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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万一有什么事,拜托跟我继父打声招呼。一事终有一事了。 金源名府那套房子别卖, 过户给你。 你答应我的, 给我爸妈扫十年墓,不要忘记。 霍承光静静听着,不说你能不能别说晦气话,好像你就要怎么了一样, 也不说你还有啥交代,一并说了吧。 反正无论陆溢阳说什么, 他都凝神听。 后来陆溢阳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 还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说我俩没话讲的时候只能做。” 霍承光:“你说的。” 陆溢阳:“明明是你说的。” “嗯, 我说的。”霍承光承认:“重点在后半句。” “能再说说吗?”陆溢阳注视他:“喜欢听你说。” 霍承光亲他手背, 慢慢道:“我爱你, 很受不了你的那种爱。” “靠近你, 就想抱你亲你, 闻你身上味道。每天醒来怀里是你, 我很高兴,觉得这天值得过。每晚睡觉前亲着你,我很欣慰,觉得这天没白过。你笑的时候想把你弄哭,你哭的时候又想你大笑。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看到什么话,都想跟你说。” “你犯傻的时候超级可爱,不乖的时候超级可恶,编程的时候超级帅气,演讲的时候超级……我只想扒你衣服。还有…一想到我们老了以后,可以手牵手遛狗晒太阳,去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就觉得人生不要太短,能长一点就长一点好。” 陆溢阳吸溜下鼻子,带着骄傲:“这么爱我呀?” 霍承光再次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比你感知到的更爱你。” 陆溢阳另只手手指插入他发间,一路摸到鬓角,就想叫叫他:“承哥。” “嗯?” “承哥~” “嗯。” “承哥~~” 陆溢阳鼻尖碰着他:“喜欢听你说这些。” 霍承光:“天天说给你听。” 陆溢阳哈哈笑:“酒太烈,天天喝就醉了。” 霍承光:“醉死才好,我俩谁都别醒。” “奇怪啊。”陆溢阳歪头看他:“恋爱就是多巴胺。认识十年了,这多巴胺还没退呢?” 霍承光也笑起来:“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逛去中心绿地。我上班摸鱼,结果捡回来一只可怜小狗。” 陆溢阳哎一声:“谁可怜小狗?” 霍承光:“捡回来才发现,是大老虎。” 陆溢阳又想打他了。 让他打,打多少下都行。再不给打,怕以后没机会了。 等陆溢阳意思意思呼噜两下,霍承光抓住他手说:“一开始,你是不是怕我?” “我?怕你?” “老在我面前战战兢兢。” 陆溢阳都皱出眉尖了:“什么呀!” 霍承光:“那是什么?” 陆溢阳回想一下,只承认一部分:“是变得不像自己。可你不知道吗?一见钟情呢,不就这个样子的吗?” “知道那时我对你什么感觉吗?”霍承光说:“一直叫你小朋友,可我觉得你挺强大。” “强大?” “也许是你明明落泪都不肯接我手帕,也许是你站我面前很有主见地说这房子我租了,也许是跟我坦白有男生写情书的时候,也许是你买好多咖啡就为了跟去看看我上班的地方,也许是在只有床垫的房间住了一个月却什么都没说,也许是跟我坦白是H大学生时,也许是你付了一半家具钱骗我只有三万多。” 陆溢阳吃惊:“你知道?” 霍承光:“当我傻?” 这陈年久案翻的…… 陆溢阳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你这人真是……” 霍承光跟他一起笑:“我当时还想,不错,出了钱,你就不会动不动想搬走。” “腹黑啊。”陆溢阳摸摸他肚子:“这些瞬间也没啥稀奇,你脑补呢?就得出一个强大的结论?” “没碰到过你这样的。”霍承光说:“看似弱势,很有主见;神情害羞,行事直白。会以柔克刚,像驴子前挂的胡萝卜,动不动引我咬一口,再咬一口,咬了半天我发现什么都没咬到。” 话没说完,陆溢阳指自己:“我?胡萝卜?” “没办法。”霍承光拍他手背:“我不能让别人来咬这根萝卜了,它得属于我。” 陆溢阳再次笑倒:“所以你自个儿吃了。” 霍承光捏他鼻尖:“吃干抹净了。” 陆溢阳变了语调:“好吃吗?” “太美味了。”霍承光也变了:“所以你明白吗?我们之间不是多巴胺的事。” “是我这根胡萝卜配你这头倔驴的事吗?”陆溢阳正经没一秒,又笑道:“那…这根萝卜想提点要求呢。” 霍承光:“提吧。” 陆溢阳长长嗯一声:“这根胡萝卜特别喜欢倔驴的身材,以后健身不要停,知道吗?” 霍承光:“不停。” 陆溢阳:“这根胡萝卜特别喜欢倔驴工作时的样子,以后工作一定要投入,行不行?” 霍承光:“行。” 陆溢阳:“这根胡萝卜迷死倔驴对世界温文尔雅、博学通达的一面。无论怎样他都要温柔对待自己,好好生活下去,可以吗?” 