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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陈景明两脚乱蹬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车就停在河边的车位上,到地方的时候碰到准备去店里的陈朗妈妈。 “这是干什么?” 陈朗妈妈看到陈景明在挣扎,走过来问:“两兄弟闹矛盾啦?” 楚峰:“不是,婶,我送景明去上班。” 陈朗妈妈:“那你扛着他干嘛?” 楚峰理直气壮道:“他累。” 陈朗妈妈看向陈景明寻求真相。 难道陈景明还能说我屁股开花了我哥不让我自己骑车,我不同意然后被我哥武力压制了吗? 陈景明尽力扯出一个笑容,“嗯,婶婶,我没睡好偷懒不想走路。” “这样啊。”陈朗妈妈也笑笑,“景明还是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看着瘦瘦的又不像你哥,壮得跟牛一样。” 陈景明趴在楚峰肩膀上哈哈大笑,“知道了婶婶。” 陈朗妈妈又叮嘱楚峰,“你也是,有什么正事儿也尽量白天就做,晚上是用来睡觉的。” 楚峰欸了一声应下,耳朵红得发烫。 “哦对了,马上端午了,你们兄弟俩包不包粽子?不包我就多包一点,叫小朗给你们送过去。”陈朗妈妈问。 楚峰转头看陈景明,“宝宝想包吗?” “想。”陈景明说。 他很喜欢做这些事,以前都没做过。 楚峰就说包的,“今年我们自己做。” “好。”陈朗妈妈挥挥手,“这才好嘛,像个家的样子,我走了。” 陈景明:“婶婶拜拜~” 陈景明被楚峰放到副驾驶,给他系上安全带,一路稳稳地把陈景明送到了办公室。 开车比摩托车要快一点,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人。 楚峰拎着陈景明的电脑包跟到了办公室门口,给陈景明接了杯热水,把办公室里的三个垃圾桶都收拾好拿走。 “下班了哥来接你。”楚峰说。 “你不去牧场吗?” “要去的,到时候提前过来。” 陈景明:“太麻烦了,我今天坐公交回家吧。” 楚峰说不行,“哥走了,来亲一下。” 说完走到办公桌旁边,陈景明乖乖嘟嘴两个人嘴唇碰了碰。 周一早上都有固定的出版社的大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小时,陈景明屁股还是有些疼,坐一会儿就扭来扭去的。 “怎么了?”谢晏问他。 电脑上挂着视频会议,话筒是关着的。 陈景明难为情地笑一下,“没事。” 谢晏:“我看你一直动,屁股疼啊?” 陈景明:“……没有没有,就是想上个厕所。” “去呗。”谢晏大手一挥,“去吧没人管我们俩,你直接把摄像头关了,别下线。” 话赶话地说到这儿,陈景明也只好起身去上个厕所。 大楼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陈景明走路还有点别扭,不适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昨晚洗完澡床上跟打过仗一样,黏糊糊湿哒哒的像块烂抹布,陈景明就觉得很害羞。 开完会陈景明和谢晏和杜莉陈景明单独开了个小会。 《风物》杂志的上册排版过完端午节假期就要开始印刷,下册的内容也大概确定好了,后面这一个月要忙下册的事情。 “上册讲人文非遗可以写的内容很多,也好写,下册是地理景物,不容易做得有意思,但我们做的又不是科普刊物,总编想让咱们做出点新意来,你们这两天也想想,看有什么思路。” 景物不好写。 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溪流瀑布和山川建筑,这些已经被写过无数次。 “要读者了解长溪,那就要了解长溪的人来告诉读者。”谢晏说。 杜莉托着下巴,“谁才是最了解的长溪的人呢?是地质学家?还是我这样一直生活在长溪的人呢?” 带着问题散会,谢晏说自己要请两天假,连着端午假期回一趟老家。 陈景明:“老师,你老家是哪里的?” 谢晏说:“兰州,很远,双亲去世之后我不怎么回去,端午节回去是家里要重新立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杜莉手里转着笔,“那谢老师是兰州人,在北京工作,现在又在长溪市定居,好丰富的人生啊。” 谢晏笑了笑,“好颠簸的人生吧。” “那景明也算咯。”杜莉忽然说,“景明才二十出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景明现在户口是不是在外面的?” 陈景明无奈叹口气:“是的,但其实在我心里长溪就是我的故乡。” “故乡……”谢晏喃喃自语,“感觉已经很遥远了。” 陈景明既懂又不懂。 对长溪市的理解,似乎是从他离开长溪市才开始的。 它原本只是一片承载生活的土地,他和陈春怡生活森*晚*整*理在这里。直到他离开之后长溪市又变成了完全情感的东西,承载的是思念与忧愁。 其他的地方成了故乡的对比。 朦胧记忆中湿润的石板路、下着小雨的清晨,还有挤在小课桌上一起写作业的人。 没有离开之前,这些都是平常。 离开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它们就成了寄托时时出现在陈景明的梦里。 陈景明小声问:“你们说,最了解的故乡的人,会不会是离开了故乡的人呢?” 杜莉:“这是什么意思?” 陈景明挠挠头,“我,我也说不清楚。” 倒是谢晏摸着下巴在思考。 片刻后他笑了笑说:“也许就是当我俯瞰喀斯特地貌时,会想起故乡的祁连山脉吧。” 办公室里的三个头各自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关于故乡的理解。 下午四点,楚峰打电话来说自己在牧场耽搁了,晚二十分钟过去接陈景明。正好陈景明想去办张新卡,就一扭一扭地走路去找营业厅。 办了自己的新卡,正好在营业厅门口的公交站台等着楚峰。 