混,小心被人拐走都不知道,人的任何器官分开单算都挺值钱的。” 季煜烽只觉得对方说这些真可笑,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可真能瞎操心。” 周星亦冷眼看了他一眼:“人贩子三个字还能写脸上?”说完走到电视机前关掉电视,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季煜烽看着他那副劲儿了劲儿的样子,哼笑了一声。 季腾飞家是三室一厅,所以季煜烽也有自己的卧室,只是他几乎不来住。 他走进卧室,屋内陈设井然有序,米白色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窗台上的绿萝叶片都被擦得发亮。 这个被精心维护的空间,每个角落都透着被等待的气息,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主人归来。 季煜烽在门口僵立许久,才抬脚进了门。 晚上洗了个澡后,他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翌日一早,季煜烽醒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显示早上七点。 只觉脑袋昏昏沉沉,鼻腔干涩,寒意从周身侵袭而来,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季煜烽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热,想起昨天在外面呆了一晚上,估计是冻着了。 但现在身处季腾飞家,实在不想去问感冒药放在哪儿,洗漱完换好衣服后,便准备前往公司。 临走之前,余光瞥见,自己昨晚随手把闻修越的西装放在桌子上了。然后找来一个袋子,将西装叠得很工整,放了进去。 季煜烽拿着袋子路过客厅时,季腾飞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长桌前吃早餐。 桌子上摆着粥、油条和小笼包,而摆在桌子正中央的是一份约九寸、满是浓郁巧克力香气的黑森林蛋糕。 应该是昨天买的那个,居然没吃。 季煜烽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也不愿寒暄,对着这一桌子人使了个眼神,就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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