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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熬夜明天胃又要不舒服了。”周霄把灯关了，摘了眼镜，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觉得我很可怕？” 于朝宇呼出一口气：“那倒不至于……” “那睡觉吧。”周霄背对着他就睡下了。 这才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可能于朝宇就开始后悔了。周霄感觉心烦意乱，怪于朝宇为什么非要问清楚这些细节，他明知到自己不可能对他撒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谁也没有睡着。 于朝宇知道周霄肯定还醒着，说了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面前的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于朝宇干脆把他拽过来了，看着黑暗中那双暗淡的眼睛，难掩心痛：“你就没想过，万一出了事，可能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因为按照这个计划，就是可以全身而退，置身事外，只有时间线会无限拉长，三年，五年，十年，都有可能……也许启远见根本就是个笨蛋，没法把我的话跟他自己的经验优势结合在一起，也许他年龄大了胆子变小根本不敢作案，这些都是变量，但我不会因为他听不懂就给他更多信息，那会把我拖下水，也不会因为他胆子变小而不再炫耀，万一哪天他再次鬼迷心窍呢？我只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找到其他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 “正好在这期间，陈瑞星对我产生了额外的心思，他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只好连他本人一起惩治了，谁让他践踏你的感情，他活该。” 周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满眼担忧的于朝宇：“就是为了留下可以重新回到你身边的可能，我才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等着他们遭天谴，否则这些事，我自己几个月就做完了——” 于朝宇忽然用力抱住了他的脑袋，心脏跳得无比沉重，命令道：“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做这种事！听到了没有！连想法都不要有！你要是不想我被你活活吓死，现在就跟我保证！” 周霄身体微微蜷缩着，伸手抱住了身前的腰：“我保证。我没有必要再做那些事，我也不想做，我虽然缺钱，但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他们的钱我都嫌脏……我只是恨他们伤害你，想看到他们得到报应……如果老天不惩罚他，那就我自己来。” 于朝宇整个晚上都没睡着，想了一夜，实在也没找到周霄什么漏洞，因为从事实上看，他跟赖响就是单纯去留学打工的……非常纯粹地打工，甚至还给永亘做了不少贡献。 他狠狠闭上了眼睛，内心真的太震撼了。 怎么会有人会为了另外一个人的荣辱，牺牲到如此极致的地步。 …… 早晨，于朝宇困倦到了极点，一夜没睡好。 周霄爬起来，在他侧脸轻轻印下一个吻，就要下床了。 于朝宇反手抓住了他的大腿，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就醒了，多睡一会儿。” “我不会怕你，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我知道你做那些都是为了我，所以，你昨天晚上说的，都是你这做梦都想逞英雄的家伙喝多了胡说的，你没做过，我不记得，听见没。” 周霄冷静地回答他：“可我除了举报偷税漏税，本来就什么都没做，是心怀鬼胎的人自己凑在了一起狗咬狗。” “很好。”于朝宇横竖睡不着，翻身起来了，掀开被褥，“去你办公室睡去。”
第131章 周霄也是纳闷, 于朝宇为什么非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几乎每天都来，严重影响自己工作。 这几天赖响都要提意见了, 说他办公室人家不好意思进，都找自己来了。 于朝宇给出的理由是，他睡觉喜欢有人陪着。 “那你这几年睡觉，都是谁在陪你啊。” 于朝宇刚躺下, 就听到后面阴恻恻的声音，本来就冷的天气, 他体感更冷了, 顿时睡意全无, 赶紧爬起来, 扭头就看到小帅哥在冷笑，然后转过头不理自己了。 “又生气了？”于朝宇感觉自己以前最怕的那个大小姐又回来了，但是他现在乐意哄着，所以感觉还不错, 自己扯了把椅子坐到周霄旁边，“没有的事，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走之后我真的一个人都没碰过, 在路上连帅哥都没多看过, 就想你呢。” 周霄明显不信, 冷哼了一声：“你还会想我。” “真的，不信你问小傅。” “他是你的走狗，我问他不如问木头。” 于朝宇心想, 怎么这么难讨好呢。 “好吧，那我自己给自己作证, 不管你信不信的……我确实没有想过你会真的离开我，还走得这么彻底。” 周霄转过头看着他。 于朝宇抬手就在他下巴上撩了一下。 周霄一愣，怒道：“你又在逗我是不是！” “什么啊，就是喜欢撩你一下，顺手的。”于朝宇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收起了笑脸，正色道，“不过知道你偷偷出国还断联，我是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虽然我这个人喜欢靠自己解决问题，但我可能真的习惯了你在我周围一个人聒噪出一个团的感觉，你来了以后我真觉得日子过得热闹多了。虽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吧，但毕竟也是做生意的，对外不能跟客户合作方动怒，对内在公司也没人敢跟我呛，所以我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跟我硬吵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每次吵赢你看你说不出话的时候我真觉得愉快，关键你还屡败屡战，我真是太喜欢了。” 