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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晓所在的市场部刚开完季度会议，为了抓住暑期市场，公司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翻倍的业绩压力。 市场部在十三层的中央，电梯口往左最尽头的两个办公室是信息技术，里面走出来两个去年入职的助理小姑娘，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来，正好路过他们会议室。 “不是，老谢说今天要来的那个年轻实习生是不是才十八岁啊？我有没有听错啊？” “我听到的也是十八岁，不然怎么特意点我俩呢，生怕我们调戏人家，真是的！” “名字叫什么？我没太听清，是不是姓周？还是邹？” “我也没听清，不过十八岁就来实习，公司也能收？能有什么专业知识啊？不会是空降的什么太子爷什么的吧？” “不是吧？咱大大大老板才26吧，生得出18岁的太子嘛？” “好像也是……” 徐晓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想往开发部那边走，去打听一下情况，只听得前面属于总裁专用的电梯门‘叮——’的一声，两侧缓缓打开，里面走出身材高挑的青年和少年，一个昂首信步，神情不耐，另一个面露兴奋，神采飞扬。 于朝宇跟徐晓打了个照面，就仿佛从来也不认识这个人，错身路过他的身边，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霄也换下了他常穿的休闲运动风套装，于朝宇给他买了一身白衬衫加小西裤，打理了一下发型，整个人焕然一新，挺拔干净，只是身上的娇养气更重了。 他看见徐晓，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比于朝宇多警告了一眼——现在我也在这里上班，就算是于朝宇忍不住，你们也别再想在这里乱搞了。 “于总。”徐晓眼看两人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没忍住叫住了于朝宇，“早上好。” 于朝宇闻言，停下脚步，半转过身，露出公事公办的微笑：“你也早。” 随后看了眼周霄：“腿脚快点儿，别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周霄得意的脸色顿时一黑，快步追上去，走在他身边，低头小声抗议：“我已经要上班了，你能不能在外面注意一下对我的评价和措辞？” 于朝宇用小指在耳蜗附近转了一圈，然后一弹指，倨傲地看着身边聒噪的少年，挑眉。 周霄别开脑袋翻了个白眼。 开发部的领导早早就给周霄准备好了装备齐全的工位，毕竟是大老板亲自领来的嘛，面子上一定要做足。 谢峄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您的实习期领导，您以后叫我小谢就行了。” 周霄一下子被这段话给弄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 “少跟他逗乐，他愣着呢，什么都会当真的。”于朝宇在周霄后背拍了一下，“自己认人啊，这几个月你就听你主管安排。” “领导好。” 周霄以前被他爸保护得挺好的，虽然同学们都知道他家有钱，但并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超级大富豪，他有时候偷偷去自己家的企业也没人认识，还时常因为没有预约而不让进。 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入真正的职场，他感到有些兴奋，跃跃欲试。 领他来办公室之后，于朝宇就把谢峄喊了出去，在过道上谈话，主要是暗示，这是我给咱们公司储备的未来人才，尽量少惯着，多给活儿干，搓搓脾气，免得以后蹬鼻子上脸。 /热苏打贩卖机 谢峄虽然没太明白这位关系户跟老板的关系，但也只能连连点头，他就是怕还不了解这个小少爷，掌握不好这个度，怕给人干委屈了。 “放心，再委屈他也不会走的，重要的是发掘一下他的才能，懂吗？” 谢峄这下明白了，其实就是说别怕累着他，多给他点真的能学到东西的活儿干，而不是把他当做领导的熟人放在那里尸位素餐。 于朝宇安排完之后倒退着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头瞅了一眼，周霄在文员的协助下认识同事和办公室用品，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跟他打招呼。 突然来一个这么干净漂亮的小帅哥，受欢迎是肯定的，不过嘛，开发部是真的看硬实力说话的，把周霄这种直性子肯较真的人扔在这里最合适了，专业和性格都对口。 把人安顿好后于朝宇就准备回自己的楼层去休息了。 秘书处打来电话，说王经理有工作需要他配合，问他现在能不能来顶层会议室一趟。 于朝宇感觉最近确实没有怎么见王西川了，距离上次他来配合审计工作都过去二十来天了。 他看了下王西川发来的资料，感到非常不满意，眉头都要皱成一个川字，看到最后更是气得把文件夹砸在桌上，拿出手机哒哒哒拨号，把人事的总监叫了过来。 人事总监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四十岁中年男子，脸颊也肥嘟嘟的，敲开会议室的门的时候，于朝宇都能借着外头的光看清他满头的汗。 “把灯打开。”于朝宇说，“老皮，坐电梯上来也能累得大喘气啊？” 皮总监把会议室的灯光打开，一转身，就能看见他们年轻的大老板阴森的表情，还是凭借专业实力保持了舔狗般的微笑：“于总，怎么了？这么大火？” “怎么了？”于朝宇皮笑肉不笑，“你手下的人参与工资套现，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皮总监一头雾水，看样子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这么失察，你当什么领导，这个月绩效扣光。”于朝宇一开口，几万块就没有了。 其实于朝宇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事手里有人员的任免及绩效审核的权利，他默认捞点好处没有问题，但是每个月都几十万，一年下来几百上千万，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 “你知道公司赚几百万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的努力嘛？”