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欢猛地想到什么, 眼帘颤抖, 忐忑得看向迟与非, “那你……你的记忆……” 迟与非微笑, 嘴角弧度完美, 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谭欢,你知道十分钟不能眨眼有多痛苦吗?” 谭欢不敢知道, 他抬手搭在迟与非的手腕上, 却无力拯救出自己的下巴。 “你知道记忆总是被搅成一锅粥再恢复如初有多难受吗?” 谭欢倒抽一口凉气,“所以……你也从来没有被抹掉过记忆?” 那些他在人鱼血脉显化期间对迟与非做过的事, 迟与非从来没忘记过! 谭欢搭在迟与非手腕上的手掉了下去,他眨了眨眼睛,大脑过载,想跑却有没力气。 同样过载的还有系统, 迟与非说一句,系统尖叫一声, 尖叫声快把谭欢的脑壳掀起来了。 迟与非一边说一边逼近,他几乎把谭欢压在地上,鼻尖碰到了谭欢的鼻尖,声音充满危险: “谭欢,你知道……每天纵容你在身边蹦跶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吗?” 谭欢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迟与非的脸变得模糊不清,系统在他脑海里“嘀嘀”响,彻底死机了,谭欢也快死机了。 “我……我可以解释……” 迟与非继续扔出重磅炸弹: “你想怎么解释?说这一切都是梦?就像你长着翅膀冲我射箭时那样?就像你在梦里和我肆无忌惮的纠缠,梦醒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谭欢,我从来都没相信过那些是梦。” 迟与非终于松开了谭欢的下巴,他撑住谭欢要贴到地面的腰肢,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谭欢不停在抖。 “我们之间做过的事情可太多了,谭欢,你还能怎么解释?” 谭欢不知道他还能怎么解释,他仰起头,努力看清迟与非黑到发亮的眼睛,双眼一闭,头向后仰,晕了。 迟与非蹙眉,抱起谭欢摇了摇,谭欢软绵绵的,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脸色白得像纸。 小巷内荒凉、阴暗,小巷外却格外热闹。 张老一身血站在撞飞他的车前,被无数医生、警察、媒体包围着,外围还有一群举着手机拍的路人。 嘈杂的人声一刻不停,每一个手机后都是一张兴奋的人脸。 “那老头怎么回事啊?撞成这样都能活着?” “不知道啊,可能哪里的动脉破了,看着吓人但是没有内伤?” “哎呀,快拍快拍!这发出去肯定给我涨粉!” “别挤啊,我还要拍呢!” 被撞飞的老者溅出一身一地的鲜血,此时却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这说出去谁信?更何况这种事就发生在他们眼前,这可比明星八卦更让人好奇。 张老自己也懵,但他知道这种事肯定不能大肆声张,可他的手机被撞坏了,一时没法联系张家人,又被堵在了人群里,进退两难。 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领着一群黑衣大汉走过来,隔档开人群带走了张老。 张老一看到年轻男人,松了口气:“千万秘书!” 千万秘书笑得得体又礼貌,对眼前的情况没有露出一丝惊诧和好奇,带张老脱离人群后,立刻安排张老上车,弯腰为张老关门,轻声道: “张老,您放心,后续的事情,迟总已经交代给我处理了,无论媒体还是私人社交平台……不会有任何视频、照片流露出去,至于口述信息,无凭无据,自然会被时间冲淡,只需要您……也什么都不说。” 张老愣了愣,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终严肃点头。 谭欢晕了,他并不知道张老这边的事,他被迟与非带回了别墅。 迟与非知道谭欢的情况特殊,自然不会送他去医院。 他将谭欢放在自己的床上,为谭欢换上他的衣服,又洗了热毛巾,帮谭欢擦脸上的血迹。 血迹干涸,变得很难擦,迟与非很有耐心,一点点擦着。 直到谭欢变回干干净净的模样,安静的躺在迟与非的床上。 迟与非摸了摸谭欢的脸颊,又摸了摸谭欢的手,一片冰凉,不仅如此,谭欢的呼吸也变得很缓慢。 他亲眼看到谭欢为了长出那株像小人参一样的植物枯黄了藤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小事。 迟与非拍了拍谭欢的脸颊,企图唤醒他。 可谭欢昏昏沉沉的,半晌才迷迷糊糊的吐出两个字:“好渴。” 植物的确需要水分。 迟与非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抱起谭欢,让谭欢靠在他胸口,喂他喝水。 但谭欢双唇紧闭,意识仍旧昏迷,根本不会主动喝水,水全顺着他的下巴淋湿了衣襟。 迟与非又拿来吸管,也没有用。 他“啧”了一声,“麻烦。” 嘴上这么说,他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翼翼的掐着谭欢的后颈,让谭欢仰头,低头覆上自己的唇,撬开了谭欢的唇。 温热的水滑进谭欢的口腔,谭欢感受到水分,终于主动吞咽了几次,每次吞咽完还要贪婪的含住迟与非的薄唇啾几下,仿佛迟与非的唇能滴出水给他喝似的。 一杯水喂完,谭欢恢复了点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迟与非的卧室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谭欢眨了几次眼睛,眼前模糊的视野才缓慢聚焦。 他看到了唇边湿润的迟与非,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小声呢喃:“我在做梦吗?” 