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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去读大学了,没空瞎聊,不要打扰尊贵的大一学长。】 不出意外,这条臭屁的朋友圈发出后,他又遭受了各方的‘唾骂’。 阿尔萨斯的夏天凉爽干燥,刚落地的那段时间,盛遇还挺不适应,不会一动就出汗,不用每天三四个澡,没有吱吱呀呀的风扇,即便不开空调,室温也维持着20度上下。 他习惯性只盖薄被,结果第二天就光荣感冒,惹得他给路屿舟连打了三个电话吐槽。 “奇了怪了,这边又不下雨,偏偏一到晚上就降温……” 那阵子他还住在学校宿舍,三位室友一个赛一个奇葩,有一位也是华人留学生。 盛遇经常骂学校骂到一半,扭头礼貌微笑,“bonjour。” 这时耳机里就会传来路屿舟低低的闷笑,“你室友又回来了?” 盛遇跟这几个人聊不到一块儿,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火速抓起手机溜去楼层露台。 霍尔曼校舍每层有十几个宿舍,每一层带一个露台,面积宽敞,布设了很多铁椅子,每到夜晚打电话的学生都很多。 盛遇从来抢不到椅子,他总是蹲在角落,一边拽着砖缝里的杂草一边跟路屿舟闲聊。 蹲得脚麻了,他就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说:“我得回宿舍了,明天聊。” 次数一多,路屿舟就大概知道了他的血条,每打二十分钟左右,就会主动说:“你回宿舍吧,明天聊。” 盛遇一蒙,“为啥?你有事?” 路屿舟:“你有事才对,脚不麻吗?” 盛遇:“……哦。” 法国是个非常注重社交礼仪的国家,亲身体验和祖母口述有相当大的差别,盛遇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大一的课又密又繁琐,他必须兼顾两者,同时还要抽出时间来探望祖母。 而在他最忙的那段时间,国内的路屿舟拿下了数竞联赛省一,开始准备cmo,参加省队集训。 集训营管理严格,路屿舟只有周末能拿到手机。起先两人每周末还会通一次电话,后来不记得哪个月,盛遇忙忘了一次,周一才想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密密麻麻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拨回去,那头提示已关机。 盛遇一直对几千里的距离没有实感,他总是屁大点事都要打电话跟路屿舟蛐蛐,而路屿舟总会在第一时间接起他的电话。 除了见不到面,他们好像还在彼此身边。 直到这次,盛遇忽然意识到,九千多公里不是一个写在黑板上,可以随便擦去的数字。 集训应该很累,如果没有他的骚扰,路屿舟或许能得到惬意的半天假期,累了一周,能好好睡一觉。 他总说路屿舟是个不需要睡觉的驴玩意儿,但他比谁都希望路屿舟多睡两分钟。 盛遇开始有意识地缩短通话时间和频率,他还是喜欢跟路屿舟叨叨,但更多时候只是发微信,想起来就往对话框里扔一条,等着路屿舟周末拿到手机‘批复’。 他们好像没有变,却多了很多顾虑,盛遇有一天给路屿舟打电话,发现自己已经被顾虑撕扯到不知道该聊什么。 “……” 听到路屿舟的声音,他甚至有些恍若隔世。 六个小时的时差,还是阻隔了一些东西。 - 病房开了充足的暖气,挂墙电视放着近期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很催眠。 男生声线轻快,人未到声先至:“罗拉女士!我又来看你啦!” 尾音落下,房门被人推开,探进来一张玉面黑发的亚洲面孔,含着笑意,眼尾一弯,像两枚小月牙。 不等罗拉女士回应,男生自言自语地嘀咕什么,推门进来。一边往沙发走,一边摘了碍事的羊绒围巾,露出修长的脖颈。 “给您带了奥斯汀玫瑰,白色,这可难找,我坐计程车在城里绕了几才买到。”男生脱了修身大衣,轻挽起薄毛衣的袖口,针织面料松垮包裹着清瘦的肩骨。 盛遇扒拉两下被静电打得乱蓬蓬的头发,转回头,冲祖母埋怨道:“罗拉女士,您真的很挑剔。” 罗拉是祖母的曾用名。 转来阿尔萨斯治疗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不到半年,祖母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好转,虽然记忆还没恢复,可情感障碍已经得到了控制,不再有绝食的情况。 她很不喜欢盛遇叫她祖母,非说自己还没到当祖母的年纪。 盛遇只能叫她罗拉女士。 好在一切都在好转,罗拉女士已经能记住一定时间范围内的事,偶尔盛开济出差来看她,她还能记得这人貌似上个月见过。 盛遇维持着一周来刷一次脸的频率,确保自己在罗拉女士这里不是路人甲。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扔了花瓶里开败的花,把白玫瑰修剪插瓶。 罗拉女士早已习惯他的造访,只在进门时抬了一下眼,之后就一直专注自己的事,没挪过视线。 盛遇醒完花走出洗手间,发现她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腰背板正地坐在窗边,戴着一副垂着银链的老花镜,低头看平板,表情凝重得像钻研什么学术著作。 “看什么啊这么认真……”盛遇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笑意敛了。 这么认真,看肌肉男啊? 