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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贺行舟自嘲一笑:“多可笑,明明这样的游戏在我也曾经做过玩家,真是风水轮流转。”
岑越辞听着这一连串的话,觉得喉咙发干,眼睛发涩,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呼吸都急促许多。
“岑越辞,你可真狠心。”
贺行舟感觉心里那根刺越张越长,刺在心上,疼痛难耐,短时间无法拔出来。
岑越辞右手捏紧拐杖,压抑在心中的痛苦远远超过身体上的不适。
这些痛苦快将他压倒,他卸了力道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花里胡哨的灯光。
“我承认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赌约,后面所有的相处皆发自内心。我不是不信任你,当初不告而别是情况特殊,我不想将你牵涉进来。”
他说完,觉得喉咙发干,无端的生出一股想要喝酒的想法。
他端起面前的酒仰头喝完,混杂冰块的酒刺激着脆弱的肠胃,他按着腹部,精神却异常的清醒。
贺行舟倒酒的手一顿,压着嗓子问道:“什么特殊情况。我之前问过你,你一直推拒,如果我不是舟钺最大股东,你会主动提起?说到底你回来根本没想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只是因为公事回来。”
这场酒就像是一个宣泄口,贺行舟积累了太多的情绪,终于有了机会借着酒意说出来。
岑越辞仅存的理智让他压下了到嘴边的话,他指了指屋内的人,“你让他们先出去。”
也好,就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吧。
岑越辞仿佛将自己抽离出来,他来之前正在梳理达尔夫各部门工作问题,邮件已经发送给总部,就差生态地项目,他来榕城的目的已经达到,该知道的往事已经知晓,该他分担的他已处理好,至于剩下的时间……
贺行舟望过去,一群人被迫吃瓜的人尴尬不已,各个左顾右盼,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听到岑越辞的话彻底松了一口气,瓜大家都想吃,但感情瓜还是贺哥的感情瓜他们敬谢不敏。
缩在角落边的人起身陆陆续续往外边走去。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岑越辞的注意。
“是你。”
下意识提高的音量让岑越辞咳嗽两声,他踉跄着拄着拐杖,指着低着头的人一字一顿道:“原来真的是你朋友。”
让他找了许久的、让他遗憾一辈子的人,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岑越辞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又发现当初的罪魁祸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包间里的环境对他本来就是一种折磨,又喝了不少酒,站着的动作都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贺行舟下意识想去扶,硬生生克制住,他看向被指着的阳礼,疑惑着怎么回事。
阳礼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他以为两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他看了眼岑越辞明显使不上力的腿,估摸这样的状况也不至于再打一架,讪笑着开口,“是我,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但是这件事与贺哥无关。”
他刚才听了大概,话里话外贺哥都透出想要重修旧好的意思,连生气都压着,他选择如实说。
阳礼想着不过就打了一架,也不是什么大事,承认的坦荡。
然而这种越是这样散漫的态度让岑越辞更加愤怒,怒意染上他苍白的脸颊,脸上都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岑越辞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断断续续咳嗽起来,脸色颓靡,贺行舟看着他咳得弯下腰,苍白的脸色染着两分嫣红,还是拿了纸杯去接了杯水递给他,被岑越辞直接挥开。
水洒在地上,众人都盯着三人,眼神乱转。
“阳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立在阳礼身边,思及之前阳礼说找过岑越辞,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第21章
在场的都是贺行舟的朋友,阳礼咬咬牙,心一横,将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先给你道歉,当初是我脾气不好,我听人说你跟叶成瑜在一起甩了贺哥一时气不过,才喊了些人在你去机场的路上找你麻烦,对不起。”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一位喝的半醉的青年也满脸歉意,“实在对不起,我们只是气不过你跟叶成瑜耍着贺哥玩,才叫人教训一下你们。”
他看贺行舟脸色不善,立刻解释了一句:“但是也没多严重,只是在警局里扣留了一晚,第二天他和叶成瑜就离开了。”
贺行舟完全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他了解阳礼冲动讲义气的秉性,一码归一码,还是冷了脸色,“谁让你们去的。”
“贺哥,我们也是一时气不过,他跟叶成瑜也没吃什么亏,本来想要拦着他们离开,后面我们也让他们走了嘛。”
阳礼自知理亏,但心里依旧觉得委屈。
他也是为了贺哥的名声!