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等了一会儿才有信号。 正是树叶繁茂的季节,等手机卡反应的时候陈景明抬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大树,为一会儿要做的事默默在心底给自己加油。 陈景明点开拨号键盘,看了看时间还要一点时间楚峰才会到。 陈景明输入养母的电话号码。 养父养母的电话号码陈景明很早就背下来了,那时候和楚峰断联,养父母没收了陈景明的手机。 陈景明放学之后就偷偷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给楚峰家里打电话,他记得电话号码。 这件事被养父母知道了,他们很难过陈景明这样做,说他应该背下来的是爸爸妈妈的电话。 陈景明花了两天,在他们面前念出号码,他们终于夸陈景明很乖。 电话播了出去,大概过了五六秒。 “喂?” “是我,景明。”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陈景明就轻声喊她:“妈妈,对不起现在才给你打电话,这段时间……” “你真的回去了。”养母的声音很明显地哽咽。 “对不起。” 陈景明胸膛闷得难受,起身背对着等公交的人群,把手扶在路边的树木上,他深呼吸几下,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妈妈,是因为当时我一个人在……” “不用解释了,你明知道你这样做我们会难过。” 养母小声地哭出声音来,“阿明,你让我和爸爸都很失望。” 陈景明控制自己不掉眼泪,手指紧紧扣着树皮,“真的对不起。” “陈景明,就算你在上海待不下去是不是应该回家来?还是说在你心里长溪市才是你的家?这些年你把我和爸爸当什么了?” 养母似乎情绪有些崩溃,大声控诉陈景明:“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吗?陈景明,请你立刻回家!” 那种窒息感又在胸膛蔓延,陈景明险些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有人走到旁边。 楚峰抓着陈景明手臂把他转过来,看到陈景明红红的眼睛续了很多眼泪,他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电话他曾经打过无数次。 此刻没有开扩音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在说着“失望”、“背叛”等等字眼。 “哥……”陈景明喘过气来,“我……” 楚峰:“电话给我。” 陈景明摇头:“不。” 电话那头的养母大声喊着:“陈景明你说话!!” 楚峰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把手机抢到手里,他一手抓着陈景明的手腕把他塞上车,一手拿着电话。 “我是楚峰。”
第35章 陈景明被推上了副驾驶。 车门一锁, 楚峰单手顶着车门不让陈景明出去。 “哥?”陈景明推了两下,推不开。 楚峰低着头,微微侧过身去, 隔着车窗陈景明能听到楚峰说的话,却听不见电话那头养母的声音。 养母那边愣了半晌, “楚峰?叫我儿子接电话。” 楚峰:“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什么?”养母激动地增大声音,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们的?” 楚峰压着情绪:“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吗!” 养母:“我们把阿明健健康康的养大了, 有什么问题吗?你答应我不再见阿明的, 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轮不到你来说话,我们才是他的家人。” “滚蛋!”楚峰罕见地说了粗鲁的话,紧紧捏着手机说:“健健康康的养大了?他独自在外面受苦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这些年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揭穿而心虚, 养母缓和音调,说:“楚峰,不管你怎么说陈景明现在都是我们儿子, 阿姨跟你坦诚地说句实话,这些年也许是有一些问题,但我们和阿明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请你让他回家。” 楚峰:“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我不可能让景明离开, 这里就是他的家。“ “荒唐!”养母咬着牙,“阿明的名字就在我陈家的户口上!说破了天他也是我们儿子!” 楚峰咬着牙,“那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把收养关系解除。” 养母再次控住不住情绪,对着电话大喊:“叫陈景明接电话!” “我说了, 有事跟我说就可以。”楚峰顶着车门的手越发紧绷,额头也渗出了汗水,“没事就挂了, 我咨询好律师会联系你们。” “楚峰!你凭什么这么说?!”养母声音哽咽,“这十几年来我们没有亏待过阿明,我们爱着他,你们太残忍了……凭什么……” 楚峰紧闭的嘴唇颤抖,他深呼吸了一口,“你们不残忍吗?最残忍的是你们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残忍的对待陈景明,你们爱的到底是阿明还是阿铭?你们以为陈景明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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