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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穷二白就算了，还是个时间不自由的学生，唯一能奉献的也只有这个年轻的身体，但是他不想随随便便地给出去……他的喜欢才是摆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商品，其他的欲望，顶多算赠品。 何况白给于朝宇都不要。 俩人聊完了正事，又闲聊了下学校生活和本学期的自我安排，覃鹏震惊于周霄严格的自我管理能力，为了能完成他亲爱的金主大人的开发计划，他已经用白天的时间模拟好了自己后面一整个学年的大学生活，时间之紧凑，项目之丰富，甚至连可能产生额外活动的机动时间都考虑了进去，行动力可见一斑。 如果周霄的感情可以量化的话，那就是那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整年计划的枯燥表格。 覃鹏看着他一直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你认真到这个程度，也有点儿夸张了，不会是真爱上他了吧？”因为他知道，周霄就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周霄是头一回听到自己的名字跟于朝宇之间用这个字来连接，有些新鲜地看着覃鹏。 然后笑了一下。 覃鹏后背发毛。 “逗你的，怎么可能，爱上那种人我得痛苦一辈子。”周霄把他的笔记本收了起来，塞回包里，“快点儿吃，今晚我请客，吃完晚上我们去散步的时候再讨论一下。” 覃鹏简直敢怒不敢言，您这还是不是人啊！ 但是为了兄弟奋不顾身的爱情，他也只能奉献出自己的一把柴火了。 因为中途插入了参加谢峄婚礼这一趟行程，得空出两到三天时间，周霄原本的假期计划都得加紧进行。 他用于朝宇的手机把小傅给骗了过来，忽悠他喝了几杯酒，然后用自己偷拍的于朝宇的睡颜照片威逼利诱他把于朝宇在自己离开家的一个月的业余生活给透露给自己。 “放心，只要你说了，我就把这张照片发你。” 周霄很清楚，小傅酒量不好，因为他常年得给于朝宇开车，没有锻炼酒量的机会。 其次，小傅对于朝宇有几乎盲目的崇拜和服从，跟清醒的自己不一样，他十分容易被与于朝宇本身相关的东西动摇心智，除了这个别的利益他一分也不会要。 通俗点映射就是追星。 小傅完全没想到，自己跟老板一样相信了周霄的下场会是被灌醉，然后被套走老板的私生活。 小傅觉得自己太失职了，这是他人生的滑铁卢，他对不起老板的信任，再也没有脸见于朝宇了。 于朝宇在外头应酬得正开心，手里还抱着个被别的老板点来陪他开心的男孩儿，这跟搂着自家姐妹有什么区别？那群狐朋狗友的富二代故意这么搞，于朝宇其实也挺受不了的：“凭什么你们都抱自己喜欢的，到我这儿就成了同类相斥？” “这不是看你就一个口味吃这么多年都不带换的嘛，兄弟们回回都给你换新的，回回都坐怀不乱，你是真的专一，我给你这个——” 说话那个喝得胡言乱语的二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于朝宇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孤家寡人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在这种交际场合，想走的时候都没有借口离场，家里没有人管他，那就得陪玩到天亮。 就在他这么惋惜着，准备旧戏重唱，来一出《胃病又来了》的时候，他收到了小傅的一条消息，一打开就吓了他一跳——整整一千字，手机划拉好几下都不到最开头。 小傅平时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发消息给他除了有正事就是问好，这还是于朝宇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他一次性跟自己发这么多词儿。 他正好不想待在KTV了，拿起手机示意下自己要出去打电话，就离开了包间。 “喂……老板……” 电话那边的声音蔫儿蔫儿的，没有精神。 “怎么了？你发的消息太多字了，我还没看，给我一句话口述一下。” 小傅带着不舍和委屈，做出检讨：“老板，对不起，我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引咎辞职。”
第48章 这个世界上, 唯一能让于朝宇笃定，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就是小傅。 虽然他很支持小傅出去换个环境, 培养一些新的人脉关系，但是截至目前，他都没有感觉到小傅会有这个意图。 在周霄把‘会对自己忠诚’说出口之前，小傅才是他最信任的人。 现在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在假期休息得好好的, 忽然要辞职，他不可能认为事情背后的原因很简单, 于是借口公司有事匆匆离场。 在回去的路上, 于朝宇才耐着性子看完了那长篇大论的抒情散文, 看完他都快不认识感谢这俩字儿了, 一千多个字儿只有五十个是事件的核心，他到家就开始喊周霄的名字。 周霄在房间里上网搜集资料，刷技能学习视频，压根儿没听到于朝宇喊他。 “少爷, 您的耳朵是不是得配一副助听器？”于朝宇一脸无奈地推开了周霄卧室的门，“你跟小傅闹什么呢？” 周霄正学得上头，连脖子也没转一下, 也很诚实：“没什么, 我就是以前拍过几张你在沙发上午睡的照片, 跟他交换你这一个月来的作息和业余生活。我不在, 你真的过上了神仙的日子。” “废话，瘟神走了我不得快活点儿。” 周霄没忍住皱眉，转过头看着他。 “小傅怎么可能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你？” “我昨天用你的手机发短信把他骗过来喝了点酒。” 于朝宇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挺狡猾的, 还这么敢作敢当。” “不客气。” “你是挺不客气的，可小傅给我提辞职了, 就因为你这点儿屁事儿。” “辞职？”