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蝴蝶!”他将闭合的双手稍稍打开一条缝,给顾若蔓看。 “阿昭为什么要抓蝴蝶?” “因为蝴蝶好看,我很喜欢,想把它放在我的房间里。” 顾若蔓打开他的小手,看见虚弱的蝴蝶在缓慢地摇动翅膀,似乎失去再飞起来的力气了。 “蝴蝶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你弄伤它了。”顾若蔓将蝴蝶小心地放在郁金香的花蕊上,不一会儿蝴蝶恢复了活力,扇着翅膀飞远了。 “蝴蝶飞走了!”他急得跳起来,“我不要它飞走。”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它愿不愿意待在你的房间里?” “它愿意!妈妈,我要蝴蝶。” 顾若蔓失笑:“蝴蝶是因为喜欢你的花才来到这里,现在你把它吓跑了。那你帮妈妈好好照顾这些花,说不定蝴蝶就回来了。” …… 傅望昭缓缓睁开眼,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偏过头,看见迟然背对着他,裹紧被子蜷着身体。 某种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他支起身子去查看,这才发现迟然双眼紧闭、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浸湿,脸色也是不正常的苍白。 “然然。”傅望昭去摸迟然的额头,发现跟烙铁似的烫,瞬间就慌了神。 他又喊了几声,迟然还是没反应,随即立马联系医生。 在等待医生来的间隙,傅望昭将迟然已经完全湿透的睡衣脱下来,用湿毛巾擦了遍他的身体,又换上干燥的睡衣。 被这样折腾了一遍,迟然也没有转醒的迹象,只是偶尔鼻间溢出难受的哼鸣。 他用体温计测迟然的体温,看到那个数字的刹那,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利刃。 39.2度。 傅望昭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他将迟然的被子掖紧,眼眶蓦地红了。 身体发烧的情况下,在后半夜体温是最高的,从早上开始有所回落。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迟然要比现在烧得更厉害,甚至可能烧到了四十度。 他无法想象迟然在深夜发起烧来,宁愿自己裹紧被子生生捱着冷,也没有喊他一声。 湿了大半的枕头,又有多少是他哭掉的眼泪。 医生终于来了。 他例行进行检查,看到迟然身上的痕迹,不敢多做猜测。 很快,医生配好药,打上了点滴。 “目前先给病人降温,人的体温不能长时间超过38.5摄氏度,他已经烧了好几个小时导致高热惊厥,如果还不能降下来的话,可能就会有生命威胁。” 傅望昭心口猛地一痛,他抓起医生的衣领,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医生被alpha的气势吓到,连忙说:“已经打上药了,再观察一下。高热引发心肌衰竭的几率还是很低的,病人身体素质好,应该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抱歉。”傅望昭松开人,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烧的原因是什么?” “病人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他的免疫力指标远远低于正常值。免疫力下降的原因我无法考量,不过大概和情绪、睡眠、体内激素变化这些相关。” 医生顿了顿,才委婉地说:“这样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进行性|行为。” 点滴瓶如沙漏一样无声地计时,迟然闭着眼安静地躺着,整个人被裹住只露出脑袋,脸色苍白如纸。 Alpha坐在床边,同一个姿势保持了许久。 在等待迟然醒来的每一分钟,傅望昭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烤,皮肉被烤得焦黑,浑身每处都痛到感觉不到痛。 他盯着迟然消瘦的脸颊,想触碰却没有伸出手。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每天都看着他好好吃饭,还是瘦成了这个样子。 点滴打完,迟然的体温降到38度,但他还是没有醒。 傅望昭将他手背上的置针拔掉,把手放进被子里,不过没舍得松开。 就一直牵着。 “然然,醒过来好不好?” 恐惧在心里扎了根,傅望昭的脑海里出现顾若蔓去世之前的样子。 他真的怕了,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失去迟然。 如果没有了迟然,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临近傍晚的时候,迟然才醒来。 落日余晖映在床上,也映在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恢复意识的迟然第一感觉就是热、头晕,不过比他昏睡过去之前的感觉好多了。 “然然。” 听见有人叫自己,他的眼珠转了转,看见傅望昭又焦急又惊喜地看着他。 “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嘴里像被纸巾蘸过一样干。 傅望昭将人慢慢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一口一口小心喂给迟然喝。 艰难地喝了大半杯,迟然终于感觉好了一些,别过脑袋表示自己不喝了。 “好,再躺一会儿。”傅望昭将人放下躺好,掖紧被子,又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热了。 “饿不饿,我让刘姨煮你最爱吃的牛奶芋头粥。” 迟然很轻地摇了下头,将头偏向了另一边,似乎不想看他。 傅望昭眼神黯淡下去,那股巨大的失落和愧疚不安将看到迟然苏醒的喜悦冲刷掉,正在迅速吞噬他的身体。 “然然,对不起。” 这是他活了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对人郑重道歉。 养尊处优的Alpha习惯于高高在上,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强者,掌握大量的资源和话语权,谁敢指摘他们的对错?