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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也是霍尔曼的金融专业留学生,比盛遇大两届,虽然平时不怎么打交道,但关系不错。 “没事,我以为你家进贼了。”她眯着眼睛分辨片刻,确定是盛遇本人,打了个呵欠道:“考试结束了?这位是你朋友?” 盛遇错开一些位置,露出身后的路屿舟,点头说:“我男朋友。” 女生吃惊于这个回答,但也只愣了两秒,就冲路屿舟道:“你好。” 路屿舟也点点头。 靠着门口寒暄两句,学姐还是没忍住好奇,问盛遇:“我记得你刚成年不久,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哪个学校的?” 盛遇咳了一嗓子,“半年前谈的。他是保送生,刚毕业,还没去学校报道呢。” 学姐念了三年大学,身上都有社畜味了,冷不丁听到‘刚毕业’三个字,顿时神色恍惚,“他比你还小一届啊……哈哈,小学弟。” 一直没插话的路屿舟表情顿时木了。 关上了门,盛遇琢磨片刻,实在忍耐不住,靠着玄关笑得前仰后合,“学弟,哈哈哈哈……” 路屿舟别扭劲儿上来了,单手插兜去翻冰箱,后脑勺写满了不快。 盛遇根本不管男朋友死活,兴致盎然地凑过去闹他,“学弟?小学弟……哎呀你叫我一声学长,叫一声嘛……” 路屿舟垂着眼皮,低嗤:“哪儿小?” 盛遇只花了一秒就反应过来,忍不住舔后槽牙,“哪天我变得满脑子黄色,都是被你带的。” 路屿舟手指把着冰箱门,另一只手直接搭上了他的后颈,把人抓过来接吻。 吻得盛遇腿都软了,那张嘴就没力气念叨什么学长学弟了。 - 姨妈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结果当事人拍拍屁股,跑去盛遇那儿躲难。 “……” 气煞她也。 体谅路屿舟学习辛苦,姨妈暂时放他一马,只是偶尔打电话来,还是忍不住絮叨: “你不生孩子,以后房子给谁,挣的钱给谁?老了生病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现在还能伺候你几年,等我归西了……” 路屿舟每回都答:“我跟您一块儿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姨妈:“……呸!你个孽障!” 盛遇在一旁听着,偶尔会忍不住插话:“现在很多人丁克的,他们不是同性恋,照样不生孩子,说明生孩子不是人生的必要程序。” 一碰上盛遇,姨妈的口气就会软下来,变得苦口婆心:“小遇,姨妈不是非要你们生孩子,但你们才十八,还没定性,不多试试,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呢?对吧?” 盛遇不知道怎么接,只得沉默,缄口不言。 无论国内有怎样的声音,位于阿尔萨斯的两人都能暂时将这些声音撇开,如果不是该死的期末,他们简直幸福得像度蜜月。 盛遇租住的是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厅一卫,带一个开放式厨房,他搬进来后,厨房就没有开过火,直到路屿舟来了,那些朋友送的厨具才有了用武之地。 他忙着做开题报告、复习、考试,路屿舟负责投喂他,用仅有的食材保证三菜一汤。 第一次在阿尔萨斯吃到家常菜,盛遇感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捧着碗跟路屿舟告状:“法国虐待我,你不在的时候,我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路屿舟又气又好笑:“两口饭就把你收买了?” 盛遇嗯嗯直点头:“我要跟你结婚!” 国外交通不便,盛遇早早学会了开车,拿了驾照。 两人每天最大的约会,就是开车到十几公里外的中国食品超市,推着推车逛上半个小时,再提着两人精挑细选的食材开车回来。 当然,还有晚上。 阿尔萨斯的夜晚很凉爽,路屿舟习惯将窗户半开,留一道风口,然后拉上帘子。 风卷打着窗帘,冲进卧室,挥散满室的闷热和湿燥。 路屿舟搂着人,声线是过度愉悦后的低哑散漫:“学长?小吗?” 通常这种时候,盛遇已经说不出话了。 男朋友是个记仇的王八蛋,盛遇一到晚上就会深刻认识到这个道理。 不管再忙,盛遇都保持着每周末去探望祖母的频率,期末也不例外。 这周的探访名单,加了一个路屿舟。 今日值班的前台是那名与盛遇相熟的华裔。她一见盛遇就起身,笑着扫过他空空的两只手:“今天怎么没有给罗拉女士带花……” 话至一半,她看到一名年轻的华人男性跟在盛遇身后进了旋转门,眉眼俊美锋利,怀中抱着一大束洋桔梗。 两人朝她走过来,身高相差无几,抱花的那位肩背更宽阔,就是气质太冷淡,生人勿近。 盛遇走到前台,指节敲敲桌面,扬起笑意,“麻烦给我登记簿。” 她这才回神,匆忙翻开了登记簿推过去,打量的目光一直落在另一位身上,“这位……也是探访罗拉女士?有没有预约?” 盛遇边签字边点头,“有的,我打过电话了。” 签完字,他把笔搁下,对上前台好奇的目光,于是低头蹭蹭鼻子,补充了一句:“他是罗拉女士的亲属,也是我……男朋友。” 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牵手,周遭好似有无数隐形壁垒,牢牢困死了他们。 