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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奕宁说:“和你一起跑步。” 两人手拉着手奔跑在操场,相触的掌心滚烫,汗水相融时,远处的铃声响起。 池雨跑完一圈后,池雨甩开何奕宁的手,累得趴倒在草坪上。 身旁响动,何奕宁躺在他身边,“嗓子没怎么疼吧?” 池雨摇头,“不疼。” 没了人声,昏暗的操场寂静,时不时传来凉风刮过树木的声音。 不知谁先笑出声,两人一同笑了起来,笑声划破长空。 池雨撑地坐起来,对躺在地上的何奕宁说:“好幼稚啊何奕宁。” 天空黑沉,月亮旁挂着几颗星,璀璨耀眼。清风徐徐,晚秋时凉,运动过后的体温足以抵抗寒冷。 今晚只有他们,没有成绩,没有别的。
第39章 放寒假前, 学校又进行了两次考试。 这两次考试,何奕宁仍是第一,池雨第二。 放寒假前的班会课, 高杏林因为班里又多出了位天才正开心着,骂人的话都少了很多, 简短地说了说寒假的注意事项,发了作业后, 就下课了。 池雨收着书, 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吴天旺站在旁边挠挠头,对池雨说:“老高叫你。” “叫我?什么事?”池雨问。 吴天旺摇头, “没跟我说。” 池雨走进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高杏林喝了口茶,“把门关上。” 池雨反手关了门, 乖巧地站在高杏林前,“老师, 您找我什么事?” 高杏林抱着保温杯, 慈祥地看了眼池雨的额角,“你这两个月虽然排名没能是第一,但进步很大啊,难度高的试卷也能保持稳定的水平, 这样下去,顶尖高校绝对没有问题。但高三难度和高二不太一样,你得保持警戒, 不能掉以轻心。” 池雨点头。 这两个月来,他在功课上花费了比以往还多几倍的时间,进步是必然的……可是,这意味着, 比他还要高一名的何奕宁,也在进步。 六十多天,只要在学校,他与何奕宁几乎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跑操一起上课。明明听的是同样的课,做的是同样的作业,何奕宁考的仍然比他高。 就算是周末,他也和何奕宁保持着联系,得知何奕宁周末在打游戏看小说,也没背着他干什么正事,而他多刷的那几本练习题反而成了无用功。 为什么?他明明花费了比何奕宁还多的时间去学习,仍然没能比过何奕宁。 只要有一次考试能比过何奕宁,他就会认为何奕宁的第一是运气。 只要有一次就好了…… 人类的悲欢不相通,学渣不理解学霸只错了一题选择题的悲伤,学霸不理解学渣只对了十题选择题的快乐。 而也没人能知道池雨考班级第二年级第二的失落。 高杏林说:“池雨啊,你这学期和何奕宁待在一起,开朗了不少啊。” 池雨一顿。 怎么又是何奕宁? “人生呐不止有学习,你可以往远处看看,看看山看看海。”高杏林起身走到池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高一下学期,我刚带你们班,每次走进教室,你都在低头看书,旁边的人在笑在闹,你旁若无人,一直专注地看书。老师肯定喜欢你这种安静乖巧听话的孩子……可是,你跟我讲额头上的疤是被你爸爸用烟灰缸砸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个不怎么爱笑的孩子。” 高杏林咳了咳嗽,喝水润了嗓子后,说:“何奕宁来了后,你课上会开小差了,还在自习课上迟到,经常掉队的跑操也逐渐跟上了,还勇敢地将额头上的疤露了出来,笑容也多了很多。你得多和何奕宁玩玩,两人相辅相成,共同进步,说不定之后还能继续当大学同学,共续前缘。” 把额头上的疤露出来,的确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很多人在得到是他不小心摔倒弄伤的答案后就没再过分关注,最多夸了几句露出额头更清秀了之类的话,很快就将目光放到更耀眼的何奕宁身上了。 但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归功于何奕宁呢? 池雨弯了弯眼,“高老师,因为何奕宁考了四次年级第一,所以您很喜欢他吧?”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高杏林怔忪,“咱们班我谁不喜欢?张采文考倒数第一我也一样喜欢他。” 池雨说话时带着笑,老道成熟的他竟没及时发觉笑容遮掩了的其他情绪。 他被池雨那句话吓得够呛,花了点时间讲些废话解释完,他又补充了句:“良师益友利于行啊。” 池雨说:“像何奕宁同学这般学习好人品好能力强的人,我和他做朋友,学到了很多东西。” 两个月的相处,经过多次光明正大的、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观察,他得出了个结论——何奕宁是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 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阳,快要把待在角落里的冰渣融化了。 池雨就是待在犄角旮旯的冰渣。 末了,他补充:“我会和他继续做朋友的,老师您别担心。” 回到教室,张采文问:“雨哥,老高把你叫去办公室问些什么?” 池雨:“让我别借你寒假作业抄。” “真的假的?”