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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他五个电话他都没接，他是不是在睡觉？” 小傅小声地说：“……可能，在喝酒吧。” 周霄睁大眼睛：“还在喝？” 小傅心虚地‘嗯’了一小声。 “……你就不能去劝劝他么？你揍我的时候一身的劲，我不信于朝宇你控制不了，他那状态明显不对劲，他都喝多久了？这个时候你还那么听他的话干什么！他要是喝坏了身子公司怎么办？公司不是他的命嘛！喝坏了身体最后心疼的不还是只有我们俩！” 小傅听他输出了一大堆，也委屈地大叫：“我怎么没有劝！我看他喝了一晚上了一大早就把他的酒抢走了，结果他把我解雇了！当场对我说的！还说什么短期内都雇不起我了！他报警把我赶了出去，房子密码也改了，我根本接触不了他！所以我才叫你马上回来！” 小傅一辈子都没有一次性用愤怒的语气说出过这么一大串话，有点缺氧了，在尧韩怀里深呼吸。 尧韩从小傅手里接过电话，说：“你们吵这个有什么用？现在只有你的指纹还能进去，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周霄看了眼自己的航班……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落地还要各种程序和搭车……怎么都要十五个小时了。 太久了，怎么会这么久……怎么会这么久……
第85章 周霄从来没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如此之慢。 打从跟于朝宇同居以来, 他从来都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上学的时候复习不够用，去了大学会埋怨自己用在工作上的时间太短, 恨不得把每一秒钟都统筹规划得能同时做好两件事。 可现在，坐在飞机上的每一秒钟，他都如坐针毡，窗外的云雾仿佛静止状态, 一点也没有移动，天空一片茫茫虚无, 让他越发焦躁。 赖响猛地按住了他的腿：“别抖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静下心来想想回去以后要做什么才能最大程度地帮上他的忙, 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对。 赖响说得对。 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焦躁之中, 才是真的在浪费时间，他得想好自己回国之后要做些什么，他要能真正帮上于朝宇的忙，而不是只能给对方一个不痛不痒的安慰……于朝宇从来不会需要那种东西。 只要用心, 就一定能找到自己能为他做的事……他要补偿，要忏悔，他曾经大言不惭地对于朝宇说‘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事再发生在你的身上’, 可事实是, 他一次两次地食言……无能不是他的借口。 无能是他的错误。 如果他爸还风生水起的话, 像陈瑞星那种级别的对手, 根本就不可能翻起波澜，他真的有过一丝幻想，幻想自己只要稍微动动嘴, 就可以帮于朝宇解决所有的困难。 可事实上，如果周氏还在, 他不会遇见于朝宇，如果周氏还在，自己也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大少爷，遇到事只会靠家里，于朝宇会看不起自己。 所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证明，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如果现在还没有，那就一直努力到那个时候。 “你有什么想法。”周霄花了十几分钟让自己的大脑彻底冷静下来。 与在车上的时候不一样，在车上他只是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是一片被阳光炙烤过的荒漠，灼热，但宁静。 赖响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但他商业方面的知识储备还不如周霄，只能本着安抚周霄的目的先对舆论发表一些见解。 “首先疯狗这个账号应该是永亘幕后操纵的。” “嗯。” “他发布的那些所谓的‘证据’，除了那个偷公账的清单之外其他全都是伪造的。”他看了一眼周霄，确认道，“对嘛？” “对，因为那天晚上跟于朝宇视频电话的人是陈瑞星那个畜生。” “所以这一系列举动都只是为了在短时期内对安星造成名誉破坏，但因为安星对产品品控的管理非常严格，何况这些产品原本都有自己的品牌商家，哪怕出现个别批次纰漏，也不可能在短期内重创安星……所以他们选择了对与安星关联最大的人下手。”赖响说着，内心也越发觉得这些举动下流无耻，“毕竟于总的性格导致了他还是挺好被人造谣的。” 周霄刚认识于朝宇的时候不止一次说他私生活这么乱，肯定会遭报应……没想到真的栽了。 他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了。 俩人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喝了点水之后，周霄就闭目养神，准备睡一觉，养好精神…… 于朝宇那样的人，把自己关在家里，得是受到多大的打击啊…… …… 飞机落地，已经晚上十二点，家里也在下雨。 周霄让赖响先去酒店等着，他要单独跟于朝宇见面。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的，我现在，真的，非常冷静。” 赖响光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 “动手是解决不了这么大的问题的，这我清楚，明天我来找你。”他没有多嘱咐，转身给小傅打了个电话，“我已经到家门口了，你暂时先不要过来，我看看他的情况。” 小傅激动地说：“快让他别喝酒了，我每天在落地窗外面都看见他在酒瓶堆里喝个没完……” “医生呢？” “医生跟家政全都被赶走了……” “你让医生天亮过来。” “好，我这就去！” 周霄收起手机，行李箱扔在石子小路上，来到家门口…… 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的指纹能打开这扇门。 于朝宇都改密码了，难道不会刷新指纹么？ 周霄把自己的食指放在了核验指纹的地方……果然报错。 没事……反正他进不去的时候，还有别的方法。 