霍承光:“可以。” “现在……”陆溢阳勾过他脖子:“倔驴快亲亲他的胡萝卜吧。” 这是表面平静内心慌乱的三天,霍承光想听陆溢阳说话,想互诉衷肠,想接吻,想搂他,视线离开一秒都不行。 晚上护士收吊瓶,嘱咐两句离开了。 陆溢阳看着床边人,有点生气,“你多久没睡了?回来飞机上就没睡过?” 霍承光:“睡过的。” 陆溢阳:“看看你眼里的血丝同不同意这话。” 霍承光:“以后有机会睡。” “现在九点。”陆溢阳瞅眼时间,态度强势:“你去洗洗,进被窝。快点。” VIP病床大,霍承光又不是没睡过。除了刚动完手术那一阵,只要他们在一起,旁边的陪护床就是虚设。 霍承光准备去洗手间,陆溢阳叫声等等,让他帮忙拿平板。霍承光把沙发上林叔收拾的行李包打开,拿出平板递过来。 洗完才发现没拿干净衣服,霍承光用陆溢阳毛巾擦干,光着身子走出来。 陆溢阳在操作平板,头都没抬。霍承光翻行李包拿睡衣,直接放床头,撩起被窝钻进去。 一侧身,把坐着的人搂住了。 陆溢阳眼睛没离平板,一手还在打字,一手伸进被窝,摸他背脊,顺手揉捏肱二头肌。 霍承光太累了,回沈海飞机上也在忙活公事,就眯顿两小时,回来后再没睡过,陆溢阳睡着他都没睡。 闭着眼,心里滑过痛恨。他为什么是无神论者?为何没有宗教信仰?否则现在拜佛祷告都是顺理成章。 好像睡着几分钟,焦虑和不甘又让他睁眼。 平板有反光,从这个角度看不清陆溢阳在弄什么东西,霍承光微微抬头,屏幕上是和Andrew的对话框,依稀有“等三年……到那时”的字样。 “和Andrew说什么呢?” 陆溢阳:“梦三后续,得跟他交代一下。” “明天再弄。” 哪还有那么多明天? 陆溢阳说马上就好,贴着后背的手游走到他侧腰,虎口卡着腰线刮了刮。霍承光有点痒,又很爽,陆溢阳对他身体了如指掌。 陆溢阳手下还有劲道,一下下刮,霍承光便觉得自己是他的。 过了五分钟,陆溢阳终于收起平板放回床头,勾手关灯,也躺下了。 躺在黑暗里感受片刻,他起身脱衣,光着身子窝回去,和霍承光贴一块儿。就温热贴着,还原爱人间最本真的状态。 霍承光往下去点,脸埋进陆溢阳怀里听他心跳。 有力,蓬勃的砰砰声。 规律得引人入睡。 可霍承光不想睡,他不知道睡着了,以后还能不能听见这个声音。 陆溢阳抬腿夹住他腰,在他发间亲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承哥,失眠很痛苦的,要是你以后又失眠,第一时间去找顾医生。吃安眠药也行,一天天睡安稳才能活得好。” 霍承光:“知道,别担心。” 陆溢阳轻声说:“我知道你都知道。天之骄子呢,只要你想,世界会对你很温柔的。” 没有你的世界,哪来温柔? 没有你的世界,只剩残冬。 霍承光嗯了一声。 “那时以为你不在了,我也很痛苦,可我做草木的时候找到了寄托,感觉就好多了。”陆溢阳说:“世上比我惨的人多得去,帮助别人的时候我们就不那么痛苦了。” “承哥,我研究了六年抑郁症,想为抑郁症患者做点事。我要是好了,就和你一起运作那个基金。要是好不了,你为我圆梦。只要想到多帮一位患者,他的爱人就不必承受永失所爱的痛苦,我就开心。” 霍承光是慎重的人,不轻易给出承诺,所以他的承诺特别金贵:“我会上心。” 陆溢阳轻柔地抚摸他脖颈和后背,掌心下都是滚烫:“你的能量比我大得多,你的社会影响力可以帮助很多人。” 霍承光:“嗯。” 陆溢阳又说:“我不信教,但我信天地正气,信积德福报。我六年里救了些人,老天爷才让你起死回生,回来找我。你别睡不着,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老天爷会留我的。” 霍承光:“嗯。” 静了片刻,黑暗里一声叹息。 “我们霍大总裁太能哭了。”陆溢阳心里抽痛,摸摸他脸,语调仍然轻松:“以后我会笑话你,当年我动手术,你水漫金山,哭得阎王爷都烦,生死簿一勾,去去去,把陆溢阳还你了。” 其实他什么不知道? 真要有91%的根治率,那年霍承光在马里兰州必定第一时间电话报喜,还能等回沈海上班,喝醉了,做过一场才想起? 不过没关系,霍承光说什么就什么,他照单全收。爱人一片心,陆溢阳太理解了。 “就你这嘴叭叭能说。”霍承光将脸在他掌心蹭了蹭:“睡觉吧?” 想求霍承光别伤心,别舍不得,否则他也要忍不住。可陆溢阳一点不想最后时刻抱头痛哭,不想最后留给霍承光的印象是软弱和无助。 他叹气:“胸口湿成这样怎么睡?明天护士一看,以为我尿床了。” 霍承光抱他晃了两下:“陆溢阳,别说了行吗。” 陆溢阳一下一下拍他背,真能安慰人:“下辈子,给我上一次吧。” 让他哭一会儿都不行是吗?霍承光又难受又想笑:“不给,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给。” 陆溢阳逞凶地扯他耳朵:“以前钓着我呢?你说可以的。” “谁保证下辈子我们还认识?”霍承光说:“要上就这辈子,错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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