于朝宇修长的食指点着桌子，保持微笑，语调森冷，“你们部门派两个领导去市场那边学习交流一个月，回来给我交学习报告书。” 最后总监保证下去严查，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于朝宇才允许他溜了，自己躺椅子上闭目养神。 王西川见他真的气得有些头疼，没忍住起身，走到于朝宇身后，想帮他揉揉太阳穴。 于朝宇却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地拉开了，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了怒火，而是染上些笑意：“王经理，工作期间啊，注意影响。” “行。”王西川也笑着收回了手。 “有点事，咱们回我的办公室聊。”于朝宇在办公椅上晃了晃，把自己顺势摇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西川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不过他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论社会经验和与人交往的能力，他自觉并不比于朝宇差，也根本不怕应对对方所说的任何事。 接触这么半年下来，其实于朝宇是非常欣赏王西川的工作能力的，他也从许多企业家朋友那里打听过，有些人以前也跟王西川他们事务所合作过，都是对他们事务所大加赞赏——这也就导致了该事务所常年惨遭挖角。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维持在朋友和合作方，直到审计工作结束。” “我也十分赞同。”王西川跟他走得太近时其实内心也有些忐忑，但他并没有跟于朝宇发生什么，也只是因为今年的工作才结识的，他自认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无论于朝宇目前跟他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他出具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 而对于朝宇来说，一旦一个人能在事业上对他大有帮助，他是不会跟对方发生关系的。 他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王西川为自己工作的殷切希望。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审计工作结束想挖我来你的公司上班？”王西川都懵了，他的内心已经被这个年轻的企业家弄得乱七八糟。 “不好吗？这样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于朝宇说得理所当然，看着对面的人，眼含笑意，“如果你很想见到我的话。” “于总，你既然希望我能公正完成审计工作，就不该在这种时候对我发出工作邀请。” “现在说以后说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想着今后会来你的公司工作，那么本次审计工作我就有可能会主观上偏向企业，对股民隐瞒企业的重大风险，哪怕你的公司有问题我也不会说！”王西川有些焦躁和隐隐的怒火，“毕竟你挖我来，一定会分给我一定量的股份吧，我为了自己今后的利益，为了公司股价上涨，也不会做出损害公司声誉的事。” 就安星目前的发展势头，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在未来巨大的利益面前能坚定自己的决心。 可王西川越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于朝宇就越是欣赏他，越是想要挖他来为自己干活。 “那这样吧，我把股份从你的薪酬结构里扣除，这样就行了吧？股价就跟你没关系了。”于朝宇说得云淡风轻的。 “不只是这个问题！你知道年报才披露多久嘛？这个时候传出我要跳槽到客户公司的传言，我一定会被质疑作为审计师的独立性！才刚完成的年报也会被怀疑真实性！事务所也会被我影——” “那你想跟我约会的事被传出去就不影响你的独立性嘛，王经理！”于朝宇盯着王西川的眼睛，冷冷地反问。 王西川顿时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有些脱力地坐回沙发上，额上渗出了一些细汗。
第21章 于朝宇摸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王西川抬起垂着的脑袋, 盯着那块绣着玫瑰花纹的男士手帕，叹出一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于总不愧是大老板, 还是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心理素质要强得多。”毕竟于朝宇可能会打翻的可是他吃饭的饭碗。 “诶，别这么说。”于朝宇为了不让他这么紧张，换了日常的口吻，“所以我才说来我的办公室聊。何况我只是说一句,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个时候提的, 如果我早知道提这件事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一定会挑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王大哥, 我真的真的只是惜才心切。” 于朝宇对有能力的人都会多给几分尊重, 所以其实他手下那些执行董事，私底下跟他的关系都还不错，加上他年轻不拘小节，面上带笑, 时常还会虚心请教，可以算得上是很好相处的老板了。 只要不做出损害公司根本利益的行为，于朝宇一般也不会大动肝火。 王西川很愤怒于朝宇在不合适的时机说出的这种话, 但他相信于朝宇是真的不懂这些, 也真的相信于朝宇是真心想挖自己。 这回于朝宇先给他倒上了一杯茶, 递到他面前：“好了, 王经理，王大哥，前面的话就当我喝多了乱说的, 什么事儿都等你的工作结束了再说，行了吧。我再自罚三杯好了。” 他连灌了自己两杯, 品味一下：“这茶还真的有点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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