周霄哼了一声，感情自己前期在他眼里就是出气筒。 于朝宇把脑袋凑到正前方来看他，笑了一下：“又生气啦？哼哼怪？” 周霄把他推开了：“别挡视线。不会说话就别说。” “这怎么叫不会说话呢，听不懂好赖话。”于朝宇摇了摇头，倒回椅子上，“你要深刻认识到你对我的特殊性，这都是别人比不上的。” 周霄仔细想了想，最后觉得，有道理。 最起码别人受不了于朝宇这样的臭脾气，也制不住他。 于朝宇继续说：“刚知道你出国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就跟有什么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忽然被人挖走了似的，亏得慌。但我这个人最讨厌亏了，所以那时候还是觉得你挺讨厌的。” 周霄真不懂了，为什么这个家伙说好听话能一句比一句难听。 “不过时间过去越久，我觉得我的亏空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忍受了，有时候会连脑子都不好使，总是记忆错乱，想到你在家门口搞恐怖袭击的那一幕……” 周霄刚想说，我什么时候搞恐怖袭击了，于朝宇‘诶’了一声，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别老插嘴，我还没说完呢……嗯，怎么说呢，现在想想，其实你那时候还挺帅的。不是被娇纵惯了的大少爷，真干不出这种事。” 于朝宇笑着瞥了他一眼，又靠回去：“后来我想了很久原因，一开始觉得是因为你老盯着我，让我长期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你知道视线这种东西其实也是有实体的吗？有些人就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注意自己。你这个家伙更厉害，哪怕人在学校，也让我觉得你一直在盯着我。可能是我自己也清楚，你心里实在太在意我了。这种贯穿了一年多的强烈注视忽然消失了，让我觉得轻飘飘的，不踏实，但我想也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结果一直没能习惯……” 于朝宇看周霄的表情，看他好像有话想说但又不开口的样子：“怎么不说话？我说的话很难理解？” 周霄怒道：“你不不让我插嘴吗？” “哦，是，我应该还没说完。”他又仰头看着天花板，“……嗯，可能我这个人还是太自负了，不肯轻易推翻自己做的决定，隐隐感觉到开始想你之后，我就开始找各种借口证明我不想你，脑子里成天有人打架似的。你觉得我从来没想过你，所以没去找你，其实我是根本想不清楚，我去找你了，然后干嘛呢？我不可能跟你表白，因为当时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你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去找你没准还会再见到姓陈的畜生，我也没实力对付他，不想上赶着去找气受。 “那如果不是跟你表白，就只能是质问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出国还断联，那也不行啊，本来就是我把你赶走的，我还大老远跨洋飞过去专程问你一句‘为什么离开我’吗？想想就矛盾，我可不想当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我的所有决定都是英明而伟大的。 “……直到银行打电话来，说我的信用卡可以升级了，我才看到你的账单。” 他说到这儿，脖子靠着椅子上的头枕，偏过头来看着周霄，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坠入爱河了。” 周霄静静地看着他。 于朝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爱我的样子实在太动人了，简直比钻石还美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真挚的感情，也从来没奢望过我这样的人会拥有，但是你做到了，还双手捧到了我的面前，四面八方地对我围追堵截，不断坦诚地告诉我你很爱我，用时间和行动证明了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让我根本没法视而不见……你彻底征服了我，让我沦陷了，所以到最后，我这朵随风摇曳，四处留香的玫瑰，就该是你的。” 于朝宇看着他笑，觉得旁边的小家伙又要感动了，用力掐他的腮帮子：“我这么说你满不满意啊，大少爷？” 周霄拍开了他的手，捂着脸：“……”最后一句话说不出来，扭头对着电脑工作去了。 于朝宇说对他‘坠入爱河’……他想不出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 因为这句话，他过去经年经历的所有都变得意义非凡，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毫无意义的痛苦，而是他追求所爱道路上的必经劫难。 他看着电脑，感觉到耳畔传来温暖的呼吸。 于朝宇走到他身后，弯腰凑到他脸侧，也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现在轮到我问问题了啊。” “什么？”周霄以为自己所有需要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想请问您在硅谷消费的避孕套，是跟谁用的？” 周霄浑身一僵。 “不会跟我说你在那边跟别人睡过吧？特意刷我的卡买套子跟别人睡？” “怎么可能！” “哦？”于朝宇一脸笑意，就等着他解释。 但是周霄见他这副表情，感觉就是在等着看自己的好戏……他肯定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非要逼着当事人亲口承认！ “说啊，不说我就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了啊。虽然我不计较这个也没资格计较这个，但是你也不想你纯洁无瑕的爱被这么一个小污点玷污吧？” 周霄闭了闭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说：“……故意买来给你看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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