于朝宇这几天晚上都直接睡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很舒服，宽敞，怎么翻滚，都不会跌落到地上。 醉生梦死的感觉，没尝过的人怎么会知道其中的美妙，不用面对自己的失败，不用谴责自己造成的损失，不用无颜面对已故的父母…… 轰隆一声巨响—— 雷鸣响起。 于朝宇在醉梦中被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副熟悉的景象。 一个高大的黑影，举着石头，就站在离自己只有一米远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目露精光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石块用力砸向他面前的玻璃窗。 他耳边甚至响起了那天晚上女生受惊的尖叫声—— 落地窗发出强烈的震动。 天空闪过一道白光。 照亮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以及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们就隔着那透明的落地窗相望，谁也没有挪开视线，时间仿佛回到初遇。 周霄心痛难忍，他从未见过于朝宇如此失魂落魄，如此凌乱糟糕的样子……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不是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什么时候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理解了于朝宇为什么不让自己回来……可他真的做不到。 于朝宇没动弹，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就继续在后面砸窗户，制造出一阵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拆家的动静。 十分钟之后，于朝宇像是烦了他，忍无可忍了，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脚步虚浮。 周霄立刻把手里的大石头扔花园里，往大门口走去。 门隔了起码两分钟才开，于朝宇强行打起精神应付他：“不是在外面团建嘛？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周霄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想进屋。 于朝宇侧身让了他，看他一句话不说，在屋内忙活，收拾，打扫。 这几天家政也都被他赶走了，他喝空的酒瓶满地都是，连呼吸都是一股酒精的呛人气味，如果他现在去照镜子，一定会无法容忍自己现在这个德行。 周霄把一楼活动区域简单打扫了一下，才把一直靠在门边，几乎要挪不动步的于朝宇架在肩上，准备带回屋去。 既然于朝宇不想让自己关心，那他就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 于朝宇微垂着脑袋，在移动中轻轻一歪，目光向上一瞥，看见了周霄泛红的眼尾和鼻尖，但还好，目光还是很坚定的，很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了，现在。 周霄把人放在床上，拿来毛巾要给于朝宇擦脸跟头发：“你几天没洗头了？都是酒味。” “三天没洗澡。” “明天醒了先洗个澡吧。” “……谁让你回来的。” 周霄动作一顿：“难道你以为我看到了那些新闻之后还能玩得下去？” 他用轻柔到了极点的动作擦拭着那有些憔悴的脸蛋，眼底满是担忧和疼惜，像大人忍不住要责备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 ……真可爱啊。 于朝宇笑了一声，在周霄要离开之前叫住了他：“帮我洗个澡吧。” 周霄诧异地转过头，一脸的不敢相信：“你在说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是中文？” 于朝宇侧躺在床上，两条胳膊随意地交叠着，声音因为醉意显得有些虚弱，眼神迷离着对一个曾经觊觎过自己的人说出这种话…… “我不想这个鬼样在床上睡，等下再给我换个床单被套。” 周霄干咽了一下，他转了回来，二话不说，把人直接抱进了浴室。 ……比上次抱的时候要轻。 他放好水，把人扔进了浴缸，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扔在水面上：“遮好。” 于朝宇笑了一声。 仿佛是觉得他这样实在幼稚得没脸看，干脆连脑袋都笑得别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清醒，我不会趁人之危，也不想要你给的东西。”周霄把人扒拉到边沿，挤了两泵洗发水，拉了个矮凳在一边坐着，帮于朝宇仔细地清洗头发。 于朝宇就趴在浴缸边，枕着一条胳膊，另一条耷拉在浴缸外，泡沫没有进眼睛全靠周霄的手总是及时给他挡住撇开。 他舒适地享受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你搬走吧。” 周霄的手猛地一顿，觉得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的人在眼前晃悠了。” 周霄完全料想不到于朝宇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在这种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他们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公平！他着急地站了起来。 “跟你没什么关系，但你也没有选择住还是不住的权利，明天就搬走吧，我也没钱养着你了。” “我不用你养！” “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谈什么恋爱了，我想起来就恶心，所有有过那种想法的人都给我滚得远远的，包括你。”于朝宇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就好像这是他们平时在餐桌上闲聊般的语气，把周霄打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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