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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突然又轻,绑匪来不及用软件翻译,陆溢阳大声吼:“Pull him out!” 不把霍承光拉上来,他就死。他死了,梦四再不可能被人破解。这场绑架,终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络腮胡对陆溢阳做出阻止动作,对瘦高个吼起来,瘦高个摇头,不肯拉绳。 刀尖刺入胸口,鲜血飚溅。 不信是吗? 只好死给你们看。 络腮胡和瘦高个狂喊,上来要夺陆溢阳手中刀。声音引来站岗同伙,场面一度混乱,有人在拖绳子拉霍承光,有人上来扑倒陆溢阳,阻止他自伤。 怦然两下点射,拽着陆溢阳的瘦高个和一名同伙脑门中弹,径直倒地。子弹嗖地飞过,剩下绑匪腿部同时中弹,瞬间没了反抗能力。 远处传来营救者的喊叫,陆溢阳在杂乱的吼声中扑向麻绳,任由胸口鲜血汩汩,也要发力把人拉上来。 后面全是混乱。马靴震踏地面的声音纷至沓来,很多双有力的手拉起绳子,扶住他。 陆溢阳没等到霍承光死里逃生后说出第一句话,已然面色发青,失血过多痛晕过去。 律师将一份文件塞进玻璃窗下的递物框,狱警过来拿起扫视一遍,将文件放到汤逢山面前。 汤逢山翻看完,在最后签字,又将文件放回递物框。 律师拿过确认一遍,对陆溢阳说:“陆先生,他签完了,您和汤萧嫣的收养关系正式成立。” 陆溢阳道谢,又对陪同的霍承光说:“我想单独和他说会儿话。” 探监时间还没结束,霍承光和律师一起出去。 室内一道玻璃,只剩这头的陆溢阳,和那头的狱警和汤逢山。 两人沉默。 汤逢山垂着眼,视线不知落在哪里。 无论落在哪里,总之没有勇气落在陆溢阳脸上。 他害怕看到陆溢阳的眼睛。 陆溢阳开口:“我会照顾好小言。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二年以上就有减刑机会。表现好的话,最多可以减刑七年半。那时小言也才十六岁,还会认你这个爸爸。” 汤逢山腮帮微微颤抖,点了点头。 陆溢阳:“还有什么要托付我?” 汤逢山僵硬地摇头。 陆溢阳就要起身。 “等…等。”玻璃后响起嘶哑的声音:“等等。” 陆溢阳又坐下。 汤逢山还是垂目:“我背叛你,陷害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陆溢阳静了片刻,说:“你酗酒时我没把你拉出来,你赌博时我没察觉你不对头,你败光家产,挪用公款,为了筹钱堵窟窿,把我卖给国际黑客团,可我永远记得当初是你向我伸出援手。我收养小言,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还你援手之恩。” 顿了顿又说:“况且小言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一个家。” “我嫉妒你。”汤逢山带着镣铐的手举起擦脸:“你是天才,你的爱人能回来,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什么都没有。我心里的人永远回不来了。我只有在喝酒赌博的时候才觉得世界是公平的,我越陷越深,实在没办法。陆溢阳,我不是真地想害你。” “我可以试着去理解你,但你让我无法理解人性。”陆溢阳起身:“希望你在里面,可以把这东西找回来。”
第91章 番外3 有爱人等他回家,他又哪里孤独了? 事业有成, 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情商和能力;照顾孩子,体现的则是素质和耐心。给汤萧嫣过十五岁生日的隔天,陆溢阳带她去探监。接待的狱警行礼, 称呼他陆局长。 汤萧嫣和汤逢山说了很多,声音明媚,透着亲昵。最后汤逢山看向陪坐边上的陆溢阳, 说我最近在写点东西, 两年后你愿意看一下吗? 陆溢阳问, 回忆录吗? 汤逢山说, 忏悔录。 陆溢阳说,能写忏悔录,代表你在忏悔了, 你的人生不该在监狱里草草了事。出来后, 我愿意当你第一个读者。 汤逢山声音静若死水,垂头低喃:“陆溢阳…你他妈就是个神人。” 不明白他怎么把小言教得那么好。开朗、懂事、成绩拔尖,不以他这个蹲大狱的父亲为耻。 这刻汤逢山心里有了答案——因为陆溢阳不以他这个陷害者为耻。他在命运前跪地吃屎,陆溢阳却要小言拉着他领子, 将他提起。 探监结束,车子在外等候。手机震动, 陆溢阳坐进后座看了一眼, 对汤萧嫣说:“先送你回家。” 汤萧嫣勾着他手臂撒娇:“我的好叔叔, 今天周六呢, 和两个小朋友约好去电玩城的。” 她喜欢叫刚上三年级的小陆和小霍是“两个小朋友”。 “也行。”陆溢阳说:“送你过去。” 汤萧嫣鬼鬼一笑:“叔叔要和uncle约会啊?” 陆溢阳唇角微翘:“是啊。” 汤萧嫣:“天没黑呢, 就约会啊?” 陆溢阳:“他白天来得少, 但想来就来, 有什么稀奇。” 汤萧嫣哦哦哦哦地点头:“我可不当电灯泡, 你们好好玩。” “人小鬼大。”陆溢阳弹了下她额头。 抵达花园饭店时, 鲜花、蓝调、银色烛台、精致西餐全备好,坐于窗边的男人一身精致有型的黑色西服,袖扣雕有玫瑰花纹,闪烁着优雅的玉石光泽,见陆溢阳过来,起身帮他拉开椅子。 