张采文惊慌失措,“那我抄何奕宁的可以了吧?” “……”池雨抿唇,“开玩笑的。” 何奕宁身上是安装了什么净化器吗? 原本对何奕宁深恶痛绝的张采文,这几天神奇般地没说过一句何奕宁的坏话,甚至还主动和何奕宁交好。 张采文哥俩好般地搂住池雨,“嘿嘿,我就知道雨哥不会不借我抄的。” 池雨嫌弃推开张采文,背上书包,对着等在一旁很久的何奕宁说:“走吧,回家了。” 三人走出教学楼,并肩往校门走去。 通往校门的路边种着好几棵落了叶的树干,刷白剂涂抹了树干的一半,土地干枯,冷调铺满视线,草色尽无,寒峭如见。 张采文哈出口热气搓着有些凉的手,打量四周后,慢半拍地说:“今年宁希竟然还没下雪。” 下雪…… 池雨记得,何奕宁好像挺希望宁希下雪的。宁希以往都会下雪,虽是小雪,但起码也是雪。 唯一不站在何奕宁那边的,只有老天了吗? 池雨笑笑,“宁希下雪一般在十一月,现在都一月了,你才发现没下雪?” “哎,待在学校里,我都要变迟钝了。”再走几步就是校门,张采文假惺惺地撒了个娇,“雨哥,有三十天见不到你,我真难受啊。” 池雨:“……” 何奕宁:“我也难受。” 其他两人看向他,他盯着池雨,“有三十天见不到池雨。” 张采文揉了揉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开玩笑着说:“呕,何奕宁你恶不恶心?别想了,雨哥假期不会想你的,我才是他唯一会想念的人。” 奇怪的感觉消失,池雨别开眼,朝两人挥了手,往公交车站走去,“下学期见。” 如果可以,他希望下学期何奕宁能消失不见。 回到家的时候,外边已经黑了。 池雨推开门,客厅亮着灯,他将手中刚买的药搁到一边,“奶奶,等下周去医院复查,看看病情有没有好……” 沙发上坐着池国林,他大口吸着烟,难闻的烟味不受人意愿地挤进鼻子,池雨动作顿了顿,冷冷地瞥了眼池国林,走进卧室,反手关门时,池国林恶咒般的声音响起,“老子花钱供你读书就教了你见到你爹不打一声招呼?” 池雨没理,锁了门,不隔音的门板挡不住池国林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紧接着,站在门口的人提脚猛踹,弱不禁风的门板被踢得发颤,池雨捏紧了拳头,防备地看着门。 “池国林!你这不孝子,一回来就踹门?你是嫌家里钱多啊?”睡着了的奶奶被声音吵醒,她披了件外衣,用勉强装出的洪声音呵斥道。 “老子是池雨他爹,别说踹门,打他都是合理的。”池国林呸了声,蓄力往门上踹了两脚,“你不是打工吗?拿两百给我,我买烟去。”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白眼狼来!给我滚!以后都别回来!”奶奶一听,气得大喘了几口气,随手拿起旁边的扫帚往池国林身上打,池国林一边挡一边往后退,嘴里又骂了几句脏话,大门开了关,吵闹声消失。 过一会儿,卧室门被敲响,奶奶说:“小雨啊,别怕,池国林出去了,奶奶身体不好,先去睡了。你差不多也睡了。” 站在门后的池雨缓了缓,他坐到床边,开了声音的手机不断响动着消息通知音。 池雨顺手点开,聊天页面布满了好多消息。 【张采文:我去,我今天才说宁希没下雪,今天就下雪了。】 【张采文:雨哥,看(图片)】 【音音:池雨哥哥,下雪了哦。】 【音音:明天书店见,多穿点衣服。】 【刘颖:同桌,给你看我姐姐堆的雪人(图片)】 【何奕宁:池雨,下雪了。】 【何奕宁:糖果在玩雪。】 【何奕宁:(图片)】 逼仄昏暗的卧室,没有窗的窄小的空间。 坐在床上的池雨往后一躺,压根没有出去看雪的念头。 雪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 …… 所以,天也站在何奕宁那边吗? 如果何奕宁能消失就好了。 池雨拿起手机一一回复,停在和何奕宁的页面时,他犹豫再三,直接拨通了电话。 不过几秒,何奕宁就接通了,他的声音听上去耐心低缓,“池雨,怎么了?” 池雨撑坐起来,“明天下午要一起去玩吗?” 何奕宁:“可以。” 池雨:“嗯。” “怎么突然约我?”何奕宁声音中带着笑意,“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外婆家,不在宁希,可能很久都见不了面了。” 怎么突然约你? 还不是因为还没揭掉你的面具。 池雨学着张采文开玩笑的话术说:“因为见不到你会难受。” 他的一句无心之话,却让何奕宁越陷越深。 何奕宁说:“我也是。” 池雨是在开玩笑吗?可是开玩笑怎么会,说得那么认真。
第40章 “池雨哥哥,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池雨回神,停住手中转动的笔,看向音音, “听见了。” 今早坐到图书馆后,他的心脏时不时的抽痛,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身,他抽空打电话去问了奶奶, 得知奶奶没出什么事后, 不适的心悸仍然还在。 “你不懂的地方我之前讲过了。”他拿出草稿纸,耐心地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根据已知条件……” 一旁的手机响起铃声, 他轻瞟了眼上面的“杜莲”二字,关了声音将手机搁回去, 接着讲题时,铃声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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