可今时不同往日,路屿舟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打破了其中一面,盛遇也想试试往外探。 慢一点、缓一点…… 温水煮青蛙。 前台愣了一瞬,露出真心的笑容,“祝福你们。” 路屿舟抱紧了洋桔梗,心说这趟来得值。 - 祖母的治疗陷入了瓶颈,迟迟达不到预期效果,幸运的是,暂时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她的长期记忆功能已经恢复,但前半生的记忆还是一片沼泽,非常偶然的时候,会看到一些零光片羽的闪回。 她有时会想起盛遇,第二天又忘了。 “罗拉女士!” 又是人未至声先到,罗拉女士抬起眼望向门口,先看到一大束鲜艳欲滴的洋桔梗,随后门被推开了,那人走进来,年轻面孔带着灿烂笑意。 “罗拉女士!今天给你带的是洋桔梗,你闻闻,香不香?”盛遇走到病床前,把花束递过去。 一年过去,罗拉女士被剃光的头发又慢慢蓄起来,但还是很短,像毛茸茸的动物皮毛,在光下泛着浅金的色泽。 她嗅了一下,然后看盛遇一眼,说:“你近来瘦了。” 罗拉女士每回都这么说,可能骨子里还保留着作为祖母的视角。 盛遇没放在心上,拿起花瓶去厕所换水,顺口介绍了一下另一个人:“那是你孙子,叫路屿舟,可能你不记得了,但他长得跟你很像。” 路屿舟慢半拍推门进来,冲病床上的罗拉女士点头示意。 罗拉女士不高兴,“你才孙子。” 盛遇:“我本来就是你孙子。” 罗拉女士垮起个脸,把头扭过去,目光意外落在路屿舟身上,盯着看了片刻。 “你也瘦了。”她皱着眉嘟哝。 路屿舟还以为这是老人家的口头禅,从容点头,“嗯,骨感型身材。” 罗拉女士瞪他。 盛遇没听到这两句话,把花瓶摆好,扯了张纸巾擦手,说:“我手机响了,出去接个电话。” 病房一瞬间静下来,祖孙两人面面相觑。 路屿舟跟老夫人见过几面,但没有单独相处过,摸不准这位是什么性格,手指搓了两下,有些无措地塞进口袋,“呃……您要喝水吗?” 罗拉女士摇摇头,移开视线,从果篮里给他拿了一个苹果,表情还垮着,有些不悦,“吃这个。” 路屿舟以为她要吃,松了口气,连忙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盛遇很快回来,一开口就打破了一室宁静,“盛董事长今天要来阿尔萨斯,他前段时间在海外出差,这两天正好有空,想来看看祖母,问我们有没有时间吃个便饭。” 这话是对路屿舟说的。 路屿舟刚把苹果削好,正在切块,低垂的眉眼满是专心,“我都行。” 他盯着苹果,罗拉女士盯着他。 盛遇不由笑了一下,说:“那我让他挑时间。” 路屿舟把苹果切成了整齐的四瓣,放在瓷碟里端给罗拉女士。 罗拉女士却皱眉,“你吃,你瘦了。” 盛遇靠着窗户,低头编辑着发给盛开济的短信,听着病床边两人车轱辘话“你吃,我不吃”“我不吃,你吃”。 他随口插嘴:“你们都不吃,我吃算了。” 罗拉女士思索一下,很公平地说:“你跟屿舟一人一半。” 盛遇笑起来:“行啊,我跟屿舟……”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忽然顿了话音,站直了回头看去,问:“你叫他什么?” 罗拉女士间接性不听人话,此刻就是。她根本不回答盛遇的疑问,而是转头从抽屉里拿出叉子,叉了两块苹果,端详一会儿,说:“你要左边这块,还是右边这块,小遇?” …… 窗户是开的,室外的风吹进来,给开着温控的室内带来一丝燥热的暖意。 盛遇临窗站着,在季风里嗅到了夏天的温度。 人间春去冬来,四季往复。 走丢在夏天的人,原来会在另一个夏天走回来。
第76章 说服 得知罗拉女士记忆恢复,盛开济压缩了开会时间,提前半小时落地阿尔萨斯。 路上他接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ct显示,脑中的血块被吸收了90%……完全康复只是时间问题……她目前的记忆呈现片段式,就像一把打乱的拼图……需要给她时间慢慢拼好……” 虽然不该半场开香槟,但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盛开济在前台签了字,手机搁在边上,直接忘了拿。 他推开房门,VIP病房窗户宽阔,一到晴天,地面满是明净的天光,倒映着三个温情的影子。 三人当中,路屿舟率先发现他的到来,起身致意。 盛开济脱了外衣,站在门边小幅度点头。 盛遇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却没回头,仍旧固执地凑在罗拉女士面前,指着自己,问:“你记得我吗?我是谁?” 罗拉女士:“小遇。” 盛遇:“对,我是你孙子。” 罗拉女士:“放屁!” 祖母生了一场大病,脾性开始返璞归真,有了年轻时候的倔性,哪怕想起盛遇也不肯承认自己有孙子。 盛遇很满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您这样骂人呢,嘿嘿。” 盛开济扶好眼镜,垂手前不自觉摸过领口,理了两下,然后走到病床边,冷静地自我介绍:“妈,我是开济。” 罗拉女士扭头盯他两秒,把脸皱成了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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