岑越辞从听到他承认,就止不住在咳嗽,咳到最后连力气都在满满遗失。
他咬住舌尖,强行忍住咳意。
他感觉全身忽冷忽热,积压多年的怒意和莫名的悲切席卷着他。
岑越辞紧绷地神经咔嚓一声断了,手里的拐杖滑落,跟着人也倒了下去。贺行舟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才避免他额头撞在桌角。
屋内的动静有些大,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时间理会。
怀里的人满头大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贺行舟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烫的吓人,他将人半扶半抱到沙发上,周围站着的人也围了过来,手忙脚乱想要帮忙。
岑越辞想撑着起来,眼前却一阵发黑,身上各个器官仿佛都在叫嚣着,心脏传来的绞痛让他的意识陡然清醒了两分。
贺行舟眼睁睁看着他唇色开始不对劲起来,几乎吼叫着让人打急救电话。关涵说过的话以及岑越辞前段时间躺在医院里毫无生气的样子和眼前的岑越辞重叠,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岑越辞紧紧扣着贺行舟的肩膀,朦胧的视线中他找到了阳礼的方向,“你以为……咳,你口中的只是为贺……贺行舟抱不平……”
“别说话了,岑越辞,医生就在路上,有什么之后再说。”
”耽误的那晚……咳咳……让我连我外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生前一直……在等着我回去。”
岑越辞耳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他强撑着将压在心里的遗憾说了出来,仿佛多年压抑的痛苦也消失了大半。
身体的痛感被无限放大,他咬肌陡然绷紧,唇角也溢出血丝。
岑越辞再也坚持不下去,任由意识昏昏沉沉,垂落的手臂砸在贺行舟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累了太久,太想安安静静歇息一会。
贺行舟见到血迹,立刻觉得脚底有股寒气往上蔓延,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昏迷中的岑越辞感到十分难受,手也无意识按压在心脏处,闷声咳嗽着,嘴角的血迹循着蜿蜒曲线滴落在衬衣上,砸出一片鲜艳刺目的血花。
贺行舟双手僵硬,他感觉怀里的人呼吸都轻了许多,心慌的厉害,薄唇也颤抖起来,“岑越辞?!”
一群人是寻欢作乐的高手,让他们急救纷纷手足无措。
还是徐立震住了场子,让人联系医院,又让阳礼打电话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他自己跑到门口去外面找人来,正好遇见带着人过来的小王。
小王虽然不认识出来的人,但见徐立慌乱的神情,意识到里面出事,加快步伐跑了进去。
小王看见岑越辞唇边的血迹,脸色更加难看,连忙上去将岑越辞的手拿开,“贺先生,麻烦你先松开,岑先生的情况需要赶紧急救。”
小王是专业的护工,但也不敢轻易挪动岑越辞,只能用专业的手法防止他呛住。
“岑先生喝酒了。”
离得近,岑越辞身上的酒味不用闻都能知道,小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脸色难看到极致,“你们知不知道岑先生下个月要做心脏手术。”
贺行舟酒意完全清醒过来,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半个小时前,他揪着头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地,救护车便来了,此时岑越辞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血迹也晕染开来,看着医生的动作,贺行舟站在一边,大脑一片空白。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小王跟着上救护车时,贺行舟也下意识跟着上去被小王面无表情拦住。
“贺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岑先生身边的人可能不太想见到你。”
小王已经联系远在千里的关涵,关涵一边跳脚一边立刻安排医院准备急救,同时购买最快的航班赶回来。
在得知岑越辞是和贺行舟一起,还喝了酒,哪怕是关涵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救护车很快开走,贺行舟眼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医院方向开去,脱力一般坐在酒吧花台边,坐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深冬季节里脸上的汗水混着眼里的热意大颗大颗滴落,他捂着脸,靠着花台坐了许久。
第22章
到了医院岑越辞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关涵的师弟宋霄早已等在手术室门口。
他拿着岑越辞所有的病历单快速的再次过了一遍,见到人后立刻跟着进去开始急救。
小王一个人坐在急诊室走廊外等着,不一会儿,岑易然举着手机小跑了过来,手机上还亮着通话页面。
“我爸要跟你说话,关于今晚的事情。”
小王点点头,他年纪不大十分沉稳,接过电话一五一十将晚上的事情复述一遍,包间内的场景他没进去无法描述,但岑越辞喝酒的事他还是说了。
果然,电话那边传来暴怒声。
小王将电话递给岑易然,在岑越辞面前撒娇卖乖的小孩此刻十分镇定,认真听着对方的交待,等电话挂断后,他言辞清晰转述着消息,“等明早会有两个保镖过来,是我家里的人,他们以后会负责我小叔的安全,同时小叔这段时间,除了医生和我们几个人外,谁也不会见。”
小王听完,发觉刚才的岑易然无论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和岑越辞无异,感叹一句果然是岑先生家的小孩,大事面前也丝毫不慌有条不紊。但毕竟也是个小孩,岑易然伪装一会后就暴露了,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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