迟与非抹了把谭欢唇边的水渍,抓起谭欢长着小小嫩绿枝丫的手晃了晃,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递给了谭欢。 “植物也会做梦吗?” 谭欢靠在迟与非怀里,脖子软软的枕着迟与非的臂弯,他看着自己被迟与非拎起来晃动的手,嫩绿色的小枝丫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因为他本人的虚弱,只长出来一厘米的小芽,但确实是从他的手上长出来的。 谭欢僵硬的大脑慢慢运转,晕倒前的记忆一帧又一帧的回放,迟与非之前说过的话一句又一句的响在脑中。 哦,对了,他被迟与非发现了。 迟与非早就知道他干的一系列蠢事了。 谭欢微微翘起嘴角,露出安详的微笑,双眼一闭,又晕了。 迟与非掐着谭欢的下巴晃了晃,确定他不是装晕后,有些无奈。 他将谭欢放回床上,出去给谭欢炖汤。 既然谭欢有对水分的需求,汤总比单纯的水补一些。 几个小时后,天光微明,迟与非熬了一夜,给谭欢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老母鸡汤,清亮又咸香。 他端着鸡汤进卧室,照旧一口一口喂谭欢。 果然鸡汤的吸引力比水大得多,谭欢明明还晕着,却很贪心,迟与非每喂一口,他都要啾啾迟与非的唇,再舔一舔,偶尔还会咬住迟与非的舌尖啾啾不停,想要获得更多的鸡汤。 喂了一整碗鸡汤,谭欢的气色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几乎像个死人。 迟与非想到这个可能,心脏被刺了一下,立刻端着空碗出去了。 之后的几天,迟与非没去上班。 他一直待在别墅里陪着谭欢,可谭欢一直没有再醒。 喂谭欢喝下各种大补的炖汤,谭欢的气色也不会再变好,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慢、微弱,迟与非不敢离开谭欢半步,便夜夜守在谭欢旁边。 迟与非经常惊醒,他会第一时间去检查谭欢的呼吸,听谭欢的心跳,每一次检查前,迟与非都会被莫大的恐慌裹挟。 谭欢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 越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迟与非内心的阴暗便蔓延的越大。 不想再看到这样了无生机的谭欢,不想再放谭欢出门了。 迟与非趴在床边,轻轻握着谭欢的手,“快醒吧,谭欢,等你醒了,我还要跟你算账。” 三天后,谭欢终于醒了。 他人虽然醒了,但状态特别不好,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连转个头都很累。 谭欢看到趴在床边的迟与非,内心一片绵软。 他努力抬起手,想要碰一下迟与非,可指尖刚蹭到迟与非的脸颊,手就砸回到床上。 迟与非睡得不沉,这一点轻微的碰触就让他醒了。 他猛地起身,看到谭欢睁着眼睛,立刻凑过来摸了摸谭欢的脸,又摸了摸谭欢的头发,像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担忧才好。 谭欢张了张唇,没什么力气说话。 迟与非问:“你需要什么?土壤?水分?都告诉我。” 谭欢极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他终于能说话了,但声音又轻又无力: “过几天就好了,我没事的。” 迟与非立刻猜到了什么:“过几天的意思是……你会变成其他什么。” 谭欢苍白的唇瓣抿了抿,眼眸微敛,声音更轻了:“真的不是梦啊,你真的都知道了。” 迟与非立刻把谭欢抱进怀里,“别晕,不许再晕了,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谭欢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不晕。 他太虚弱了,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 迟与非再次问:“你真的不需要土壤之类的?需不需要我把你种在土里?” 谭欢似乎觉得挺好玩的,很虚弱的笑了一下,“不用啦,这个世界的土壤已经没有能够供给我的养分了。” 迟与非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欢不肯再说了,他轻轻摇头:“反正,我过几天就好了。” 迟与非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缓缓收紧怀抱:“谭欢,你的样子看起来无法再撑几天了。” 谭欢垂着眸子,不看迟与非,只是很小声的重复:“过几天就好了……” 迟与非攥着谭欢的一只手,那只手苍白又消瘦,无力的搭在迟与非的掌心。 迟与非突然被巨大的危机感倾覆,谭欢这样子怎么也无法让他相信他还能撑几天。 “除了土壤,没有其他能够供给你养分的东西吗?谭欢,你总该为你自己想想办法。” 谭欢睫毛轻颤,没说话。 迟与非攥紧谭欢的手,压低声音:“说!” 谭欢闭上眼睛,似乎又要晕倒。 这时,迟与非突然察觉到手背传来一点刺痛。 他低下头,发现谭欢指尖长出来的细嫩枝丫轻轻戳破他的皮肤,扎进了他的血管里,枝丫上的小叶子摇摆几下,像在欢喜。 谭欢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努力抽回手,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刚刚扎破迟与非手背的小嫩芽给掐断了。 沾了血的小嫩芽掉在被子上,迅速枯萎。 谭欢白着脸往后缩,想躲开迟与非的怀抱。 “迟与非……对不起,我……” 谭欢为了长出一株救人命的小人参几乎燃尽了自己的精灵血脉,低维世界的土壤无法让他恢复如初,而精灵的根本也是植物,植物的本能便是求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