陆溢阳说声谢谢,坐下后笑道:“又戴这个胸针?” 霍承光垂眼胸口的月亮星辰,微笑道:“今天特别想你。” 今天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今天和过去八年里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两样,但这不妨碍他俩约会。 酒杯轻碰,发出悦耳声,陆溢阳抿口酒问:“我家老公碰到什么事了,忽然就想我了?” 波尔多红酒口感浓郁,润过喉咙,霍承光放下杯子,有温暖笑意:“没什么事,就是想你。” 就是想这个人。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一起吃饭,想抱他,想进入他。 霍承光端详对面,全然温柔的眼神。 岁月流逝,陆溢阳年纪渐长,眼尾鬓角自然染上时光痕迹。可他不世故,气质温润干净,像周身自带旷野山林里弥漫开来的苦尽香。 霍承光的世界车水马龙,衣香鬓影,充塞着利益的来与去,就是没有这样的人。他无数次在心里感激当年的爱人,那时的陆溢阳真地许给他一个富有寄托的下半生。 美食和闲聊总能洗去尘世疲惫。霍承光说着白日琐碎,看对面人吃东西,听他轻松地开玩笑,总能被逗地笑出声。后来霍承光放下刀叉,餐巾拭嘴,说:“上楼。” 这种事上陆溢阳百分百干脆和知情趣,喝光最后一口酒,随他起身。 电梯上行间隙互相注视,陆溢阳问:“正常的,还是……?” 霍承光优雅抬眉,上扬的语气:“嗯。” 一个小时后,陆溢阳在床上忍俊不禁:“我以为老夫老妻都玩遍,没想到你还能整点新玩意儿。” 霍承光弹了下他,神情严肃:“手指不肯戴,只好戴这里。” 陆溢阳微微吃痛,想侧身躲避,可霍承光有备而来,上来就把他双手铐身后,让人捂一下都不行。 “戴了上面的,就给你取下面的。”他煞有介事地威胁。 各种表情在陆溢阳脸上轮番过,最终定格在哭笑不得上:“有这么求婚的吗?啊?霍承光,你见过有人这么求婚的吗?” 将金属环往下撸,霍承光盯着他眼睛:“那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求成功!跳伞时、沙滩边、海底、教堂、墓地……对你甜言蜜语还是干你,生你气还是晾着你,怎么求你都不答应,这戒指我拿出来收回去整整二十一回了!” 陆溢阳被那下弄得疼,疼里更是荡着刺激的爽。 对着霍承光,早没不好意思,此刻还是被灼灼视线逼地别过头。 下巴遭人掰回,霍承光吻他。吻得缓,慢慢舔,慢慢深入。 太忙了,他做不到每晚来找他,可心拴着,一周总要见上三四次。不是每次见面都上床,但只要上床,必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鱼水之欢。 一吻终了,陆溢阳带着喘说:“我们可以这样处一辈子。戒指戴不戴,没区别。” 霍承光:“没区别,为何不戴?” 陆溢阳:“想用它证明什么?” 霍承光:“证明你属于我。” 陆溢阳:“不戴也属于你,不用证明。” 霍承光:“证明我属于你。” 陆溢阳:“你来找我,就证明你属于我,用不着戒指。” 霍承光无语地看着他。 陆溢阳:“收起来。” 霍承光没忍住,低吼道:“八年了,还要给我留退路吗?” “你早就困在我这里,不用再戴镣铐。”陆溢阳在他难得的坏脾气里失笑,若非手部受制,真想拍小孩般抚慰。 霍承光心中升起对三十岁Lusun的痴怨,恨不得让Andrew立刻做出改变。他知道生死都已看穿,何必对此执念? 时光能洗刷激情,洗不掉悔恨和爱意。但此刻,爆发的气焰被这一笑全然化去,心里是长长悲歌,感叹他力不能及的无奈。 还要怎样证明他的诚意? 求二十一次了!这是失败的第二十二次,下次是第二十三次。 不出意外,应该还会失败。 没关系!还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次……直到生命终结那日。 永远在求婚路上,就是永远在热恋路上,就是永不下坡。 见霍承光收回戒指,陆溢阳理所当然对下面示意:“快取下来,难受。” 霍承光手掌覆住,呵一声,声音冰冷。 佯装的冷。 “还想取下来?”他眼中闪过精光,猛然压上,如吃大餐的饕餮:“今晚别想下床。” 何博文记不清上一次见到霍承光是什么时候。 彻达总裁作为话题度很高的公众人物,打开网页,看业界访谈,身影无处不在。但现实生活中,何博文发觉要见这个男人并不容易。 早几年,完全没想过何氏会和霍家成为姻亲,这对何氏来说绝对是利好事情。 父亲脑瘫后他自然接手何氏,每年春节都要去霍家主宅拜年,给霍老爷子说两句吉祥话,拿一个大红包。 红包是其次,重要的是和霍家多走动,对何氏有百利而无一害。 每次去霍家,他都感叹这个家族支系繁茂,人员众多。去了那么多年,都不敢说把逢年过节回主宅的霍家人认全了。 不过有一人,过年期间他从未在主宅见过,而这人居然是霍赢直系,无论怎么讲都不应该。 为此他旁敲侧击问过霍三少霍承风,可Andrew只是拍拍他肩,说他二哥是极有主张的人,有些事勉强不来。 何博文内心感叹,百年豪门哪那么容易?子弟众多,还能全都一条心?过年时都不出现,可见这位霍二少和家里矛盾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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