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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那可不行,万一输了,不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现在定好。】 【放心吧。】隔着屏幕都能想象路屿舟那慢悠悠的语气:【我又不是土匪,跟某人不一样,什么旧东西都要。】 显而易见的内涵,但盛遇竟然又笑了一声。 盛遇:【那就请客吧,谁输了谁请吃饭。】 路屿舟:【现在开始?】 盛遇琢磨了下,三两个快步来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冲着幽静的走廊说:“我数一二三……?” 回音在走道间萦绕,少顷,对面房门传来了两声轻叩,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一,二……” 喊了两声,盛遇一滋溜缩回房里,先行开赛。 久久不闻第三声落下,路屿舟就知道这人又耍赖了,发了条信息:【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 不要脸咋了。 反正他每回不要脸都能赢。 越想集中注意,反而越容易睡着,这或许是一种定律。 没数到一百,盛遇就眼皮子打架,抱着枕头歪睡过去。 好消息是,他这一晚睡得香甜。 坏消息是,他输了。 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是路屿舟发来的。 先是一张星空图,应该就是隔壁卧室拍的。 随后附字:【一千零一颗,我赢。】 发送时间,凌晨五点。 - 路屿舟某些时候真是个驴玩意儿,不知道哪来那么充沛的精力,盛遇日上三竿爬起来,这人已经洗漱完毕在给绣球花施肥。 盛遇把脸搓得发红才打起点精神,垂着两条胳膊丧尸似地溜达到庭院,看见路屿舟穿了件无袖背心,蹲在花坛边侍弄花草。 “醒了?”路屿舟闻声回头,手指间沾了泥巴,神情还是那样,除了眼下有点青黑,几乎看不出睡眠不足。 “……你是不是背着我吃大补丸了?”盛遇质问。 “天天睡不醒的人才有问题。”路屿舟甩甩手站起来,手臂线条紧实,薄肌覆盖了骨骼,清瘦之余又颇有力量感。 “该去医院看看了,总这么肾虚也不是个事。” 盛遇:“……” 他懒得跟路屿舟掰扯,反正打嘴仗就没赢过,扭头进屋叼了个牙刷,含糊地说:“你身上八成有点说法,反正我没见过哪个高中生跟你一样……” 路屿舟站在水槽前洗手,急促的水流冲刷掉泥土,他又弯下腰去,捧着水洗了把脸,说:“习惯了。” 竞赛生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两年前,他被选进了市里的集训队,整队就他一个高一,一个个刷题刷得比驴还狠。 年龄虽然小了点,但路屿舟心气高,没两天就成了这种魔鬼作息执行者——不,他刷得更狠。 缺失的经验,要用更多刻苦的时间来填补。世间天才不计其数,能留到最后的,永远是更努力的那一类。 那段时间天天能见着日出,去厕所洗把脸,转头八点钟还得上课。 就这么练了一个寒假,路屿舟脑子都练瓦特了,但竟然适应了这种强度。 可惜当时他接触竞赛不到半年,经验太空,最后还是没能进复赛。 “这个点可能没有早餐了。”路屿舟拽着衣服下摆擦脸,睫毛润湿了,整个人格外平和,“赶紧洗漱,出门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两片菜叶子。” 盛遇视线一挪,不小心瞥到他露出来的小腹,线条收得特别紧,蒙了一层薄薄汗意,一看就是仰卧起坐能做百来个的那种腰。 盛遇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还行,有点腹肌。 虽然没那么明显,但至少也有,盛遇觉得自己没输。 他叼着牙刷溜达到水槽边,含糊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第23章 回盛家 巷口的早餐摊都空了,两人去的时候,只剩下卖油条的老王还在营业。 盛遇:“两根油条两杯豆浆,一杯放糖一杯不放糖。” 老王有个小早餐店,虽然他总爱在店门外摆摊,但摊子后面那间摆满桌子的厅堂也是他的财产。 早餐店没有名字,甚至没有牌匾,喜鹊巷的居民直接管这儿叫老王早餐店,有时候买了油条不急着走,就去屋子里坐会儿,慢慢泡着豆浆小米粥吃。 盛遇今天难得不急,扫了码付款,一掀帘子就进了屋。 两侧墙上有几把风扇吱呀呀地转,立式空调竖在角落,勉强制冷,像个颤巍巍的老工人,一顿操作猛如虎,一测室温,就降了两个度。 但总比没有强—— 盛遇随便寻了张空桌,刚落座,跟后厨出来的女人对上了目光。 老板娘比昨天精神点儿,烧焦的头发在后脑扎了个小啾,一见盛遇就挑起来那双攻击性很强的纹眉。 “哟,蠢仔。”她跟盛遇打招呼。 下一秒,路屿舟紧随其后进来,她又挑了一下眉,赐名:“蠢仔的命。” 盛遇:“……” “什么?”路屿舟没懂这个暗号,蹙眉问:“什么命?” 老板娘哼笑一声,没答,转身抱着托盘进了后厨。 冲火场确实有点犯蠢,盛遇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不太想旧事重提,赶忙转移话题,“您怎么在这儿?” 门口的老王收了摊,提着剩下的几根油条乐呵呵进来,说:“他们租了我家二楼,我没儿没女,没爹没妈的,给谁住都一样。” 临近中午,早餐的生意早结束了,老王闲得没事,摇着把蒲扇,坐在另一张桌子边跟盛遇两人唠嗑。 