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叔转身把门关紧:“关好了。” 楚非昀看着站在院里的秦风,恨得牙痒痒:“您没看见有人私闯民宅?赶紧去找警察!” 黄叔无奈地一摊手:“行行行,我去找阿吉来!” 然后,打开大门顺溜地出去,还从外面把门合得紧紧的。 见黄叔把他俩关在一起,楚非昀怒意更甚,转着轮椅想回房。 秦风忙追着上前几步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媳妇似的,大长腿却一直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却在刚进堂屋那下子,被电线绊了一下,不由得说:“这电线还在呢。” 楚非昀幽幽地说:“有的人心野了,连进洞机关都忘得掉。” 听他这一句,或者说,从刚才对视的刹那,所有下定决心的什么“为他好”、“把他推开是在保护他”的话,都忘了个精光。 别说把这男孩放在心里,男孩本身就是秦风的心。楚非昀在哪,他的心就悬在哪。 但楚非昀说完刚那一句,也像想起什么似的,轻哼一声转开目光,马上抓起那副大耳机戴上,边听歌边在板上画画。 当然是装的,秦风也看得出。 男人拉过一边的板凳,坐在男孩身边,默不作声看他演。 男孩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放下耳机刚想一拍桌子开骂,却拍在男人及时放在桌面的手掌上。 “疼吗?”楚非昀忙问。 “你当我豆腐做的?”握着爱人纤瘦白净的手,秦风甚至无意识地凑到唇边,想吻一口。 可男孩却火速把手从他手掌中抽出,又急急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 这么迫不及待吗?而立之年的男人被吓了一跳。 “看看你的伤!”楚非昀再度恼羞成怒。 男人难得乖乖的,被男孩扒光了肩头。又在“转过来”的喝令中从善如流。 伤后一个多月,淤青早已消失,有些干燥,皮肉总算恢复如前,又看出微微隆起,不知是他说过的什么骨痂。楚非昀又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微凉指尖触碰上去时,秦风下意识一躲,又瞬间把楚非昀惹得难过起来,手悬停在一寸外。 背过身的秦风没发现他的神情,见他许久不出声,便解释:“真的好了,只要这两周不过度用力。” 楚非昀才淡淡说着:“那就好。怎么,这算是回来上班了?” 秦风当然想说,来把你带回去。但这句话会再让他陷入资格之争,而于事无补。所以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怕的是,万一他还在沿海一隅等待,会从此见不到楚非昀。 不止因为怕爱人在此得病。更怕自己消失得无声无息……毕竟能让人相信“秦始皇姓秦”的人,说不定也能轻易让秦风从今查无此人。 他避重就轻:“这边流感严重,放不下心,早点回来。” 楚非昀低声笑笑:“秦大医生可真是爱民如子,以前皇帝都没你活得累。” 想起大半月前在对面的医疗所,男人对本国西部医疗状况的慷慨陈词。 这段时间想得明白,男人目标太高太远,其实与只贪图“一屋二人三餐四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自己,差别太大。所以无论假分手也好、真分手也好,像最初在31楼作为室友那样,他看医书我打游戏,渐行渐远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 静默却被男孩肚子轻轻的“咕”一声打断。 “怎么黄叔没给你做饭?” 楚非昀指指外面。 秦风出去看时,院里的桌上是有一份坨得不成样子的面。 他拿起端到厨房倒掉:“我再给你做一份。” 说着准备烧水。 楚非昀又叫:“秦风,我想吃粥。你煮的,热的粥,软绵绵的粥。” “那得多久,怕你饿坏。” “我想吃。” “好吧。”开口提食物,总比索要感情要好。 男人先泡了米,又找出之前买下的砂锅,这大半个月来都没用过的样子,又刷了两遍,加米加水,大火煮沸后,开中火一直顺着同个方向搅拌,这步最要专心,快些米又碎了,慢些又粘了底。 等到水变成米浆色,若是再搅下去米就成浆糊,只能半盖上盖子用最小火焖。 此时锅里不再有多少蒸气,平时很注意节省能源的秦风,顺手把抽油烟机一关…… 才发现不关的好。 楚非昀在门外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眼里水汪汪。 也不知这么晒,也不会把这两道清泉晒干。 秦风轻叹一口气,转身出门,把他推回屋檐下:“这大热太阳的,也不躲着点,等下晒晕了。” “晒晕了你心疼吗!” 那当然,只要离远一点,看一眼都心疼。 “秦风,我可心疼死了!一想到你把买给我的鸭锁骨和辣兔头带回海湾市,我一口都没吃上,就心疼死了。话说你把辣兔头给谁吃了?” 秦风:…… 回想一下—— 那天在禺市机场改签了机票,然后那袋可怜的卤味,好像就留在安检处,完全忘了拿。 若是以前,他会笑着说,“来日方长,下次陪你回去时,把整家店都包下”。 可现在,他连明天都不敢保证。 