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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t节奏继续加快,下一句rap由贺新朗接过: “火海刀山,我沥胆披肝;秋水望穿,换袖手旁观。” 这一段rap词写得任性,贺新朗的表现也十足玩味,用的是他平日里最舒服的京城口音,连音和腔调轻松又随意,活脱脱一位四合院里刚走出来的小少爷。 这种玩世不恭的俏皮感,也只有他能呈现到极致。 “何须渡我来这人间?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一段齐舞过后,激烈的节奏暂时趋向缓慢,琴瑟相调,随之而来的是引向另一段副歌的pro-choros。 同开头主歌的顺序一样,起句仍是两位舞担,夏时昳率先唱道:“旧马新毡,白玉为鞍。” 而后是钟澄:“血未干,月色犹寒。” 宁皖接唱:“高台望断,鼓角声传。” 收尾依然是卫恒:“久凭阑,旌旗漫卷。” 至此,西皮板再度起势,鼓点交织,又回到了方才抓人耳目的第一段副歌。 依然是江南峤的独唱片段,只是因为出现的时机不同,因而同方才相比,整体的伴奏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节奏也加快了不少。 他刚刚好不容易在完全没有返听的情况下抓住了节拍,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板,完成了一段副歌独唱,然而这一段副歌又将方才的节拍完全打乱,于他而言,无异于是一次愈发高难度的挑战。 虽说已经在没有耳返的情况下唱完了大半首歌,江南峤其实差不多适应了场上的状况,心底的节拍也从未停下过,但当舞台返听送来的过门声越来越快时,他的心头仍是难免滑过一丝悸颤。 然而这一次,江南峤站在队伍最前方的C位,他没有机会再回头去看云汀的动作了。 “你渡我下凡,不如我渡你归山。” 就在开口的同时,江南峤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同他此刻的节拍完全一致—— 是云汀在轻轻给他和声。 这段是原有的版本里并没有做过的设计,属于云汀的临场发挥,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在接下来愈发难抓的变奏中,帮江南峤稳住节拍。 “世事难两全,就别问是劫是缘。” 台下再度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虽然云汀的本意只是为了给江南峤做提醒,但因为戴着麦,这段和声自然也随着音响被扩散,抵达现场每一位听众的耳膜。 和声的曲调完全是云汀此刻即兴创作的,然而效果却精妙无比,分明是第一次,却仿佛已经事先预演过无数遍。 云汀上一次帮江南峤和声,还是在初舞台上,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过同台,直到眼下的三公舞台,才再度给了观众大饱耳福的机会。 干净而略带磁性的少年声线,配上柔美清越的和声,说不清是两把声音本身的适配度太高,还是他们的主人太过默契,彼此盘绕缠绵,仿若天生一对。 “西湖雪已残,雷峰塔锁痴嗔贪。” “断桥虽未断,自有大水漫金山。” 一段副歌唱罢,在台下的一片呼声中,队形重新变换,走位的过程中,江南峤终于有机会回过头,同云汀匆匆对视一眼。 而舞台仍在继续,几人重新回归初始时的舞台站位,渐变加快的西皮檀板之中,云汀念白道:“秃驴,看剑!” 话音甫一落下,快节奏的鼓点便再度响起,第二段齐唱副歌随之开启。 “书一封病案,妄想我接受审判;撕碎这满纸荒唐言,我生来会触底反弹!” 就像《白蛇传》这个故事本身的主题一样,他们这一组的舞台也是刚柔并济的,既有柔情似水的儿女情长,也有大气磅礴的肺腑之音。 箫笛琴筝和鸣,鼓钹梵呗交织,舞蹈动作同样精彩绝伦,这段副歌从编曲、作词到舞台设计,都暗合了京剧《白蛇传》中《水斗》这一折的武戏,直白地传递出了不平则鸣的反叛精神。 配合这段大胆直白的歌词,看似只是舞台上的一段表演,然而联系他们在这方舞台上的一系列经历,又显然传递出了无尽的隐喻意味。 男孩们直视着镜头,脸上的表情桀骜无羁,仿佛是在对某个潜藏在暗处的对象发出最直白的诘问。 又像是针对他们一路走来所遭遇的一切不公,发出最有力的抗议与还击。 “成蝶须破茧,心似明镜气如兰;举世皆浊苦海无边,我做我自己的岸!” 走位变换之中,江南峤再度回到C位,舞台上的大屏幕呈现出他的特写镜头。 这样高难度的live舞台上,他没有耳返,如同阵前的神将被人缴去了兵甲。 然而神将的勇武之处就在于,哪怕是赤手空拳,他仍能以一当十,一往无前。 任凭敌方如何卑劣诡诈,从暗处伸出千万只手,试图将他斩于马下,他却越挫越勇,所向披靡。 江南峤坚定地直视着镜头,卡着节拍,无比精准地唱出整首歌的hook: “世人笑我击石以卵,且看今日水漫金山!” 与此同时,面前的水舞台倏然掀起一层水幕,四溅的水花沾湿了少年们青白的衣衫,却半点不曾挫去他们眼中如初的坚韧。 水面和着伴奏中的节拍,翻涌起波峰浪谷,此起彼伏,将这句hook的意境完美地诠释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身处水斗之中的蛇妖,誓要斩断这一路走来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棘地荆天,劈开前方道貌岸然的无量法门,将这不肯与他们为善的人世间掀个地覆天翻。 整场表演由此进入最后的高潮,台上的舞蹈不停,台下的观众也完全沉浸在了他们的表演之中,跟着伴奏声一起疯狂地尖叫、呐喊,给予他们最有力的应援。 前有彩排前夜突如其来的舞台事故,导致组内成员受伤、连夜修改舞台,后有上台之后,大主唱的耳返突然失声,台下的真爱粉们都已经明白,他们不幸经历了什么,却又勇敢地冲破了什么。 甚至这两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脚下这条崎岖之路的一小段缩影而已。 