老板娘姓孙,叫孙晓红,早年间外省嫁过来的,夫妻双方家境都一般,这些年经营着喜鹊巷小卖部,还算有声有色。 他们没有别的房产,就一处小卖部,靠这房子吃饭,靠这房子活。这把火一起来,就把两人多年攒下的家底烧了个一干二净。 “昨天政府来了人,说虽然他们是受害者,发现起火,疏散得也及时,后续一直在补救……但作为房主以及房屋使用者,还是要对他们追责。” 盛遇大概听懂了,皱紧了眉。 路屿舟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安静听着,也没做声。 老王说:“我没啥文化,听别人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怪不了别人,他们只能认命,没出人命已经是万幸。好像说具体的决策还没下来,但夫妻俩没住处,我一寻思,早餐店楼上刚好空着,我平时也不住,就先让他们落个脚。” 老板娘坑人也讲基本法,雪中送炭的她不坑,算了一晚上,按市价给老王转了一笔钱,不仅租下了楼上,还把店面下午到晚上的使用权租了下来。 老板以前干过厨子,做饭手艺还行,他们准备就着这些锅碗瓢盆,卖些盒饭,主打量大管饱。 命这玩意儿,他们是信的,但不认。 盛遇听了有些难受,起身来到后厨门口,说了一句:“节哀。” 他本意是安慰一下老板娘,顺便问问有没有啥能帮忙,结果老板娘一掀帘子,瞪了他一眼,说:“节哀个屁,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娘哀了?” 盛遇:“……” 闷头喝豆浆的路屿舟溢出了一声笑,显然早知道会这样。 她系上了围裙,抱着一大盆蔬菜往门外走,边走边说:“你俩要实在没事,回头我开业了,你俩一左一右给我站一天,人来了你们就鞠躬,微笑,‘欢迎光临’——哎,等会儿。” 不晓得冒了什么鬼点子,她忽然把洗菜盆往桌上一搁,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目光把两位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盛遇心头直突突。 “干嘛?” “你俩这种长相,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吧?”孙晓红摸着下巴,“如果我把盒饭摆到学校门口……左边一个帅哥……右边一个帅哥……上边儿挂个横幅——秀色可餐……” 盛遇:“……” 路屿舟:“……” 孙晓红:“嬢啊!我发了啊!” 老板娘来真的,煞有其事地跟他们讨论了半天工资,两人差点被赶鸭子上架。 王叔瞧了个乐呵,看两人一脸为难,还是出声制止了一下。 老板娘明显没放弃,送两人出门时还一直说:“考虑一下——考虑一下——常来啊!” - 考虑不了一点。 老板娘的商业版图很长远,摆摊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打算把他俩打造成“盒饭西施”。 路屿舟一听这名儿脸就麻了,盛遇龇着的大牙登时收了回去。十七八岁的男生,心气儿正傲,谁乐意顶着这么个标签招摇过市。 婉拒是婉拒了,可回去的路上,盛遇越想越好笑。 “诶。”他咬着冰棍,肘击了一下旁边的路屿舟,“你们喜鹊巷人是不是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路屿舟插着兜,被肘击也纹丝不动,“你问谁?某个姓盛名遇的吗?” 盛遇就看不惯他这稳稳当当的死样,故意落后两步,然后三两下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路老师你一天不阴阳人会死啊——” 跟盛遇不同,路屿舟很不习惯跟人勾肩搭背,通常有人勾上来,他第一反应是站直,凭借着超高海拔令人知难而退。 这次也是如此,但微微僵持一秒后,他奇妙地稍微弯了腰。 盛遇勾得不舒服,但没过一会儿,手底下硬邦邦的躯干忽然软化,变成一个可以晃来晃去的随便摆弄的气球人。 路屿舟被他勾得低了头,嗓音里闷着笑,“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数星星……” 盛遇:“你一说,提醒我了,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想吃什么?我请客。” 烈日斑驳地穿梭在枝叶缝隙,两人沿着小路走,影子胡乱地缠在一块儿,左摇右晃,看起来随时能摔一跤。 “都行。” 盛遇细品了一下这两个字,馊主意涌上心头,“那我亲自下厨吧?” “……” 路屿舟蹭一下站直了。 “老板娘家的盒饭不错,回去吧,买盒饭吃。” “她还没开业!”盛遇松开勾脖子的手臂,转而快走两步,转到路屿舟面前,双手合十,放软了腔调:“我试一下,不会把你家烧了的。” 有些人就是反骨多,盛遇正是其中翘楚。 路屿舟要是让他干,他反而自知高低,不敢动手;可路屿舟死活不让他进厨房,盛遇就有点跃跃欲试。 “你没试过吗?”路屿舟饶有兴致:“你烧掉了一面锅,然后被人坑了五千块。” “那也才烧掉一面锅,侧面论证我闯不下把屋子烧了的弥天大祸……” 路屿舟:“你也知道是闯祸。” 两人边走边说话,树荫亲吻着朝气蓬勃的少年躯体。 但很快,话音一顿,和谐的气氛一扫而空—— 巷子里前面某个交叉路口停了一辆加长林肯,加长车型占据了大半车道,中午行人少,没惹来多少注目礼,但盛遇和路屿舟只远远一瞥,就下意识停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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