罗拉女士打开的是国内的一个社交媒体,用户量超过10亿,很多年轻人在上面分享生活,也有一些博主,不求回报地拍摄自己美丽的身体,分享给广大网友看,是网友心中的男菩萨,但在官方定义里,这类视频只有俩字——擦边。 罗拉女士现在就在看肌肉男擦边。 这个认知让盛遇有一点恍惚。 他呆怔片刻的功夫,罗拉女士已经划了下一个视频。 盛遇定睛一看,还是擦边。 更可怕的是,这几个博主都被点了关注…… 是谁点的呢,好难猜啊。 “罗拉女士。”好半晌,盛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祖母的肩膀,谨慎地说:“少看点,纵欲伤身。” 祖母:“……” 罗拉女士不说话,默默把椅子换了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他。 这就说明她不高兴了。 盛遇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尖,扭头回沙发坐着,不敢再劝。 算了。 祖父死了那么多年了,祖母再找一个咋了,她能再找是她的本事。 盛遇拿出电脑,准备赶作业,等开机的空档,他习惯性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CMO时间在这月初,前几天就结束了,成绩还没出来。刘榕给路屿舟批了一周的假,犒劳一下竞赛生饱受摧残的身心。 盛遇想找他聊天,又怕他在补觉。 a市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 纠结几分钟,还是作罢,盛遇随手点进了朋友圈。 右上角的小圈圈转了几秒,姨妈的头像跳到了最上面。 文秀:【昔日寒窗苦读,今日金榜题名。成功没有捷径,付出总有回报……】 文案非常长,长到要展开才能看完全,配了两张图,其中一张是路屿舟站在棋牌馆门口看手机的侧影照。 盛遇扫了一眼文案,看不懂,滑到最下面点开了第一张图。 看完他就靠了一声,切回首页,噼里啪啦给路屿舟发了一条消息:【进国集了?!拿到保送资格了?!回我!快点!】 姨妈配的第一张图,赫然是保送录取的资格确认书。 路屿舟:【在。】 路屿舟:【……你怎么知道?】 盛遇:【姨妈发了朋友圈!靠!你签约保送了都不告诉我!】 路屿舟:【……】 盛遇从这六个点中嗅到一点刻意隐瞒的味道。 盛遇:【……你不会不打算告诉我吧?】 盛遇:【不是,我俩啥时候绝交了,没通知我啊。】 盛遇:【苦恼.jgp】 他连发了六个搞怪表情包来掩饰自己的不爽。 路屿舟:【不是。】 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只是像他一贯那样,回归沉默。 路屿舟:【你最近有假吗?】 盛遇:【干嘛。】 路屿舟:【生日快到了。】 盛遇:【……】 盛遇:【放心,我讲义气得很,早就给某个没良心的买了礼物。】 路屿舟:【有假吗?】 路屿舟:【有假的话,我去找你。】 盛遇:【阿尔萨斯?】 盛遇:【……来这干嘛。】 路屿舟:【看看祖母,顺便给你庆生。】 盛遇心头跳了一下,紧张地直舔唇。 盛遇:【最近忙,你别过来了,礼物也收着,等我寒假回去拆。】 盛遇:【……你给我备了礼物吧?】 路屿舟:【……备了。】 路屿舟:【十八岁生日,你不过?】 人一心虚,话就会很密。 盛遇:【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生日嘛,我又不是很看重,没事儿,你跟姨妈她们过,我跟祖母过,挺好。】 盛遇:【你别玩什么突然出现的套路啊,我真有安排,不方便招待你。】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格外久。 盛遇都等困了,手机才重新震了一下。 路屿舟:【跟谁?】 两秒没到就撤回。 新消息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字。 【嗯。】 看着像是打消了来阿尔萨斯的打算。 盛遇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购票软件,看着自己提前半个月买好的回国机票,开始咬牙切齿。 路屿舟你个王八犊子,等我回国的嗷! 成绩出来不告诉我是吧?保送签约不告诉我是吧? 老子要把你活拧成三截!!挂在房梁上风干当腊肉!! 你死定了!
第61章 生日 期末周忙得要死,盛遇死乞白赖从导师那儿磨来七天假期,熬了两三个通宵,提前把要交的作业完成。揣着假条上飞机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神,像被什么掏空了。 来接机的是夏扬。 盛遇盘算着给路屿舟一个惊吓,所以谁都没说,就告诉了夏扬,就怕姨妈又发一条朋友圈,把他抖落出去。 兄弟俩好久不见,勾肩搭背,就近找了个商场搓了一顿火锅,把吃了半年白人饭的盛遇感慨得热泪盈眶,思乡之情一下就涌了上来。 升腾的白雾里,夏扬絮絮地说着这半年的变化。 “这学期开学,实验班洗牌,一班二班都走了一大半,一班剩下的老人也就二十来个,花了一学期,好不容易混熟了,又走了……” “你出国后,老路也不咋来上课,他不是搞竞赛嘛,不是集训就是去集训的路上,今年下半年没来过学校几次,只有考试才出来亮个相,但这王八蛋每回还能稳坐年级第一……搞得学弟学妹们对他特别好奇,天天在年级群里大佬大佬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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