遑论是分化级别达到s+的alpha,甚至于判定对错的规则都由他们制定。 谁能让强者低头认错? 傅望昭疼惜地摸着迟然的额发,心中万般懊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昨天晚上是不是很难受,你为什么不叫我?” 迟然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半晌,他沙哑开口:“你不用道歉。” 傅望昭没错,是他错了。 迟然很少会后悔什么事,他知道后悔没有用,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但是昨晚他冷得蜷成一团,身上的汗止不住地往外冒时,回忆起小时候生病时奶奶会用酒精搓他的后背和手心,眼泪就流得比汗还快。 他那时闭着眼睛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不会为了多赚一点钱去军区。 他不要遇到傅望昭。 第52章 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迟然醒来没一会儿就看见窗外落下漆黑天幕,他将被子向下推了推,长长地喘口气。 有点热。 他从被子里伸出的胳膊,都仿佛在冒着热气。 身上没有力气,但他还是撑着手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和昨晚的不一样了。 被圈在窝里的小白狗看到主人终于起来,激动地转来转去,想要冲出来扑进他怀里似的。 迟然听见声响望过去,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它喂吃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结果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回床上。 “然然!” 端着餐盘进来的傅望昭一惊,大步走过来,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直接把迟然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你还没有完全好,最好不要下地,会着凉。”alpha在他背后垫上枕头,方便倚靠,又将被子裹到他的胸口位置。 “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迟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病得有多严重。其实他很少生病,就连最脆弱的孩童时期,生病次数都不多。段奶奶总说,他是个好养又好带的小孩。 “没有喂狗。” 傅望昭一下子心疼得要命,迟然总是这样,在乎别人甚至是一只狗的感受,而忽略自己。 “刘姨喂过了,让它出来陪你?” 迟然摇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被子上,有些呆滞。 Alpha心里除了心疼,就是后悔。都是因为他,迟然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恨不得掐死昨天晚上的自己。 傅望昭脚步沉重地走到床边坐下,端起那碗牛奶芋头粥,用勺子一圈一圈搅着。 粥刚出锅没多久,热气一个劲儿往外涌,伴着甜香,让人闻到便胃口大开。 刘姨在做饭这方面大概有拿捏别人口味的天赋,不仅能做出傅望昭爱吃的,也能做出迟然爱吃的。 各种面点甜粥,都不在话下。迟然最喜欢的就是这牛奶芋头粥,浓郁软糯。 “我让刘姨多放了牛奶和糖,你应该会爱吃。”傅望昭舀出一勺,小心地吹了吹,喂到迟然唇边。 迟然僵掉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但没有张嘴,头微微歪向另一边。 是拒绝的意思。 傅望昭将那勺没有被接受、完全凉掉的粥撤回碗里。 捏着勺子的手指发白,他胸口闷得快无法呼吸:“你怪我可以,但是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几秒后,迟然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接过傅望昭手里的碗。用勺子舀粥,小口小口地吃。 他的手背上还有打针后留下的敷贴,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有点费劲。 即便这样,迟然也不要他喂。 苦涩蔓延在心间,傅望昭盯着迟然微微鼓起的脸颊,安慰自己:起码他愿意吃东西了。 “我刚才和刘姨学怎么做粥,以后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迟然动作顿了下,他有些意外,傅望昭这种进了厨房大概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少爷,居然也会学煮粥。 他摇摇头。 自己消受不起。 粥只吃了一半,迟然就怎么也吃不下了,将碗递给傅望昭。 傅望昭扯了张纸巾给他仔细擦嘴,又细心叮嘱:“先坐一会儿,吃完东西不能马上躺下。” 迟然并不习惯被傅望昭这样照顾,甚至觉得有些怪异,他淡淡开口:“你不用这样,我没有怪你。” “生病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 “什么叫我不用管你,”傅望昭猛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 他的眼眶发红,喉咙里仿佛卡着刀片,每说一个字就割上一道血口子。 等待迟然醒来的每一秒钟他都在后怕,如果他没有发现迟然发烧,又或者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后果都让他无法想象。 他承受不了。 Alpha压下所有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温声道:“先不说这些,然然,等你病好之后我们谈谈。” 迟然对傅望昭的反应只觉得惊讶,他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也不知道对方要跟他谈什么。 高热让他本就不怎么好使的反应能力更加迟钝,他不好奇也懒得去思考。 睡了一天的迟然没有什么困意,吃完饭他就靠在床头看漫画。 他的手头上只剩几单不着急的约稿,因为他在跟跟离开第二天就发布了暂停接稿的公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