比粤式砂锅粥还难熬的,是想倾诉却不敢坦言的对视。 所以当黄铜计时器叮的一声响,秦风像松了口气:“差不多,再过五分钟就有得吃。” 然后顺溜地进去,顺溜地煎了两个蛋。有一个摊得不圆,竟成了爱心的形状,把秦风吓了一跳。 连鸡蛋都要曝露他的心事。 把遮阳伞打开,石桌子整个儿遮挡住,秦风才推着楚非昀去洗手,再把用盘子薄薄铺了一层的摊凉的粥放到他面前。 只准备一套餐具。 “风哥不吃吗?” “我……还不饿,对了我要找一本书。”他逃回自己房中,想想干脆把东西全部收拾进那个20寸小箱中,拉了出来。 闻声,男孩抬头看着他,发不出一个字。 秦风连忙解释:“是这样,因为流感的事,我才提前结束休假回来。我这几天会住到乡公所的宿舍,因为怕病毒传染给你。” 他再次重申:“周日一定要回去。” 目前看这火塘乡反而还安全些。且由于火神节,本州及周围的几个机场,离开本地的机票都售罄状态。秦风已包了周日中午的机,已是能申请到的最早航线,准备让他参与完活动尽快打包送走。 “嗯。” “吃完粥休息会儿,半小时后吃一颗奥司以预防感染。这份是给黄叔的,让他也吃。有什么不舒服,立即告诉我。”他细分好所有用得上的药物,像往常一样。 “知道了。”男孩又低头吃粥。 自院落的朱漆木门合上那刻,秦风与小戴从当天下午开始,两人共接诊了不下30名患者。 应该就是昨晚、这个地区人民参加那场对于他们很重要的祈福仪式时,流感病毒比幸福漫延得更快。 有三名不足12岁的儿童属重症,两名需要送县城。 呼吸内科是小戴的专长,秦风给他打下手,插管,上呼吸机,再让李叔帮开他们那台改装救护车,送到县城医院。 秦风与张静奔波一趟,路上,秦风抽空打电话给楚非昀:“你别做周六的直播了,这样,干脆你和黄叔现在就驾车从火塘乡走吧,黄叔开车,你们至少能离开自治州范围。” 可事实就是,当他们的救护车送完两名儿童,回头还想再拉另外一名儿童时,路封了。 火塘乡只进不出。事情进展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楚非昀当然还来不及离开。 李叔、秦风、张静三人无可奈何,各自牵挂的人还在乡里。
第126章 随着车子越过封路立牌, 李叔和张静都肉眼可见的神色低沉。毕竟他俩最近一直在当地,且作为乡人口专员,李叔从同行那边, 估计得知更多消息。 “听达布乡那边说, 连医生都带病给人治疗, 据说医疗所地躺满了人,我兄弟瞄了一眼, 都不知是死是活……” 二十出头的张静发了个抖:“李叔您说啥疯话呢, 照这么一说,不就成寂静岭了?别以讹传讹的。” 李叔瞅了瞅秦风,试探着问:“秦大夫, 您家应该也能像上次那样, 派个医疗队过来吧?毕竟您这金尊玉贵的人都在这儿。” 秦风瞬间很想笑。 这次回去一看, 他母亲在集团里如今这形势,怕是上次不是陈平为了给自己弄多些黑料, 上次的医疗队都派不过来。 再搁以前,凭他父亲的影响力, 真的说句不好听,他一个电话打过去, 省医院立即派出医疗队都能直指火塘乡。 父母是他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但山被妖魔施法挡住, 年轻的他还啥都不是。 他冷静说着:“卫生系统的响应需要时间, 以我们现在的药量还能支持好几天,足够系统分配的医疗团队过来。 李叔您说的, 都躺在医疗所里不知死活,那是假的。如果真有因重症流感而抢救不过来,经两名医护确认死亡后,肯定会首先把遗体搬到一所远离人群的房子里, 在这季节甚至应尽快火化。” 张静一听,抖得更厉害:“霸总,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世人都爱猎奇,常常无视真理。 秦风无奈笑笑:“赶紧让小杨动笔写个小短篇,’那人金手指一指,指到病除,整个村子恢复勃勃生机’类似这样的,让李叔开大喇叭念给大家听。” 张静马上打老公的电话,一开口却是:“别这么晚睡,真的会死的啊!呸呸呸,反正你给我多喝水少熬夜……我今晚就算回家也在堂屋睡,把被子拿出来,你躲房间里,别出来拱我了……谁让你娶个护士当老婆,要离婚可以,财产分我一半!” 李叔也打了电话给老婆:“喂!我今晚睡办公室,你这些天别出门找她们掰扯,自家里把瓜啊菜的弄些吃吃就好。路封了……哎你别往外嚷知道吧!” 哪有这么危急,不过互相少接触倒是好的。 秦风打给:“……谭总。” 电话里,一把欢快得上了天的声音:“喂?我听不清楚!你不知道吧秦大少爷,你那位可是叫我’爹’来着。” “谭天,你前几天就该让楚非昀离开这儿。” “哎哟秦风,你以为楚非昀是你谁,是我谁呀?他决定的事,我能改变?” “废话少说。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找台直升机来,英雄救美。” “真~的?那,你可要为我这男主角,把舞台搭得漂亮些~” 李叔听见,秦风在电话中说了,除了“直升机”,他们还说着“什么药物”多少、“火塘乡小学操场”。 等他放下电话,李叔高兴起来:“果然还是秦大夫有办法。” 秦风低声说:“不是我有办法,是楚非昀的大老板。我让那人派直升机来接走楚非昀,来时顺便再给我们带些药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