周霄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事为什么会让小傅提辞职，这伎俩用不了第二次，下次他注意不要被自己骗喝醉就行了。 于朝宇把手机给他看，周霄接过来看了那一大长串的文字，比于朝宇有耐心。 全篇处处都充斥着感谢和道歉，也难怪让于朝宇这种不善于接收别人情感的人看了就头痛。 “他警惕性差，你偷奸耍滑，你俩都该做出反省，各打五十大板。” “你真是没有心。”这是周少爷的评价。 他把手机还给于朝宇后就出门去给小傅打电话了。 于朝宇没当多大回事儿，小傅跟了自己五年了，要是真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点儿破事同意他辞职那也别在自己身边继续干了。 这么多年小傅给他发的消息基本没有超过五十个字儿的，怎么没被憋死呢，这一个两个的。 于朝宇在周霄屋里坐了几分钟，还没有打量完这个曾经空荡荡，现在却日渐拥挤，连三米长的电脑桌上都摆满了各种杂物的男生房间，人就进来了。 他问：“就安慰好了？” “很困难吗？”周霄也是第一次见小傅这样，动辄大动干戈，两分钟又能哄好的人，他的软肋实在太明显了，“我说你不接受他辞职，驳回了，让他继续努力工作，主要问题在我，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让他放心，道了个歉，就没了，他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于朝宇听完，一愣，继而暴起：“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关我什么事儿？还让人家继续努力，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老板娘吗？” 周霄头一回被冠上这种称呼，怪新鲜的：“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还要搞得很晚。”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自己很有话语权呢。” 于朝宇瞥了眼他的桌面，满满当当都是字儿，瞄一眼都会头晕，就先转手给小傅去了个电话：“说这么一大堆他两分钟就哄好了，你跟我这写一千字作文撒娇呢？” 听得周霄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于朝宇发现周霄是真的很喜欢工作，或者说是很擅长专注地做一件事情。 距离自己提出诉求才两天，他就已经打印出来了十几页纸的准备资料，白天还有空去诈小傅。 于朝宇在他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躺在周霄的床上看着他工作，整整一个小时，周霄可以连动也不动一下，精神的专注程度比起高考复习的时候还要强，甚至于朝宇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专注的尖锐程度，几乎不允许任何杂念入侵。 那修长的手指在专用键盘上时不时能打出残影，手背掌骨分明，强劲地按压下清脆的轴体，在连续不断的键盘声催眠下，于朝宇玩着手机，不知不觉就在周霄的床上睡着了。 周霄其实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于朝宇，因为一旦开口跟他说话，两个人准保会一人怼一句，最后没完没了地吵起来。 他觉得时间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没有时间去进行无意义的吵架，他需要更多的时间用于学习，证明于朝宇的眼光没有错……证明自己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能成为一股支撑他的力量。 于朝宇那安静而不设防的睡颜，周霄也已经看过许多次，这样婴儿般沉睡的画面，只有用肉眼，才能长久地刻在记忆里…… 不留下任何照片，这一刻就只能他一个人独享。 他用手隔着虚空，描摹着那近在咫尺的面颊，竭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只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钱是怎么都赚不够的，但是身体是会坏的……只可惜，现在的我对你的关心，根本入不了你的心。”因为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他关了灯，给于朝宇搭上自己的被子，学习到凌晨一点，才关了电脑，到于朝宇的房间去休息了。 隔天他就要去外地参加谢峄的婚礼，临走之前又给小傅打了个电话，进行了一些关于‘控制领导过度饮酒及熬夜’的权利过渡。 小傅不是很理解：“我没有资格去规劝于总。” “我也没有。”周霄用侧脸和肩膀夹着手机在厨房切水果，端着果盘到客厅，摆在于朝宇面前，说话的时候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一脸不管己事的人，“但是我敢惹他。” 于朝宇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我看你是欠揍。” “也不在乎挨他的揍。”周霄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他现在指望我给他干活，我随时有可能需要跟他沟通，避免他频繁醉酒，口齿不清提供错误的需求，麻烦你多提醒他一下，等哪天我回来，他就知道‘烦死’这个死法是真的存在的了。” 于朝宇把水果全部吃光，一点儿也不给他留，狠狠挖了他一眼：“收拾桌子去。” 周霄一点也不恼，他发现自己对于朝宇脾气的忍耐程度在离开这一个月之后有了质的飞跃，比起见不到面，只能通过电话从当事人那里了解到一些虚假信息，能这样面对面看着于朝宇，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于那张贱嘴，他早习惯了，没必要每天都为了同样的事情大动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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