其实自他们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地遭遇种种艰难险阻,他们却又在一路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台下的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齐声开口,高声欢呼过台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仿佛征程已经告捷,迎接属于他们的王者凯旋。 耀眼的荧光棒闪亮成一片,仿若星火燎原。 “雷峰塔已倒,姐姐,快出来罢!” 京剧念白将快速的节拍带回到原先的鼓点,渐慢的檀板声中,歌曲节奏随之渐歇,回归了开头时的柔婉呢喃。 刚刚经历过方才大幅度的舞蹈动作,仍能在全开麦的情况下保持稳定的气息,属实是对唱功的极大考验,因而收尾句自然是由两位vocal来完成。 云汀轻声开口,袅袅如天籁:“我自倾盏,君且尽欢;乘风烟,倦客江南。” 唱到后半句时,他便转过身,同江南峤对视。 了解眼下状况的人,便都能看得出来,云汀是在给江南峤递节奏,但与此同时,眼前这幅画面的氛围实在太过旖旎,再度令台下响起了一片尖叫。 但江南峤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他望着云汀,全身心地依赖着他一个人。 在云汀的口型引导之下,他成功地接过下一句唱词。 “菱歌画船,暂安枕簟;恐肠断,不妨醉眠。” 丝竹管弦之声渐弱,相融于收尾的散板。 台上逐渐归于寂静,几人也都各自摆好了ending pose。 在台下的掌声即将爆发之际,江南峤再度站于队形中央,方才那把不知被抛去何处的油纸伞,已然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上。 大屏幕中再次呈现出他的特写镜头,方才的一段激烈表演过后,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开口的气息却依旧沉稳平和。 舞台上下安静无比,江南峤直视镜头,以一句清唱收尾: “只是还欠这人间,一把伞。”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中云汀的几句京剧念白及唱词均出自京剧《白蛇传》。
第97章 疏忽职守 “卧槽,这是真live啊!连彩排都没有过的!纯第一次!咱也太他妈牛逼了吧!” 领麦刚刚关闭,下台口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整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入,刚进入后台,就听走在最前面的贺新朗激动万分地感慨个不停。 “收敛点吧你,”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卫恒忍俊不禁道,“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么?” “确实挺牛……”下一个进来的宁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这个词不太文雅,赶紧吞了回去,“……咳,” “我真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参与到这么棒的舞台,”宁皖的声音小了点,“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身后的段卓尔接道。 “我之前怎么说的!”钟澄的亢奋程度跟贺新朗差不多,“这咱们不拿断层第一,天理难容!” “少嘚瑟了你,”夏时昳从后面轻轻拽他一把,又关切地问,“手怎么样了?刚才舞台上使那么大劲……” “诶,你不说我都忘了!”钟澄方才在舞台上跳嗨了,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带着伤,他抬起手,匆匆看了一眼,便大大咧咧道,“没事儿,感觉就跟已经好了一样。” 说着,钟澄又想起什么,边回过头边问:“PD你……” 话还没说完,目光正好撞上刚进入台口的云汀,一看见对方的脸色,钟澄便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在这般艰难的情况之下逆风翻盘,完成了一个如此精彩的舞台,然而云汀的眉眼间却见不到半点欣喜,甚至方才镜头前的笑容都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众人原本还沉浸在刚下舞台的亢奋状态里,此刻注意到云汀的神态,才反应过来什么,纷纷回过头望向云汀身后,最后一个进入后台的江南峤。 “小峤,”夏时昳开口道,“你刚才……” 方才在舞台上,大家一开始都专注于各自的动作,除了云汀之外,其他人谁也没注意到江南峤的异样,直到属于他的副歌part开始,队友们才发觉他早已摘了耳返。 身处同一个舞台上,没有人比同组的选手更清楚江南峤所面临的困境,在完全听不到返送的情况下,无异于盲唱,更何况身为组内的大主唱,江南峤承担了整首歌难度最大的一段副歌独唱,意外却又发生得如此突然,完全没有给他丝毫心理准备的时间。 在他开口前的一瞬间,台上所有人的心都难免为他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江南峤一丝不乱地精准卡进了节拍。 对于很多已经出道的爱豆来说,从容应对这般突如其来的舞台状况,都绝非什么易事,而江南峤站上舞台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真正上过的正式舞台数目甚至是个位数,可他却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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